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敲喜欢》缇山

30、30 不禁傻笑。

　　周日，祈步步大剌剌地窝在沙发看漫画。
　　听到开门的声音，调整了下躺姿。

　　祈母祈父一起下了班。
　　祈母把包搁在玄关处，扫了眼客厅，没看见人：“步步？步步？”

　　祈步步从沙发上举起只手臂，应她：“这儿呢。”
　　她翻个了身，继续趴着看漫画。

　　祈父直接路过，去了卧室。
　　祈母过来，看祈步步仍然穿着睡衣，本来赶着回来的她瞬间心情不好：“你怎么一天到晚都没出门，天天看那破漫画。”

　　祈步步正看到高潮，没注意到祈母语气的变化，吊儿郎当回：“哪破了？这可是我新买的，宝贝着呢。”
　　“……”祈母皮笑肉不笑：“还不起来，我真能让它变成破漫画。”

　　祈步步一个鲤鱼打挺。
　　她知道，祈母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祈步步扬起讨好的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
　　她瞧挂在墙上的钟，才下午五点不到。

　　“回来换衣服。”祈母脱下薄外套，朝卧室走去，“你也是，赶快去换件好看点的衣服，约了下午六点的位子。”
　　“今天下馆子？”

　　刚巧卫生间淋浴声响起，她没听见回答。
　　祈步步起身跟着去了祈母卧室门口，扒着门，看祈母从衣柜里扒来扒去挑着衣服，最后拿出件祈父送的连身裙。
　　一般不到特定场合，祈母绝不舍得穿。
　　搞什么，这么隆重？

　　“今天是你和爸的什么相遇一百天的纪念日吗？”祈步步揶揄。
　　祈母抽空瞅了她眼：“约了白阿姨吃饭，之前说过了，你忘记了？”

　　祈母的话当即唤醒她的记忆。
　　她完全忘了。
　　就在她要回卧室时，硬生生止住脚步。

　　糟糕。
　　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前两天她才在学校打了架。
　　这事那个讨厌鬼绝对知道。
　　他不会在两家人面前当众戳她轮胎吧。

　　祈步步越想，认为越有可能。
　　到时祈母的暴脾气发作，当场升堂，自己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祈步步烦躁地挠了挠脑袋。
　　为了面子和小命。
　　...
　　她回到卧室，随意套了件短袖，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东西，发现手机怎么也找不到。

　　把房间再次翻了一遍，祈步步突然想到她放在饭桌。
　　急急忙忙出去，不忘背起书包。
　　刚找到手机，遇上换了身行头的祈母。祈母目光不善：“你就穿这？”

　　“我——”祈步步显而易见有点紧张：“我不去了，刚想起来省队有事。”
　　顾不上蹩脚的借口，直接破门而出。
　　“……”祈母刚想说的话被堵到嗓子眼，只来得及看见祈步步的背影。

　　******
　　时间晃悠悠过去，一个学期也到了尾声。

　　因为没去聚餐的原因，祈母认为祈步步不礼貌，缩减了一半她的生活费直到放寒假。好在有祈父救济，她才能维持继续买连载漫画。
　　对此祈步步有些委屈。

　　知道那个讨厌鬼也找了个理由没参加小聚，祈步步别提有多后悔。
　　应该在学校时找上他，互通口气，这样也不会活得那么节俭。

　　幸运的是。
　　许是每次月考平均分都呈上升趋势，郑班一直没有重新排座位。
　　祈步步得以和许予北做了半年的同桌。

　　提到每次的月考。
　　托了许予北的福，祈步步现在也能摸到及格线。
　　许予北专门给她的笔记和习题本，被堆得越来越多。不同以往的是，只要她全对后，本上会多出一朵小红花。

　　祈步步不知道许予北什么时候买的，难道他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幼儿园式的那种激励？
　　她每次脑补，一个身形朗朗瘦削的高中男生，在文具店挑选小红花贴纸样式的样子，都不禁傻笑。

　　可是，祈步步确实舍不得扔。
　　她买了一个大容量的收纳箱，专门用来将这些一一收起。

　　******
　　寒假第一天，天气太冷。
　　祈步步不想顶着寒风等公交，直接打车去了商场。下了车，耸了耸脖子，把还热乎的手插进兜里。

　　冬天人流量不算多。
　　祈步步慢吞吞走到肯德基附近时，一眼认出靠在窗边正把玩着手机的男生。
　　她咬牙推门而入。

　　邓其川是故意选这个座位的。
　　留意到有人推门，他睨了眼，迅速收了手机，咧着个大嘴站了起来。

　　祈步步其实很开朗，与人相处基本不会感到尴尬。除了面前这个向她表达过几次好感的男生。
　　以至于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她便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找个了不出错的话题：“我看了你比赛，恭喜你啊。”

　　“谢谢。”邓其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是第一次约女孩出来玩，心里揣着几分生涩的紧张，一时不知该聊什么好。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两人僵硬地面对面杵着，像两棵被定住的树，直挺挺的。
　　片刻之后。
　　祈步步率先打破气氛：“你不是说要给人挑礼物吗？现在去买吧？”

　　邓其川：“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坐坐，我给你点个套餐？”
　　祈步步：“不用了。”

　　祈步步想速战速决。
　　原本以为男生买礼物会比较随性，不料邓其川格外挑剔，几乎领着她在商场里逛了个遍，也没能选中心仪的。
　　好几次她都觉得不错了，他却只是一句：“再看看。”

　　从乐高店铺出来。
　　祈步步奔着对面的银饰店坐了下来，敲了敲发胀的小腿，忍不住说：“乐高虽然贵了点，如果你的朋友喜欢的话，也可以挑个你经济范围之内的。”

　　一路上，邓其川都是不是积木就是手办，买衣进的也是男装区，甚至连汽车和手机门店都没放过。
　　祈步步自然而然认为，礼物是给他的男性朋友挑的。

　　哪知邓其川道：“她应该没耐心拼这个。”
　　“……”祈步步内心崩溃了，想到拜托他的事情，表面上不露声色，维持着语气平静：“那他喜欢什么？我们可以针对性去逛。”

　　邓其川想了想，目光落到面前的首饰上，“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漂亮的小东西吧？”
　　“？”祈步步一愣，隐隐有些生气：“你那个朋友是女生？”

　　邓其川犹豫着点了点头。
　　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怕她误会，急忙解释：“我妹妹。”

　　祈步步忍了忍，“那你之前怎么乱逛？”
　　“我这不是，”邓其川笑得狡黠，面色却是少年那般的羞涩：“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嘛。”
　　“……”

　　答应帮邓其川挑礼物，是因为张景浩。
　　邓其川和他是初中校友，全国夺冠后，张景浩便认为他是将来奥运会的金牌预定人选，便让祈步步要他的签名。

　　这一个学期来，祈步步一直想让张景浩放弃这个想法，换个她比较心安理得能做到的事。
　　结果邓其川越战越勇，接连几次的比赛都是前三甲。

　　祈步步没法，通过施千瑜要到了邓其川的微信。
　　当时施千瑜贼笑着打趣，说祈步步终于开窍，愿意给人家一个机会。

　　祈步步否认。对于对方的疑问，给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回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之后便是邓其川拜托施千瑜拿给了他的签名，约了祈步步出门。

　　“你觉得这个手链好看吗？”邓其川的话打断了祈步步的回忆，她回过神，低头去看他指的那条链子。
　　款式极其简单，光溜溜的浑圆轮廓略显粗笨，一股老派作风扑面而来。

　　祈步步掠过，转而指到旁边那条。
　　“这个怎么样？”
　　麻花银碎的极细光圈，碎光微烁。不显张扬，反而有种低调的精致感。

　　不等男生回应，销售很有眼力见，从柜中取出来，含笑着要让祈步步试试。
　　祈步步会意，将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

　　那一截温软纤细的手腕，轮廓清晰，皮肤细腻光滑。
　　销售为她把手链戴上。冰凉链条触及皮肤，缓缓滑落到腕间。手链上细碎的闪光显得更亮了些。

　　祈步步惊艳了一瞬，目光灼灼瞧旁边男生。
　　邓其川侧眸，意识到她的喜欢，勾了勾嘴角，语气带了些满足：“喜欢吗？”

　　祈步步只以为他的意思是作为女生的眼光，喃喃点头。

　　邓其川很爽快地付了钱。
　　祈步步也终于松了口气，帮忙挑礼物的事总算完了。本来萎靡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出了商场门口后，邓其川突然让祈步步等他五分钟。
　　其实事情已经完成，差不多到了分别的时候，祈步步也不差这几分钟，便同意了。

　　等了一小会儿。
　　她瞧见邓其川拖着行李箱，怀里还抱着一个蓝色的小象玩偶。

　　祈步步想，他的行李应该是寄放在某个地方。
　　但她没有多问。

　　走到路边，都准备打车。只是路边却一辆空的士都没见。
　　邓其川脸一拧，悠悠开口：“要不要送我去机场？”

　　“？”
　　祈步步有些傻眼，呆呆地啊了一声。

　　邓其川看出她的拒绝，倒没觉得尴尬，摸了下后脑勺，脸被寒风吹得有些红，继而把玩偶一股脑塞进她怀里：“你喜欢这个，对吧？我看你瞧了很久。”

　　祈步步手心是毛茸茸的触感。
　　对于小象玩偶，她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不好弗了对方的面子。

　　邓其川笑声更加昂扬了些，笑够了，又把刚才一起挑好的礼物递给她：“我知道你的生日在二月份，但是都放寒假了，所以提前送你。”

　　祈步步：“这不是你送给你妹妹的吗？”
　　邓其川笑：“我独生子，哪来的妹妹。”

　　祈步步没接。
　　她和邓其川只能算得上认识的关系，另外出于他喜欢自己的原因，更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见邓其川上前一步，祈步步害怕像玩偶一样硬塞给她，她赶忙说：“我训练都戴不上，我还是更喜欢这个玩偶，暖呼呼的。”

　　“这怎么能一样。”邓其川手没放下去过，张口结舌道：“玩偶是你喜欢，手链才是生日礼物。”

　　祈步步实在是不想纠缠不清，“玩偶作为礼物就挺好的，真的，我还喜欢。”
　　邓其川也没逼她收下，表情懊丧。

　　碰巧一辆的士停在他们面前，乘客下了车。
　　邓其川径直上前拦下，去后备箱放行李。

　　看着他的动作，祈步步内心漫过煎熬，总感觉过意不去。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邓其川拉开副驾驶门，停顿了一下，祈步步看出他有话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用平常的语气道：“我怕赶不上飞机，先走了。”

　　祈步步继续煎熬。
　　车门砰地关上，引得祈步步一颤，那瞬间的决断快过思考，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附身钻了进去。

　　车缓缓前进。
　　邓其川惊诧转头，整个神情鲜活，明亮起来，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真心软。”
　　“……”

　　******
　　祈步步送邓其川到安检门口。
　　他搭乘的航班已经开始检票，广播声在大厅内回荡。

　　邓其川仍旧磨蹭着不想进去，车上那股鲜活劲儿殃了下来，他垂着眸，瞅着手里提着没送出去的礼物，“你戴着真的很好看，真不要？”
　　祈步步把玩偶往前推了推：“还说，玩偶也还你。”

　　“不了不了。”邓其川扁扁嘴，看了下登机牌，嘟囔：“要是买的是最晚那班飞机就好了。”
　　祈步步当作没听见，提醒他：“我又听见检票通知了。”
　　“……”

　　邓其川跟她告了别，老老实实排队安检去了。
　　原地等了小会儿。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祈步步才缓缓转过身。

　　然而甫一回头，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许予北散漫地斜靠在不远处，含笑盯着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他懒洋洋地抬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