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可不认识》竹屿淋

3、初秋的重逢 九月的

　　九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落一地碎金，陈栀欣趴在窗台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转。"妍希，你知不知道阮向荣哪个班的？"她突然转身，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妍希正咬着吸管喝酸奶，闻言挑眉："这么关心他？"她凑近陈栀欣，鼻尖几乎贴上对方发烫的脸颊，"该不会..."

　　"才不是！"陈栀欣猛地直起身，后腰撞上窗台也顾不上疼，"就是...小学同学嘛。"她低头假装整理裙摆，却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走廊上，陈栀欣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忽然在转角撞上一片温热。熟悉的青柠香气扑面而来，她抬头正对上阮向荣含着笑意的眼睛。

　　"哇，好巧！"她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又急忙咬住下唇。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阮向荣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篮球："找我？"篮球在他指尖旋转，像被施了魔法。

　　"你...哪个班的？"陈栀欣绞着手指，校服袖口被她揉出褶皱。

　　"不告诉你。"他忽然弯腰，凑近她耳边轻声说。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陈栀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

　　"不说算了！"她转身要走，头发却被轻轻拽住。

　　"七班。"阮向荣松开手，篮球在地上弹跳两下，"你呢？"

　　"五班。"陈栀欣丢下这句话就落荒而逃。

　　教室里，陈栀欣把发烫的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也在窃笑她的慌乱。

　　周考发卷那天，陈栀欣盯着鲜红的"103"发愣。她突然抓起试卷冲出教室，在七班门口拦住一个同学："麻烦叫一下阮向荣。"声音因为奔跑而微微发颤。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时，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阮向荣靠在墙边，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颗小痣。

　　"什么事这么急？"他歪着头问，声音像掺了蜜的温水。

　　陈栀欣背着手，试卷在身后轻轻颤抖："你...考了多少分？"

　　"103。"阮向荣眨眨眼，"怎么？"

　　她猛地抽出藏在身后的试卷："我也是！"阳光透过试卷，将那个数字映得发亮。

　　阮向荣愣了一下，突然笑出声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真有缘，欣欣向荣"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陈栀欣感觉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给我看看你的卷子！"她突然抢过他手中的试卷就跑，身后传来阮向荣带着笑意的喊声："喂！强盗啊！"

　　他在五班门口追上她，撑着门框微微喘息："胆子不小啊。"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陈栀欣把试卷拍在他胸口："还你！"却在收回手时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好啦，不闹了，上课了。”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栀欣正低头整理书包，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欣欣。"冉静突然在她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神秘。

　　陈栀欣抬起头，看见冉静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狡黠的光。"怎么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一缕发丝挂在了嘴角。

　　冉静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飘过来。"你喜欢阮向荣，是吗？"她直截了当地问，目光直视着陈栀欣的眼睛。

　　陈栀欣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她感觉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窗外，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就像她此刻飘忽不定的心情。

　　"嗯。"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如蚊呐。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个秘密说出口，感觉既紧张又释然。她抬头看向冉静，发现好友的眼中盛满了笑意。

　　"那我帮你追吧！"冉静突然拍桌而起，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几个值日生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陈栀欣急忙拽着冉静的衣角让她坐下。

　　"你小点声！"陈栀欣羞得把脸埋进臂弯，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教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作响，仿佛也在嘲笑她的窘迫。

　　冉静却一脸自信，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包在我身上。"她的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放学路上，陈栀欣一个人沿着河边慢慢走着。初秋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拂过她的发梢和校服裙摆。河面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天边绚丽的晚霞。她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任由风吹乱她的思绪。

　　脑海中不断浮现阮向荣的样子——他笑着时眼角的小细纹，打球时飞扬的发梢，还有那天在走廊上，阳光为他勾勒出的金色轮廓。陈栀欣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上斑驳的油漆。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是冉静发来的微信消息。屏幕的亮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告诉你个好消息"

　　陈栀欣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抖地打字回复："什么好消息？"

　　对方很快回复："你猜"

　　陈栀欣咬着下唇，河面上的波纹似乎也跟着她的心情起伏不定："关于谁的？"

　　当"rxr"这三个字母跳入眼帘时，陈栀欣感觉呼吸一滞。阮向荣。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快说快说！"

　　紧接着，一张聊天记录截图发了过来。陈栀欣放大了图片，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图片上是冉静手表上与阮向荣的对话：

　　"我们以前那个班上有人喜欢你，你知道她是谁吗？"

　　"陈栀欣，我知道的。"

　　"原来你知道"

　　"嗯"

　　对话在这里停顿了很久，久到陈栀欣都能想象冉静焦急等待的样子。终于，对话继续：

　　"你觉得陈栀欣怎么样？"

　　"还好"

　　"陈栀欣想追你，可以吗？"

　　"可以"

　　"好，我跟她说"

　　"嗯"

　　陈栀欣反复读着这几行字，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她感觉双腿发软，不得不靠在栏杆上支撑身体。河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倒影，就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情。

　　"他居然知道..."陈栀欣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晚风中。她想起之前每次"偶遇"时阮向荣了然的眼神，想起他总是不经意间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身影，想起他每次叫她名字时微微上扬的语调。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冉静发来的语音："怎么样？我说到做到吧？"她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陈栀欣按下语音键，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该怎么办啊..."

　　"放心，有我呢！"冉静的回复很快

　　陈栀欣把发烫的脸埋进手心。河面上的月光碎成千万片银辉，就像她此刻纷乱的思绪。她想起这些天来，确实不只是她在找各种借口接近阮向荣。课间操时总能在人群中"偶遇"他，放学路上常常"巧合"地同路，就连去小卖部都能碰见他...

　　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每次目光相接时，阮向荣眼中那种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看穿了她所有小心思，却还是配合着她的"偶遇"。

　　夜风渐凉，陈栀欣拢了拢校服外套。手机屏幕还亮着，定格在那张聊天截图上。她轻轻触摸屏幕上的"可以"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那个少年温柔的笑意。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提醒她时间已晚。陈栀欣最后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面，转身走向回家的路。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就像她对阮向荣的喜欢，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蔓延得这么深这么远。

　　明天见到他该说什么呢？陈栀欣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既期待又忐忑。但有一点她很确定——从明天开始，她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心意了。这个认知让她脚步轻快起来，连迎面吹来的晚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初秋特有的温柔。陈栀欣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