《师弟黑化后》鲨气藤藤

8、妥协 为了师弟…

　　翌日清晨。

　　白曼又早早来青冥峰寻姜盈，姜盈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勉强撑起身子，听她说话。

　　“昨日我来寻你，你却不在此处。去哪了？”

　　姜盈心头一跳，有些心虚：“我就是到处溜达了一下。”她坐直了些，将话题岔开，“掌门他……可回来了？”

　　白曼摇摇头，神色也认真起来：“宗门几位长老说，掌门前去参加仙盟紧急议事，归期未定。”她顿了顿，“只是提起此事时，几位长老神情都异常严肃……恐怕是发生了大事。”

　　“能发生什么大事？”姜盈好奇。

　　白曼看她一脸天真模样，她沉睡的这十余年外面的世界早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而在此刻剑阁议事厅内，除梁达海不在以外，其余六位长老皆已到齐，神色凝重。

　　关神曲最先打破沉默：“仙盟那群人究竟是做什么吃的？狮子大开口，竟要我们七大宗门各出五百万上等灵石和千瓶灵液——这与明抢何异？”

　　紫炎长老静坐一旁，眉头深锁。他执掌丹阁，剑宫上下灵丹灵液的供给都由丹阁负责，他最清楚即便是在灵石灵草十分充足的情况下，丹阁每月所能供给宗门的灵液，也不过数十瓶而已。

　　紫炎长老缓缓开口：“关长老，话不能如此讲。仙盟此举也是为了应对眼下危机，如若不集七大宗门共同筹措这些资源修补四方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座中忽然有人沉声接话：“四方碑镇守魔界通道数万载，如今竟出现裂痕……莫非，是有新的天魔将要出世？”

　　“如果只是魔气溢出倒不足为惧，倘若真是天魔降世，恐怕四方碑早已镇压不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内心稍定。

　　“掌门此次急赴仙盟，恐怕正是为了商议修补四方碑之事。届时物资备齐，各宗门也需出动精英，一同去幽都修补四方碑。”

　　紫炎问出其中关键：“可当今之急是去哪里凑足这如山如海的灵石与灵液，交给仙盟？”

　　厅内霎时一静。

　　剑宫建宗有千年之久，在七大宗里能排上前三，根基深厚，灵液固然珍稀，但若连五百万灵石与千瓶灵液都筹措不出，传出去岂非沦为天下笑柄？

　　可如今局面，大家心知肚明，剑宫藏珍阁里只剩寥寥几物，那些不知踪迹的宝贝都飞到了某些人里的兜中了。

　　“不如……在宗门内发起募集，号召弟子捐献灵石，以解燃眉之急。”一位长老迟疑开口。

　　“荒唐！”关神曲眉毛几乎竖了起来，“我剑宫当真沦落至此，竟要算计弟子们那点微薄积蓄？！”

　　“关长老，”紫炎沉声反问，“若无他法，你待如何？”

　　“我——”关神曲一时语塞。

　　恰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喊话声，打破了这片僵持的沉寂。

　　白曼来到议事殿外，望着门上流转的禁制光华，心下了然，这几位长老恐怕也是因为四方碑的事情在商议。她定了定神，扬声道：“白曼有事前来找几位长老——”

　　“我知几位长老正在议事，本不该此时搅扰，但收到蓬莱紧急传书，事态颇急，只得冒昧前来。”

　　殿中，紫炎长老与其余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有蓬莱急信，”紫炎长老开口道，“进来回话罢。”

　　他袖袍微微一拂，一道湛蓝流光自袖中掠出，没入门扉。门上禁制应声消散。

　　随即一道白色身影推门而入，后面竟还跟着一人，正是姜盈。

　　殿内数道目光随之落到姜盈身上。

　　“姜师侄来此，又是为何？”

　　发问的是座上唯一的女性长老，师寻春。她眉眼明丽，气质却如寒潭静雪，此刻目光落在姜盈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审视。姜盈与她接触不过寥寥，却总能感到一种隐晦的敌意。

　　姜盈虽然不知道这敌意是从哪来的，但也不去深究。她垂下眼，语气平缓：“既然你们有事相商，我的事情可以等会再说。”

　　感觉气氛不太对，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在门的阴影里，当自己是个小透明。

　　白曼见状，亦不再耽搁，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方才收到的蓬莱急信，诸位师叔师伯，请看——”

　　金光闪过，几行文字浮在半空中。

　　“四方碑裂，魔气外泄，蓬莱首当其冲。父已亲赴幽都，门中弟子异象频生，速归援手。——长孙慕青。”

　　片刻，字迹散去，玉简光泽黯淡。殿内隐约响起几声沉重的叹息。

　　莫不正是因为四方碑破裂，所以导致三年后魔族大举进攻人界，造成生灵涂炭的下场？姜盈心里有大概的猜测，现在对此局面倒也不太惊讶。

　　紫炎目光转向姜盈，似在斟酌。玉虚子领会其意，缓声道：“无妨。四方碑之事，姜师侄知晓亦无不可。或许……她还能为此出一份力。”

　　紫炎眉头微动，已明白其中意思。

　　“诸位师叔师伯，蓬莱边靠幽都，四方碑出现裂痕，蓬莱首先遭殃，但我蓬莱只擅医药之道，如今门内弟子感染魔气，无力自保，所以……”

　　白曼向前一步，躬身深施一礼：“恳请剑宫，暂借降魔令一用，助我蓬莱渡此危难！”

　　殿内几位长老对视片刻。值此危机，七宗本应同气连枝，何况蓬莱与剑宫素有渊源。无需多言，紫炎长老已取出一枚玉牌，放在白曼手中：

　　“持我手令，去珍宝阁罢。”

　　殿中一时静下，只剩姜盈与几位长老相对而立。

　　“你特意前来，所为何事？”紫炎缓声开口。

　　姜盈沉默片刻：“我想把青冥峰下的那条灵脉上交给宗门。”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几位长老神色骤变，彼此交换的目光中俱是愕然。谁也未曾料到，这丫头，竟会主动提出此事。

　　“姜丫头，你方才说……要交出的，可是青冥峰的峰主令？”

　　姜盈点头。

　　“此话当真？！”玉虚子声音陡然扬起，竟隐约有些变调。这失态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师寻春蹙眉瞥他一眼——堂堂长老，竟在一个晚辈面前如此按捺不住。

　　姜盈垂眸，声音依然平稳：“但是此事关系青冥峰的根本，弟子不敢擅专。可否……待掌门师叔归来，我再亲自向他呈交峰主令？”

　　殿内几位长老彼此对视，青冥峰下的灵脉绝非小事，确实需掌门亲自定夺。

　　“也罢，”紫炎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掌门前往仙盟已有多日，料想归期就在近日。既然如此，便等掌门回宗再议。”

　　他目光掠过姜盈沉静的脸，心中暗忖：这丫头既然主动松口，便不宜再步步紧逼，免得横生枝节，反坏了事。

　　姜盈抬眸望向紫炎：“我还有一事，希望长老能答应。”

　　“求长老……放了前日被关入悔过崖的那位弟子。”

　　“他私闯内门禁地，已触门规。”紫炎声音沉肃，“判其在崖中思过十五日，而后逐出宗门——此罚已是从轻发落。”

　　“青冥峰何时成了禁地？他不过是上山找我，何至于受这般重惩？”姜盈声调微扬，又倏然压下，“师叔……”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我已经答应了掌门，会嫁去蓬莱，峰主令也可以交出，难道凭这两件事，仍换不得长老一个点头么？”

　　殿内静了片刻。

　　紫炎神色肃然未答，倒是玉虚子向他微微颔首，他这时才松口：“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外门弟子在悔过崖中关了这些时日，也算小惩大诫……便放他出来罢。”

　　他话音稍顿：“不过师侄，你也切勿和这样的人走的太近了。”

　　*

　　剑宫地界分问道坡与砺剑川两境，一外一内，以一道蜿蜒水境为界。外门弟子不得擅越，内门弟子却可无视此条规矩。

　　姜盈过了水境，一路寻至问道坡尽处的杂役寮。昨日她去外门弟子居所停云苑已扑了个空，几番打听之下，才知谢闻宴早已住到了这最偏远的地方。

　　杂役寮位于问道坡外缘，与砺剑川几乎遥隔山河。问道坡灵雾稀薄，愈往外走，灵气便愈见枯涩，与砺剑川的充沛丰盈恍若两个世界。

　　纵使姜盈乘坐代步云舟，也花费半天时间才到——她还不熟悉操控云舟的术法，几次险些擦过山壁，这还是向华馨匆忙请教习得的。

　　舟身在这一路上沾满了草叶尘泥，模样很是狼狈。

　　此时的杂役寮静得出奇。每月此日，内门的师兄师姐会在弟子坪公开讲授心法课业，门内弟子皆可前去，外门弟子更不愿错过这难得的机缘。

　　破旧的屋舍静静伏在山脚，门户紧闭，透出一股萧索的寒意。

　　而这份寂静，却让谢闻宴暗自松了半口气。

　　至少无人察觉他的异常。

　　他仰卧在硬榻上，上半身衣衫褪散，道道伤口纵横交错，血色犹新。但这并非最骇人之处——每道伤口的边缘，正隐隐渗出缕缕诡谲的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起伏。

　　那是只有魔族才有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