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世·初回 老婆失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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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几座锁妖塔，引发了不小的动荡。各宗门都派出人手前往这边增援。
“十四，他们动作还挺快的，我们先撤。”
我跟随三哥回到了狐族领地。三哥是狐妖，拿手本事是千面易容术，称号是千面白狐虞容。
他每次一挥折扇，就变一副样貌。我认他全靠看那缺角的右耳。
“小十四，你知道吗？你现在又多了个称号——圣女。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不能自已。
“我倒觉得，这个听起来比妖王好听。”
“确实不错，正好我们打算转移注意力。”虞容一挥折扇，变作了二哥的模样，“现在虞彻正顶着‘妖王’的名头在东海活动，听说仙门百家准备在天穹山商议讨伐他，我们可以等这个时机，来一出声东击西。”
破坏几个地方锁妖塔不过是预演。我正在研究更高级的反转术式，以期能破坏神州最大的锁妖塔——那深不见底号称妖族无极地狱的无极塔。
“二哥他没事吗？”
“小十四，你担心他？”虞容的狐狸眼睛眯成缝，看不出眼底情绪。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虞容又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字眼，词汇在他口中仿佛波涛中的小舟。
“他可是我们之中最强的。那地方易守难攻，最适合拖延时间了。再不济，还有你，不是吗？”
是的，我是他们的底牌。
放弃压制妖力后，我开始思考如何能同时运用妖力和灵力，结果两相碰撞，被我研究出了乘法公式。我成了世间力量最充沛的人（妖）。
“好了，小十四，难得闲空，陪三哥我逛逛？”
*
狐族的市集热闹非凡，有很多人间没有售卖的东西。
我注意到有不少狐牙做的防具手链。
“狐族也会用狐牙做饰品吗？”
“未开化灵智的野狐，与我们本质上不算一个物种。就像步入元婴的很多修士，也不把凡人当人。”
三哥说得没错，世间就是这么残酷。
虞容突然问道：“喜欢？”
我愣了下，见三哥好像要掏钱买下，赶紧摇摇头：“不是，我就随便看看。”
很久没有和人一起逛市集了。我的思绪又回到很久以前，那时候我还在天穹山当外门弟子。
天穹山的规矩有些烦人，外门弟子必须修满两年课业，才能申请成为内门弟子。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做杂活，日子很枯燥。偶尔，柳时青会来找我玩。但他这个人，实在是有些古板，只知道带我去附近逛。
当时外门弟子中有一个叫梁东的公子哥，进天穹派前游山玩水去过不少地方，很有见识。虽然他说话的语气令人不爽，但他所描述的那些景色我十分向往。有一天，正好刷到一个位于冬城的委托，我就缠着柳时青让他陪我去。
“听说那边山上终年积雪，有好大一块天然温泉，可以看着雪景泡澡！”
“又是梁东和你说的？”
“哎呀，去不去嘛？”
他看了委托信息半天，终于应道：“嗯。去。”
结果我们欢欢喜喜到了冬城，却听说因为前几日地震，温泉需要维护，暂时关门谢客。
那个时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总之……我们先做委托吧？”柳时青尴尬地转起话题。
这是个A级委托，近一个月连续失踪了五个村民。这五人皆是黄昏时刻往东边密林走去，再也没回来。我和柳时青调查时误入了林妖的市集，见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比如只有雪国才有的冰晶珠；百年鹿妖的犄角；长着人脸的曼德拉草；狐王的断齿……
一如眼前的狐族集市一般精彩。
“想到什么了？”
“想到……我夫君了。”
虞容的脸色沉了沉，他似乎很不乐意听见那个名字。
“哼，他给你买了什么？”
集市很好，但那段回忆并不是很好。
“他没有买东西。”我低下头。他把我买给他的戒指扔了，还说，那是“妖的东西”。
（这个故事要埋挺久了，让我们先切回小柳那边）
*
多地锁妖塔被破坏，群妖并起，一时间民不聊生。
“说到底，锁妖塔怎么会被破坏呢？”都雁想不明白。
锁妖塔都是各宗门联合设下，周遭的结界受妖力感动，妖力越强，释放的斥力越大。小妖破坏不了塔，大妖靠近不了塔。而且锁妖塔破坏的样子也很奇怪，更像是从内破坏的。
“锁妖塔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符箓阵！”薛长风再一次强调。
符箓意味着操作简单，人人都可以用，而现在这个优势把握在妖手里。
令羽刚刚在冲撞中晕过去了，醒来就听他们争论不休。他掏掏耳朵，看向柳时青。
柳时青还在想着弥烟那句话。
恩人？是放她出塔的人？那个人认识他？
“小师叔。”令羽在他眼前晃手，“你还那么小就别一直皱眉啦。”
柳时青推开他的手：“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小孩子。”
“哈哈哈，可是小师叔，你现在就是小孩模样啊。”
令羽比了比身高，他一米七八，而柳时青才一米六七。
柳时青突然驻足。
“嗯？小师叔？”
他向令羽伸手：“给我幻颜丹。”
令羽扯扯嘴角：“不是吧？我就开个玩笑，你别那么在意啊。”
柳时青眼神坚定，勾了勾手。
“不，我很需要。”马上要到天穹山了，他不能让妻子见到自己这幅样子。
*
天穹山之所以叫天穹山，是因为它非常之高。因为周边结界的关系，甚至无法御剑飞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要自己一步一步迈上去。
方壶是海岛，哪见过这么高的山。
都雁当即甩起了大小姐脾气：“我不要上去。”
几人拗她不过，只好留她在山脚下。
薛长风早前就下了拜帖，简单说明了他们路上遇到的事。天穹派这边也派出人来迎接他们。
“几位就是方壶的使者吧？请随我这边来。”
引路的少年看着年岁不大，修为也才筑基，应该是新来的弟子。柳时青不认识。阔别数年，这山中许多景致都变了样。
“后天就是仙门百家论坛，到时七大宗门会聚首讨论妖王讨伐的事宜。在此之前，几位先住在此处。”
“妖王？”对于柳时青来说，他斩杀上任妖王似乎还是昨天。
小弟子疑惑地回头：“几位不知道吗？你们不是为妖王一事而来？”
“是也不是。”薛长风接过话茬，“请问令门宗主何在？”
“宗主还在闭关，与您商谈的是不动仙君，就在升仙殿。”
听到这个名号，柳时青愣了一下。
不动仙君是他的恩师兼养父。他幼时就是被不动仙君发现，捡回宗门。他刻苦修习，最终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小弟子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薛长风安顿好行李，准备前去升仙殿。
“时青，你认识这位不动仙君吗？”
那可太认识了。
柳时青点点头：“嗯。早知道就带点好茶来了。”
*
几人来到升仙殿。不动仙君见到柳时青，手中的茶杯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他满脸不可置信：“时青？”
柳时青不急不慢地行礼：“嗯。师傅，弟子回来了。”
殿中几个年纪较大的长老也认出了他，柳时青简单向众人解释了下来龙去脉。
不动仙君感动得眼眶渐红：“回来了就好……”
其他人与他平时交集不深，只议论着昔日的闻苍仙君回归，讨伐妖王更有胜算了。
令羽悄声在薛长风耳边道：“那我们还能叫他小师叔吗？”
柳时青听见了，回头向令羽笑笑：“叫我柳时青就行。”
柳时青昔日在天穹派地位颇高，三言两语间他成了这场议会的主持。
按照现有情报，妖王虞彻在东海衢山一带活动，周边城镇皆对其俯首称臣。他们准备进一步向内陆发起进攻，抢夺钱塘要地。而后日的百家论坛，就是为商讨这场防卫战。
不能再让妖族进一步压迫人类的生存空间了。
“至于符箓阵，我们也调查了一波。”不动仙君又泡了一壶茶，“从先前被破坏的锁妖塔中逃出的妖手里发现了几张，通过拷问得出的情报是——妖族有一名擅使阵法的圣女，是她破坏了锁妖塔。她所研制的符箓阵目前在实验阶段，所以随手塞给了这些小妖让它们试试威力。此符目前数量不多，但是我们不了解这位圣女究竟研究到了何种地步，未来会如何发展。这绝对是我们讨伐妖王时最大的变量，现已加派人手调查这位圣女的踪迹。”
其他人也汇报了一下情况。被破坏锁妖塔的妖物已半数缉回，目前没发现其他锁妖塔被破坏，如果进展顺利，下月应该能把所有妖物全部缉回。
商讨完正事，柳时青问不动仙君：“阿尧呢？”
不动仙君手一抖，将杯子放下。其他几位长老也躲闪起目光。
氛围不对劲。柳时青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师傅，阿尧出什么事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柳时青正想接着问，就对上了不动仙君的目光。
“虞尧她，几十年前就走了。无人知道她去了哪。”
*
怎么可能？
柳时青愣神许久。
他想起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等我回来。
啊……是因为让阿尧等太久了吗？她一向耐不住寂寞。
但是，怎么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呢？
“我们都觉得你死了，她也是。起初她深受打击，每日浑浑噩噩，我们也常去看望她，开导她。”不动仙君领着柳时青回明镜峰，“后来她终于想开了，也会下山游玩，寻些开心。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
柳时青突然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动仙君眉头抽抽，试图恢复一个平静的表情。
“你们这间屋，在她离开后用避尘决封住了。里面东西都没动。你……自己看看吧。”
其实他们也小查过一番，没有任何有关虞尧去向的线索。而且，这些东西实在是……
不动仙君默念口诀，解开了门上的避尘决。
柳时青走进屋内。
屋里的一切被避尘决封印，一如最初的模样。墙上挂着他的丹青墨画，按时间顺序整整齐齐沿墙排列，仿佛展览一般。书案上也整齐摆着他用过的各种工具——笔墨纸砚，章刻拓板，箸碗杯盏……衣架上收着他所有的衣服，每一件都整齐熨烫。床边小案上，甚至有用他的发丝编成的手链。
不动仙君的眼皮又跳了跳。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仿佛长了针眼。第二次，他只觉得不可置信。明明……
他又想起几十年前——柳时青那清澈又单纯的目光：“师傅，我想带一人来明镜峰。”以及虞尧那不含一点杂质的微笑：“当然了，我最喜欢心怀苍生的柳时青了。”
明明他们关系那么好。
柳时青已经将屋子上上下下查过了。没有任何虞尧的东西。
“时青……”看着弟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尧一定是生气了。”柳时青得出结论，“师傅，最后一次见她的人是谁？”
*
令羽去和天穹派的丹修们交流学习了，薛长风反而成了闲人。
“小师……柳时青，你要去哪啊？”
“我要下山。”
“哈？现在天色已晚，这个时候下山？况且后日就是百家论坛，你到时候能赶回来吗？”
“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赶着下山。”
薛长风也追了上去：“这么急？我正好无事，带我一个吧？我肯定能帮上忙的，什么事呀？”
柳时青问了与虞尧见最后一面的师侄，他说虞尧如往常一样下山，说要去听话本，然后再没回来。
柳时青不愿相信她遇见意外。天穹山下的城镇治安良好，附近也没有大妖，以她的修为几乎不可能遇难。不管怎样，还是要去她常去的茶馆取证。
薛长风听完了前因后果，疑惑地挠头：“可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人间真的有线索吗？”
他当然也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两人下了山，天刚好大白。早起的人们支起一天的营生，为这座城镇注入灵魂。
两人来到虞尧常去的茶馆。
“多……夺少？三十年前？哎呦，客官，我那时还在吃奶呢，怎晓得这茶馆的事？”小二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就连咱这年纪最大的说书先生，三十年前他还在考功名呢！虽然没考上。”
茶馆的老板不会关注茶馆内的事情，在茶馆工作的员工数年间换了好几波，辗转问了几人，才问到资历最老的老人，因为腿脚不利索被辞退了，在另一家茶馆扫地。
两人寻去另一家茶馆，却偶遇了都雁。
薛长风顿时炸毛：“不是让你在山下好好待着吗？”
“这也是山下啊。”都雁嘟嘟嘴，“我一个人那么无聊，还不许我出来走走？”
“我的小祖宗，你安分点好吗？你要是出事了，你爹会砍了我的！”
“怕什么呀？这里可是天穹派的领地，能出什么事？”
放以前，柳时青会应和着捧一下。但是他的妻子在这失踪了，他有些不确定了。
“还是小心为好。”
都雁看向他：“小师叔，你自从变成这幅样子，说话就跟个老头一样。我可没听说幻颜丹还能改变性格啊？”
“……我一直都这样。”
“你快变回那个可爱的小师叔吧~”
薛长风拉着都雁：“小师……咳，柳时青可是前魁首闻苍仙君，说话客气点。”
几人打打闹闹间，一位老人在身后呵呵笑起。
“居然……还有人记得闻苍仙君。”
柳时青回过头，那个倚着簸箕的老人就是他们所寻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世·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