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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告白的恶果     不 ...

  •   不等桑奇反应过来,被他叫了名字的虫已经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拉他。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桑奇正懵圈呢,天旋地转地被他拉进了房间,过亮的灯光一下子射进眼睛里,刺得他睁不开眼。

      “喂你干嘛呢泽维恩!”

      雌虫半眯着眼,想抬手挡一下光,发现手臂被雄虫钳制,扯一下没扯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就跟温柔扯不上边的脾气,现在更是被撒了把炸药。

      “干什么?发疯呢你!”

      “我没有!”

      雄虫声音前所未有的大,几乎是对标着他的音量吼出来,眼睛更红了。

      看着还挺委屈的是不是?

      如果不是桑奇现在被他堵在门口,后背紧压着门,可能也会这么觉得。

      “那你这是干什么!”

      桑奇反手也抓住了泽维恩的手腕,手上用力,像是想把后者的手直接掰断,让自己脱身。

      剧痛从雌虫抓握的地方蔓延开来,迫于本能的抵抗,牵制雌虫的力气少了大半。

      泽维恩能感觉到桑奇在生气。

      可能是被吓到了。

      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但终究都是他招惹的。

      惹虫生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会被骂、被罚、被抛弃,以前雌祖父教他在克里亚家生活,是叫他退让、叫他服软。

      好像只要他退让了,就不会有冲突。

      没有冲突,就不会受欺负。

      但其实并没有。

      他还是一直在受欺负。

      不,不是的。

      没虫认可那是欺负。

      所有虫都说那是他活该,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

      所以错的应该是泽维恩自己。

      所以泽维恩认错了。

      仔细想想。

      对比雌虫,他生来已经有了雄虫的身份。

      对比平民身份的雄虫,他靠着雌祖父,平白无故挂了克里亚家的名。

      何其幸运。

      这么幸运,的确要有点代价才对。

      他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久而久之,就不会觉得自己可怜,就不会委屈,就不会难过。

      ——直到有一个虫,当着其他虫的面,把拽着他在地上拖行的雄虫扯开,把他拉起来,将那虫对他的所作所为定性。

      ‘你不就脱臼吗!我都没使力呢吧?这都要叫成这样也好意思欺负别虫呢!’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泽维恩嘛。’

      ‘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有虫欺负你,马上拔腿就跑知道吗,哪里虫多就去哪,跑不掉就把伊易特搬出去吓死他们......’

      .........

      桑奇每次说这种话,泽维恩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终于幡然醒悟地意识到——他之前没有错。

      他就是被欺负了。

      他们就是在欺负他。

      这些不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不是其他虫所说的活该。

      雌祖父说的也是错的。

      他不应该听雌祖父的。

      他应该听桑奇的,听伊斯亚的,听伊易特的,听他现在的家虫所说的。

      想要什么,就直说。

      不要自己一个虫想七想八地难受。

      所以,泽维恩说了。

      他说:“我喜欢你。”

      他问:“你做我的雌君,好不好?”

      这两句话像被他带上了精神力,让周围的空气有了片刻停滞,两虫就这样在其中静止。

      泽维恩没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以前会有雄虫说他蠢。

      泽维恩自己有时都是认可的。

      他确实很蠢,明明像之前一样也很好,维持现状,就可以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地待在桑奇身边。

      他们是名义上的家虫,桑奇和他一样大,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一起生活。

      但就因为他那么一下的情绪上头,前方的坦途变岔路,只能走向亲密或疏离这两种结果。

      “不是。”

      一片沉寂之中,桑奇乍然开口,像是因为事情的走向太过匪夷所思,声音发颤:“你开玩笑呢吧你!”

      他手上力道陡然加大,终于超过了雄虫的承受范围,稍微一挣,便将两手分开得彻底,半点接触都没有。

      泽维恩掌心骤然空了,皮肤温热的触感被房间里的凉意取代,整个虫也如坠冰窖。

      但雌虫还在继续。

      他咬着牙,不知道多努力才忍住了没骂脏话:“泽维恩我警告你啊,不要学托利或者伊易特那套,托利那是他自己爱犯贱,伊易特那是他真喜欢。”

      “你不能看他们发疯你就学着胡说八道,什么喜不喜欢,什么雌君,这些跟你、尤其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要再跟我乱说这些。”

      桑奇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每次停顿都把音咬得极重,像恨不得把前面的话砸进泽维恩脑子里。

      说到最后,都分不清是教训还是威胁了。

      “我理解你觉得他们这样......”

      他声音猛地止住。

      身后,门外,隐约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梵西亚,你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吗?”

      接着,是另一道熟悉是声音:“好像是泽维恩阁下和桑奇雌子。”

      这个死八卦的伊易特。

      桑奇深吸了口气,抬手指着泽维恩:“你等会儿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泽维恩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嗯。”

      桑奇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皱眉,又深吸了口气。

      怎么还真搞得跟失恋了一样。

      不再管泽维恩,桑奇调整好情绪,一把扯开门。

      果不其然,跟还弯着腰趴在门上的两虫撞了个正着。

      “呃......”

      伊易特讪笑着站起身,整个虫就差在脸上写“心虚”两个字了:“那个,如果我说我们只是路过,你们信吗?”

      桑奇:.........

      “呃——”

      他有些暴躁地重复伊易特鬼扯前地预示词:“如果是梵西亚呢,我信,但是再加上你,估计就只有莫里会昧着良心说信了。”

      好歹机械虫根本就没有心脏这个器官,连昧着良心这个动作都多余做。

      “行吧,我也觉得有点扯。”伊易特自己也忍不住承认。

      说完,又转移话题:“你们刚才摔门了?”

      摔门?

      桑奇扯着嘴唇冷笑一声,想起自己是怎么被拉进的房间,消下去的火气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当然不是‘我们’了。”

      他特地咬重了后面两个字,抱着手,侧过身,露出身后的泽维恩来:“是他自己好吧。”

      桑奇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

      雄虫低着头,微垂的栗色头发挡着看不清神色,但根据刚才样子猜,估计也是一副伤心的可怜样。

      刚才还只是蜷着手,现在已经快把衣服抓出个洞了。

      他自己有火发不出是有理由的。

      光是这么审视着,想再说几句重话来吓唬虫都说不出来了。

      桑奇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默然移开眼神。

      两秒后,伊易特欠揍的质疑声响起:“你确定是泽维恩,不是你?”

      桑奇果断确定攻击目标:“......不是,你站哪边的啊?”

      可惜伊易特不是泽维恩,没那么傻,左看看右看看,就顶着他想杀虫的目光选择独善其身。

      “那个。”当着桑奇的面,伊易特笑了笑,“我还是站旁边吧。”

      说完,带着梵西亚拔腿就跑。

      像是生怕他会杀虫。

      桑奇在心里暗道无语,无言地转过身。

      泽维恩还跟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低着头不说话。

      桑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也回去了,你......”

      “你”了半天也没想出下文,他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一甩手:“算了,晚安吧。”

      也不打算等雄虫的应答,抬脚就往自己房间走,干脆利落,没有半步拖泥带水。

      人终归是个视觉动物,他只要背着身,就看不见泽维恩委屈哀怨的脸,也不会跟着想东想西,做无所谓的考虑。

      桑奇个人是这么想的。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愿。

      他没看见从泽维恩眼眶里滴落的眼泪,也没有因此而停步。

      他走了,回了房间,躺上了床,放起了音乐,用一堆有的没的胡思乱盖住了泽维恩说喜欢他的画面。

      连小时候的黑料都被他搬了出来。

      幸运的是,他成功了,在舒缓的音乐里睡了过去。

      不幸的是,桑奇没能看见的那滴泪,像是受了泽维恩的驱使,在桑奇无权控制的梦境里泛滥成灾。

      眼睛里没了那抹偏执的怨气,只留下彻底的委屈,小声的抽泣不绝于耳,靠得越来越近,动作也越发不对。

      桑奇想让他停下,却惊觉自己发不出声音。

      靠......

      这什么......

      桑奇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跟死了一样没有感觉,心脏的震颤倒是先把他感知到,让他怀疑原主是不是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雄虫压抑的哭声在他的束手无策中逐渐变了味,带上了暧昧的喘息。

      对脑子一片乱的桑奇来说,纯粹是场无形的折磨。

      “桑奇......”

      靠......

      怎么还是不行......

      桑奇迷迷糊糊地想着,沉重的眼帘终于有了点动静,面前泽维恩的身影模糊一瞬。

      “我靠!鬼啊!!!”

      凄厉的惨叫让困在梦里的桑奇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不自觉喘着粗气。

      发现自己哪处起了点惨不忍睹的反应,更是脑壳一阵阵地发疼,光速下床给自己罩了件睡袍,没顾上想太多,就开了门。

      外面一片漆黑,目之所及,只有莫里发白光的电子五官哭丧着脸站在不远处。

      而后,灯光大亮,伊易特阴魂未定的样子得以显露,桑奇旁边的房间也响起开门声。

      “伊易特。”

      桑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在泽维恩出来的瞬间就开了口:“以你这个胆量,要不下次你晚上还是别出门了吧。 ”

      伊易特:.........

      沉默片刻,桑奇毫无疑问地受到了他的回怼:“换你下次试试?就一个诡异的白色笑脸在黑暗里悬空飘着,光是看着够吓人的了。”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一段辩解。

      可惜用错了主语。

      “人?”

      泽维恩从出了房间门开始就没出过声,现在忽而开口,说的内容却让桑奇和伊易特同时吓了一跳:“是什么?”

      伊易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词了,随口扯了个读音差不多的给自己找补,给桑奇递过去个眼神,独自溜之大吉。

      桑奇再次被赶鸭子上架,处理伊易特留下的烂摊子,但碍于刚才那个诡异昳丽的梦,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只想赶紧搪塞完赶紧回房间去。

      反正他顺着就扯,信不信的全看泽维恩的个虫意愿。

      “对,就这样。”桑奇敷衍地终结了这段解释,“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雌虫话说得慢条斯理,但实际上,话中的最后一个字还没出门,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单方面完成这项“礼貌”的道别,就马上摁下去,进屋、关门。

      动作之前,他听见泽维恩忽然叫了他一声:“桑奇。”

      声音挺好听,但跟他刚才梦里听见的呢喃声对上就太过了。

      桑奇连敷衍都算不上地点头,火烧屁股一样开了门,闪身进去:“嗯嗯,晚安。”

      结果一个没抓稳,门把手从手掌滑走,强装淡定的效果没能如愿,本想好好关上的房门受力拍上门框。

      砰!

      桑奇眉毛一跳,莫名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这么大声,那雄虫那么胆小,不能跟吓着吧。

      想着,桑奇下意识就要再出去看看,刚转过身,梦里的画面又因为他神奇的联想弹出来,某个反应渐消的部位又有了活跃的迹象。

      靠!

      他也成变态了......

      桑奇无力地跪倒在床边,额头砸在富有弹性的床垫上,闭眼忏悔自己的罪行,满心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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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收藏解锁噢^-^ 非常感谢读者宝宝们的喜欢!祝各位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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