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废柴师妹》祈雨花梦

35、巨人簪（七） 师父长

　　师父长叹一口气。

　　前几日她分明只是有外务在身出了趟魔窟，未能看着这孩子，谁料就是这一会儿疏忽，竟然酿成如此令人笑话之事。

　　那族谱之上的名字也无法更改替换，她便只能与闻曙道清前因后果，让闻曙在“程晴姝”三字后批注上“祈祝”，以此表示为一人。

　　这事一出，闻曙倒是没发多大的火，而是调侃道：“我还以为几年不见，你学问居然有所长进，能起出如此雅致之名，岂料只是孩子闹得一个乌龙，幸好你还是如以前那般蠢笨，不然我们几个只剩我一人学识不精了。”

　　师父拍案而起，怒火中烧：“祈祝这名字还不够好听吗？！”

　　闻曙嘿嘿一笑：“名字好听，人也聪颖乖巧，就是起名之人……”

　　师父气得吹胡子瞪眼，被他调笑一番，顿时不知面子该往哪搁，便道实在困得厉害，带着祈祝回了小院子。

　　“师父和族长的关系不好么？”

　　祈祝的手被师父紧紧牵着，她仰头看着，稚声问道。

　　师父瞧她一眼，摇了摇头：“并非不好，我与族长乃年少挚友，同生共死。只是他嘴欠，总爱打趣我，而我脾气火爆，一点就燃罢了。”

　　祈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祈祝的名字记错族谱一事被族人记了许久，私下相见时，他们都戏称祈祝叫做“小程晴姝”，祈祝对他们的调侃也觉得有趣，时常回应几句将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毕竟祈祝是小孩子，童心未泯，一来二去便与族人熟络起来了。

　　只是后来三界之间的关系愈发水深火热，祈祝也被师父日日关在院中学习未完成的课业，与外界断了联系。

　　她再次知晓的外界之事，便是魔族二少主闻知鸢失踪了。

　　一个月前，闻曙派遣闻知鸢前去极冰南岛寻找珍草，为下一次大战时的汤药做准备，可半月过去，珍草通过飞鹰被带了回来，而闻知鸢却迟迟不见人影。

　　闻曙急了，连夜组成一只小队前往极冰南岛，寻找闻知鸢的下落。七日后，小队完好无损地归来了，他们称岛内并无他人逗留的痕迹，也并未发现闻知鸢的魔气，就这样，闻知鸢凭空消失了。

　　族人都认为，闻知鸢极其可能被天族抓去。

　　可此次任务是机密，在闻知鸢出事前，魔族鲜少有人知晓此事，基本绝无告密之嫌，除非在魔族头部中，出现了叛徒。

　　一时间魔族之内人心惶惶，大家都不能接受这种结果，往昔不过数日，魔族族人还欢聚一堂，其乐融融，不曾想变故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族人互相猜忌，生怕自己会因为轻信他人，便成为下一个失踪的人。

　　*

　　闻沅柚听到这，觉着十分熟悉，便打断怜珠，道：“我似乎听过这个故事，怜珠，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怜珠抿了抿干燥的唇，伸手去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后才点头回答。

　　“当然可以。”

　　闻沅柚：“闻知鸢后来回魔窟了吗？”

　　怜珠细细一想，摇了摇头：“再过半年，二少主都未曾出现过，族长和大少主都派不少人去暗中调查，可无一例外都是毫无结果。然后便是三界大战，一战过后魔族伤亡不少，幸存者拼了命的躲藏，而天族却不肯放过所有妖族与魔族，他们很快找到了两族的所有幸存者，却不逐一杀掉，而是想用凌云阵将我们一一凌迟致死，永不超生。”

　　祁槿玉闭上了眼，似乎是不愿面对，只做出一个中肯的评价：“天族之人，皆是鼠辈。”

　　闻沅柚倾听着这些过往，亦是觉着心如刀绞，愤懑不平。她不懂天族与其他两族的过往有什么仇恨，值得如此赶尽杀绝，居然连凌云阵都用上了。

　　她的心中不知由何而来一股酸涩之情，紧接着鼻头一酸，泪水汪汪流了出来，把一旁刚睁开眼的祁槿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找出一块干净的方帕递去。

　　怜珠也慌了神，赶忙安慰几句。

　　闻沅柚哭的毫无征兆，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何而哭，除了满是酸涩的心，她真的敢发誓自己的情绪是十分稳定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熟悉很熟悉，但我并不想哭。”

　　她虽是这么说，眼泪却是不断往外流。

　　祁槿玉的大手落在她肩头，轻轻揉了揉，以表安抚：“无事，慢慢来。”

　　怜珠也道：“可以等闻姑娘缓缓，我再接着往下说。”

　　在闻沅柚流着泪发誓自己真的真的真的没事之后，怜珠才长舒一口气，将后面的故事娓娓道来：“后来的故事，便是世人熟知的了——二少主闻知鸢在凌云阵开启前忽然出现，在此前失踪快一年的她，带着一身戾气，将凌云阵生生碾碎了。那时我在乌泱泱一群人的末尾，只能通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瞧见闻知鸢凌厉的背影，她说了几句话后，便用自己的血肉铸成了噬天阵，以自身献祭，与天界同归于尽。”

　　怜珠的指尖绞着衣袖布料，她愤恨道：“以前的凡人都觉得是天界的做法不留情面，被灭了也是活该，可人族百年来无人飞升，天梯关了许久，三神也万年未归位，加上近几年妖魔作乱，这些凡人又觉得是二少主做的过了！他们说都怪二少主开启噬天阵，酿成如今结局，否则可能天神早就归位了！”

　　三神乃天神，魔神，妖神。

　　三神万年乃至百万年才会堪堪归位一名，而距离上次的妖神陨落，已经过去了三千万年。

　　凡人认为，既然世间存活着如此多的妖魔，可妖神魔神依旧未能归位，那按理来说天道之上下一任该归位的便是天神。可闻知鸢逆天而行，将天界杀了个片甲不留，兴许她就是将原本会成为天神之人也一并杀了，说来说去，便又是闻知鸢背锅。

　　闻沅柚停止了哭泣，但说话时仍旧哭腔难掩：“可我记得，天诏曰：‘天道言，魔神降世，魔族兴。’”

　　祁槿玉颔首：“这道天诏后，便再无天诏有关于三神了。”

　　怜珠揉了揉额角，“这道天诏是二少主献祭之后出现的，下一任神，绝对就是魔神，才不会是什么天神。”

　　“那些胡诌的凡人，不明事理，就将锅往我们二少主身上扣。”她狠狠地握拳敲了几下桌子，恨不得即刻就去将那些造谣胡说的凡人抓来扁一顿。

　　闻沅柚看向怜珠，问道：“怜珠，大少主可在百年前存活了下来？”

　　“沈知阙……”怜珠喃喃道，“他也活着，如今他是魔族族长。”

　　闻沅柚想到了在聚灵画卷中那道空灵的声音，它说让自己回魔窟找兄长，难道，这兄长便是指沈知阙么？

　　那她是谁？闻知鸢？可闻知鸢已经死了，献祭噬天阵之人绝无再生的可能，所以她不可能是闻知鸢，更何况她有自己穿书之前的所有记忆，怎么可能会是书中的人物？

　　只怕是那道声音搞错了。

　　不过无论错没错，她总归要回魔窟看看的，毕竟妖族现在身上都患有隐疾，从三界大战后便开始陆续发作，她想去魔窟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怜珠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闻姑娘，夜已深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一并问了，若是没有的话我便回去歇下了。”

　　话虽如此，怜珠脸上却是无半分疲惫，看起来神采奕奕，似乎还能再讲两个通宵一般。

　　祁槿玉看她一眼，额角抽搐了下。

　　闻沅柚往外瞧了瞧，见果然时候不早，便最后问了个问题：“噬天阵只需一人献祭也可以吗？”

　　怜珠对噬天阵没有太多了解，只在早年从师父口中知晓些许，虽不说全面，但已够积攒常识。

　　“开启噬天阵只需要一人用血肉便能开启，而要关闭噬天阵，则是要用一人的所有魂魄元神，也就是说想要关闭噬天阵，就必须得有一人牺牲；二少主当年是先用结界保护好我们，待噬天阵吞噬完天族后，才以身殉阵的。”

　　“原来如此，”闻沅柚点点头，“多谢。”

　　不知为何，这书中设定又有改变，原书是要有情之人殉阵才能关闭噬天阵，而现在从怜珠口中她得知，原来只需要一人即可。

　　如此一来，她便不需要刻意攻略祁槿玉了，只需要自己献祭填坑就行。

　　但闻沅柚转念一想，白灵与郑松砚二人如今尚仍生还，兴许都不用自己去献祭，只需要保护好这两主角的安危，再在关键时候送他们上去走剧情就完事了。

　　想到这，她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不用去刻意讨好反派，只需要将自己的任务做完，主线一过，支线一过，就能美美回家。

　　怜珠见闻沅柚的问题问完了，便也起身告辞，准备回寝殿歇息，明日还有国王的后事需要她操心。

　　走至门前，她回头看了眼还心安理得坐在屋内的祁槿玉，催促道：“我命人收拾出一间屋子，烦请祁公子来新院子住。”

　　祁槿玉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回绝，就听闻沅柚抢先一步替他应下了。

　　“可以呀，正好我一个人睡宽敞许多。”

　　祁槿玉看向她，”可以？”

　　确定不需要攻略祁槿玉的闻沅柚自然不再惯着他，笑着解释道：“孤男寡女，实在不宜共处一室。”

　　怜珠见状赶忙专业补刀：“小四，快去收拾一间院子，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