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树妖戒 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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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战事大捷，无极塔防卫成功。众仙家于天穹山举宴欢庆。
令羽看向从那天起就心不在焉的柳时青。
他那天也看到了，那个能使用逆转法阵的妖女一定就是妖族的圣女。柳时青喊她“阿尧”，语气十分熟稔。令羽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个“阿尧”与柳时青发妻虞尧的关系。
“多亏了你那时的策略，我们才能以如此小的损失保下无极塔。”令羽试图聊起其他话题。
当时柳时青让他带一队去弱水，伪装成营地遇袭兵力分散。自己再骗后来的人随自己去往无极塔。这样营地的人加援兵分为两拨出去，但都没有离开无极塔范围。敌人以为营地无人，大胆地向前推进，就会撞上柳时青埋伏在无极塔旁的一队，而他带去弱水的那队也会适时返回从后包抄。
其实这个做法也很赌，赌敌人会瞄准这个时间来进攻。能有这样的谋略，不愧是能斩杀前妖王的英雄。
令羽晃了晃酒杯，柳时青毫无反应。
他有些尴尬：“呃……其实要是我们没被魇妖骗去无极塔，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是吧？”
“对。骗。”柳时青终于有了反应，“她一定是被骗了。”
“……谁？”
“阿尧。她一定是被骗了。”他如此地肯定着。
*
登记核查后确认，逃出无极塔的三只妖分别是——鳄龟镇癸，树妖无心，影妖墨染白。三者皆是玄级（天地玄黄，黄分高中低），对应人类修士化神与炼虚境之间。
宗门颁布悬赏令，召集大能前去猎杀。
柳时青他们没有猎杀玄级妖怪的实力，不参与此事。令羽继续向其他丹修讨教学习，都雁跟着薛长风历练。柳时青接过了自己当年的配剑，专心修炼。
虞尧那边好久没有消息，她身边跟着的那只妖也是，查不到任何信息。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伪装。
在即将突破金丹境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天穹山下突然出现了无数藤枝，破坏房屋，掳走居民。据判断，应该是树妖无心所为。
这三妖中鳄妖最好战，此前也冒头过几次，被集结的大能打跑了。现在也行踪不明。其他两位自从脱狱起就没见过。
这场袭击显然预谋已久。树妖专盯镇上的重要建筑破坏，掳走的也全是修士。其中，就有都雁。
天穹山下的小镇自古就跟天穹山有深刻联系，负责为天穹山提供粮食、材料等支持。部分外门弟子的家也在小镇中。破坏门派庇护下的第一小镇，不仅是公然宣战，也是告诉外界——它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地破坏一切。
天穹山立刻派出门中的强者调查此事。都雁身份特殊，薛长风拜托长老们重点搜查。
树妖一般性情温和，很少有恶妖。无心是十分少见的攻击性很强的树妖。他在千年前吸尽方圆十公里的人与生物的生命，被三个炼虚镜高手联手缉拿。关在无极塔那么久，修为肯定有所退步，就是不知道到底退了多少。
经调查，被掳走的人散得到处都是，附近的森林中都检测到了灵力波动。天穹山只好散开人手去救援，其他人负责帮助小镇重建。
柳时青和薛长风来到小镇。
地面被藤蔓挤裂，房屋高高挂在枝头。这就是自然的力量。
薛长风嘴里还在念叨都雁：“她爹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说好了不去危险的地方，但谁能想到危险自己找了上来？”
柳时青砍断一条藤蔓：“你见过树妖吗？”
薛长风一愣：“呃……见过那种很温和的，会结果子给人类那种。这样有攻击性的树妖还是头一次见。”
“我以前遇到过，说到底他们就是植物，最怕火了。”柳时青点起一根火把。
小镇内的巨型藤蔓，一部分是本地植物改造，另一部分是树妖无心用妖力捏造的。火把一靠近，几株藤蔓就自己缩了起来。
“这几株和其他品种不同，是捏造的。”
薛长风看得目瞪口呆：“柳时青，你好聪明啊！你哪学来那么多对妖秘诀？”
对妖秘诀？柳时青又想起虞尧，神色落寞。
*
另一边，虞容将其他兄弟姐妹召集到一处，悄声说：
“十四的丈夫活了。”
“什么叫活了？十四不是说他死了吗？！！”大姐咋咋呼呼地叫起来，被三哥一个嘘声动作压下。
五哥打起冷颤：“死而复生？那家伙还是人吗？”
五姐提出一个设想：“会不会是十四撒了谎？她男人本就没有死？”
三姐打断她：“等一下，会不会这个男人本身就不存在？毕竟十四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她男人到底叫什么。”
三哥：“不，十四不会撒谎。这次无极塔一事，就是那人设计埋伏我们。我本想杀了他，是十四拦住我求我别杀他。这其中的故事，不用我多说吧？”
四姐：“如果是曾经救过十四，对十四有恩的人呢？”
三哥：“恩人会叫十四‘阿尧’吗？”
众人陷入沉默。
四哥开口了：“无论如何，死人就该好好躺着。”
所有人赞成了这一观点。
最文静的二姐第一次出声参与讨论：“正好我的先祖无心大人出狱了，我们最会无声无息杀人了。”
（我不信有人能猜到这十三个哥姐的排行，这里还有个六姐没出声，六哥七哥不在场。来，猜吧。）
*
柳时青和薛长风正准备回去。地面突然再次颤动。
操控如此大范围地界的植物活动需要消耗大量妖力，且树妖已分出那么多枝杈劫人，应该分身乏术了。上面的人判断小镇暂时安全，才会安排人手进来救援。
这才过去一个时辰！
薛长风也不敢相信，这得是有多庞大的妖力能做到短期内发动两次这样的大范围操控？他来不及惊讶，向柳时青伸出手。柳时青借力一跳躲开藤蔓。可周围的藤蔓数量突然暴增，专盯着柳时青袭来。
“小心！”
无数藤蔓包裹住两人，要将他们拉入地底！
柳时青迅速点燃一张起火符，剑锋裹挟火焰一击斩开生路。
薛长风后怕地喘气：“我……我怎么感觉……这是故意针对我们呢？”
“确实是针对。”
柳时青分给薛长风一张起火符。
藤蔓生生不绝，两人越战越吃力。两人且战且退，一点点靠近天穹山方向。
可脚下的藤蔓也迅速爆开，震得地面一抖，两人控制不住重心往前跌去，又被逼回原来的位置。
“它居然能看出我们的意图。”薛长风擦擦汗，“树妖无心还有千里眼吗？”
当然没有。柳时青猛得抬头，看见一只苍鹰在头顶盘旋。
原来是它在暴露他们的方位。柳时青告诉薛长风，薛长风立刻拉弓射箭。
箭矢破空而出，堪堪刮伤苍鹰的翅膀。苍鹰似乎被吓得不轻，扑棱着翅膀离开了。
没有了苍鹰做眼，藤蔓的攻击变得无序了很多。
两人退回了天穹山结界内。
“柳时青，你以前有什么仇人吗？”
柳时青摇摇头：“我不认识树妖无心。但要论抓过的树妖……确实有。”
（回忆）
那一年，冬城遭遇了地震，温泉禁止开放。山林里出现妖怪集市的传说，好多人进去再也出不来。失踪五人。
柳时青看着任务描述，心中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因为这一带几乎没有出现过大妖，这五人也是失踪，尚未确认死亡，任务标记为A级。但是如果——这五人死了呢？任务会直升S级。
虞尧走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哼着刚学的山歌。
“阿尧。”
她回过头，毛茸茸的毡帽歪这边一倾。
“你先回去吧。这个任务可能有点危险，我自己调查就行。”
她撇撇嘴，明显不乐意了：“为什么啊？A级任务的话我已经能独立完成了。”
柳时青摸摸她的头：“这一带修士很少，挂的委托也很少有人接。任务只描述五人失踪，细节十分含糊。有可能是刻意含糊其词，降低任务判定，以吸引更多人来解决。”
“你是想说，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柳时青点点头。
虞尧看向眼前的林子。太阳很快要下山了，马上就要到任务所说的妖怪出没的时刻。
“应该不会吧。”她向前迈近，“听描述是林妖是在开市集，林妖一般都很温和的，说不定只是村民迷路了呢？”
“阿尧！”他有些急，上前拉住虞尧的手。未等他说什么，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
太阳，落山了。
眼前的漆黑中透出点点荧光，森林的深处似有人影浮动。
柳时青咽了咽口水。他看向虞尧，本想安慰上几句，却见到她满脸的兴奋。
虞尧的目光被萤虫吸引，伸着手试图抓萤虫。
“我们……”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好漂亮！”
虞尧看起来很高兴，刚刚没能泡温泉的遗憾被一扫而空。
柳时青任由她拉着走。他握紧了手中的配剑。
*
夜晚的森林充满了不确定性。
林妖的集市一直离他们不近不远，无形的结界横亘在二者间。
“阿尧，别往前了。”
“村民肯定是在这迷路了。等我一下，我快找到阵法漏洞了。”虞尧触摸这结界壁，上下摸索了一番，“这边！”
他们真的穿过了结界。
眼前的场景更加亮了。各式各样的小摊沿着小路贩卖，林妖们自若地穿过他们身边，萤虫用着最亮的灯光照射着商品。
“我还是第一次逛妖怪的集市呢！”虞尧完全没有危机意识，跑到一个小摊前挑选起商品。
从刚刚开始，柳时青就感到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
他回过头，一只妖也没有。
“柳时青！你看，好漂亮的树妖戒指。”虞尧展示着一个用树妖枝条做的戒指。
他不过是挪开了几秒目光，她居然东西都买好了。
“你怎么买……”
“这里也收灵石哦。你戴戴看嘛，真的很漂亮！”
虞尧已经牵起他的左手，将戒指戴在了他的小指上。
带有灵力的树枝条缠绕着一块琥珀晶石，在萤光下散发着迷人的色彩。
“果然很合适。”虞尧来了兴致，转头又去挑别的商品。
柳时青叹了口气：“阿尧，我们是来找村民的。”
小摊摊主是只竹子精，闻此说道：“村民？他们往深处去了。”
*
两人又往前走了很久，没见到竹子精所说的村民。
柳时青暗觉不妙。
“我们是不是被它骗了？”
虞尧的表情也不太确定。
刚刚那股视线又出现了，柳时青猛得回头。什么也没有。
“阿尧，这里不对劲，你……”
地面轰然开裂，巨大的藤蔓从里钻出。
“阿尧！！”柳时青失去重心，向坑底坠去。而虞尧被藤蔓裹走，不知去向。
柳时青惊醒。他躺在一个未知的洞里。
在最开始，他就应该阻止虞尧来这的。来不及后悔，柳时青爬起来寻找出路。脚下的基岩并不稳固，柳时青没走几步，岩石就裂开了缝隙，冒出滚滚热气。
他心中暗道不妙，将佩剑往岩壁上一插。
基岩轰然粉碎，脚下居然是岩浆。
冬城这一带，虽然常年积雪，但地热丰富，有一位修士改造热孔，将暖气输送到各家各户，让冬城成为了一个宜人的度假小镇。
想来就是前段时间的地震导致这边地质错乱，让不少岩浆裸露出来了。
左手小指上突然一阵疼痛。
柳时青看到，刚刚的戒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抽枝生芽，长出一大块几乎要将他吞掉的藤蔓。他往岩壁上一蹬一跃，将手上的戒指剥了下来。
树妖戒指落入岩浆中，顷刻灰飞烟灭。
柳时青爬出洞窟，找到虞尧时，发现她已经抓住了肇事的树妖。
原来地震导致的坍塌也影响了森林里林妖的栖息地。林妖们不得不将活动范围外移，村民才会看见林妖集市。树妖将进入集市的人抓了起来，让他们给自己当免费劳动力，填补森林坑洞。树妖等阶不高，虞尧两三下就处理了。
她见到他没事后，又看了看他的手。
“柳时青，戒指怎么没了？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柳时青以为虞尧不清楚树妖戒指会变形，因此也没将这事完整告诉她。
“没什么，我掉进了一个坑里，戒指也掉下去了。”
虞尧皱起眉头。
柳时青以为她是在可惜戒指：“妖的东西而已，宗门仓库里有更多好戒指，我改日赔你一个。”
（回忆结束）
那种小森林的笨树妖，这几十年间再怎么修炼也不能有这种实力。柳时青实在想不到他还认识哪些树妖了。就算是树妖无心，在无极塔关了那么久，也不可能出来就能制造如此大规模的袭击。除非，有其他树妖辅助它，或者，有其他妖给它提供妖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树妖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