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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营救 山脚下的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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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村户里,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的夜风卷着落叶,“沙沙” 声像极了暗处窥探的私语,把本就凝重的气氛压得更沉。木桌旁,几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粗瓷碗里盛着微凉的茶水,却没人有心思喝。
“要救朱楠川的母亲,就得闯仙山寝殿,可朱圆身边的白衣人都是死士,还有贾远帮衬,咱们缺个能扛事的高手。” 雨泽揉着还没痊愈的肩膀,眉头皱成一团,“傩神要是不肯出手,这事儿难如登天。”
傩神空白坐在角落,指尖摩挲着桃木剑,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我与朱家无冤无仇,之前出手是为了雨泽,如今他已无大碍,仙山之事便与我无关。”
双童子坐在傩神身边,闻言点了点头,手里的拨浪鼓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没了往日的活泼,反倒添了几分凝重。泠朵抱着膝盖坐在桌角,小声说:“我可以放哨,我眼睛亮,能看清远处的动静。”
江帆握住朱楠川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传递些安稳:“别慌。”
朱楠川想了想;“咱们再想想办法。硬闯不行,或许能声东击西。”
朱楠川抬起头,目光与雨泽撞在一起,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亮光。雨泽猛地一拍桌子:“我想到了!楠川你去见朱圆,就说你想通了,要认祖归宗,拖住他;我和江帆绕去后山,找机会潜入寝殿救伯母;泠朵在山下放哨,一旦有动静就用哨子报信!”
“这法子可行!” 朱楠川攥紧拳头,眼中终于有了些神采,“我父亲一直想让我继承仙山,我主动回去,他肯定不会怀疑。只是……” 他看向江帆,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们去后山太危险了。”
“放心,我和雨泽会小心。” 江帆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你只要拖住朱圆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们。你要……小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朱楠川便独自往仙山走去。山雾还没散,沾在他的衣襟上,泛着微凉的湿气。走到仙山脚下,白衣人见是他,没有阻拦,径直引着他往山顶的寝殿去。
寝殿里熏着檀香,朱圆正坐在案前喝茶,见朱楠川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仿佛之前的对峙从未发生:“你能想通就好,坐吧,我让人备了酒。”
侍从很快端来两壶酒、几碟小菜,朱圆给朱楠川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尝尝,这是仙山特有的仙露酿,外面喝不到。”
朱楠川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声说:“父亲,我回来,只想看一眼娘。”
朱圆的手顿了顿,随即叹了口气:“罢了,带你去看看也好。” 他起身往外走,朱楠川跟在身后,穿过几重庭院,往仙山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景致越奇。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开着不知名的奇花,花瓣上沾着晨露,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林间有灵泉潺潺流过,泉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几尾金色的小鱼游来游去;远处的山峰被云雾缭绕,只露出半截青灰色的山体,像一幅水墨画。朱楠川却无心欣赏,心里满是对母亲的牵挂。
“父亲,” 朱楠川忍不住开口,“当年朱家出事,你是不是假死脱身?”
朱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是假死。那时死的,是我的手下,绣花奶奶。”
“绣花奶奶?” 朱楠川猛地愣住,记忆突然翻涌 —— 他失忆刚醒的时候,总有一个穿着绣花鞋的老妇给他送药,老妇的手上布满老茧,却总把药碗擦得干干净净,还劝他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房间里。原来,那个老妇,竟然是替父亲去死的手下。
两人走到一处石室前,朱圆推开石门,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看着石室里的床榻,突然叹了口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喜欢那个男人,可对得起朱家的列祖列宗?”
“父亲!” 朱楠川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你结党营私、叛乱朝纲,踩着无数人的尸体上位,可曾对得起天下百姓?你把娘变成活死人,可曾对得起她对你的情意?”
朱圆被他问得一噎,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染红了青石板。
“父亲!” 朱楠川也慌了,连忙上前扶住他。
朱圆没有说话,一直在吐血。
朱楠川更着急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了?别吓我!姐姐还在等着我们,我们还没查清当年的事……” 这毕竟是他的父亲,哪怕他做了再多错事,看到他受伤,朱楠川还是忍不住心疼。
朱圆靠在朱楠川怀里,气息微弱:“我…… 我经营一生,只是想让你们姐弟俩少走弯路,起点能高些,不要像我一样,从小就被人看不起……”
就在这时,贾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瓶,语气凝重:“仙师他…… 是中毒了。” 他看向朱楠川,解释道,“仙师为了维持仙山的力量,长期服用一种剧毒的仙药,身体早就垮了,只是一直瞒着所有人。”
贾远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递给朱楠川:“楠川,仙师夫人就关在这里,入口在石室的后面。你把仙师交给我照顾,快去找夫人吧,她还活着。”
朱楠川接过钥匙,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父亲,又看了看石室的后门,心里满是纠结。
“……” 朱圆虚弱地想开口,又吐了鲜血,失去了意识。
朱楠川点了点头,将父亲交给贾远,转身快步走到石室后面,找到钥匙孔,将钥匙插了进去。
铜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咔哒” 声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刺耳。朱楠川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与仙山深处的灵秀截然不同 —— 这里的石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青黑的岩石;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脚印杂乱交错,显然有人频繁出入;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木箱,箱盖歪斜,露出里面腐烂的绸缎,连唯一的烛台都锈迹斑斑,烛火摇曳着,将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帘子后面传来微弱的响动,朱楠川快步走过去,伸手掀开那层破旧的青布帘 —— 床上捆着的人竟不是母亲阿瑶,而是雨泽!他被粗麻绳牢牢绑在床架上,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已被勒得发红,道袍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半边脸颊肿得老高,显然挨过打。
“雨泽!你怎么在这里?” 朱楠川冲过去,刚想解开绳子,却发现雨泽的嘴被一团破布塞着,只能发出 “呜呜” 的声音。他的眼神涣散,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浑浊,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虚弱的颤抖,全然没了往日的鲜活。
朱楠川连忙掏出他嘴里的破布,指尖触到雨泽冰凉的嘴唇,心里一紧。破布刚被取出,雨泽猛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楠川…… 快走!叫空白过来!我对付不了…… 这一切都是阴谋!”
“阴谋?发生了什么?江帆和泠朵呢?” 朱楠川一边解绳子,一边急切地问。
“长话短说!” 雨泽急得额头冒冷汗,眼神里满是焦灼,“江帆叛变了!他要杀你!你快逃,别管我!”
“不可能!” 朱楠川的手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解绳的速度,“江帆不会背叛我,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
绳子刚解开一半,石室的门突然被 “砰” 地撞开,一道黑影握着黑剑直冲进来,剑尖泛着冷光,直刺朱楠川的后心!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雨泽猛地抬脚,踹在朱楠川的腰上,将他推到一边。黑剑 “噗” 地刺穿了床板,木屑飞溅。朱楠川踉跄着站稳,抬头一看 —— 来人穿着江帆的衣服,面容也与江帆一模一样,只是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不是江帆!” 朱楠川脱口而出,手里已攥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
雨泽爬下床,扶着墙站稳,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是双胞胎!”
“他不用剑。” 朱楠川紧盯着假江帆,语气肯定,“江帆惯用我送的盘龙鞭,从不碰剑,而且…… 他的力气比江帆小太多。” 刚才那剑刺穿床板的力道,绝非江帆平日的身手,若是江帆,石头都能刺穿。
“你怎么知道他力气大?” 雨泽刚问出口,就见假江帆再次挥剑袭来,忙拉着朱楠川躲开。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帆有危险!” 朱楠川避开剑锋,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朱圆能让人扮演自己假死,那江帆也能被人假扮!他们抓了雨泽,又扮成江帆来杀我,肯定是想借我的手除掉真正的江帆,或者……” 他猛地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父亲有危险!假江帆不是父亲的人那是谁的人?”
话音刚落,雨泽突然低喝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锋利的木片,竟是刚才解开一半的绳子被他无意间砍断。两人刚想往外跑,假江帆已挡在门口,黑剑再次刺来,剑风凌厉,逼得他们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砰!”
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外飞进来,重重撞在假江帆身上。紧接着,一条黑色长鞭如灵蛇般甩来,缠住假江帆的手腕,用力一拽,黑剑 “当啷” 掉在地上。
“楠川!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朱楠川回头一看,真正的江帆正站在门口,身上沾着尘土,手臂上有一道新的伤口,却眼神明亮,正担忧地看着他。
“江帆!” 朱楠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快步跑过去,握住他的手,确认那熟悉的温度和力度,才彻底放心,“你没事就好!刚才那个是假的,有人扮成你想杀我!”
江帆点了点头,目光冷厉地看向被撞倒在地的假江帆:“我和雨泽分开后,就被他偷袭,幸好双童子及时赶到,我才挣脱出来。他把我引去后山,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抓雨泽来骗你!”
假江帆从地上爬起来,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朱楠川扑来。傩神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桃木剑一挥,刺穿了假江帆的肩膀。假江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被随后赶来的双童子用绳子捆住。
雨泽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你们来得及时,空白你真是我的及时雨。”
傩神空白无语:“就知道这几个废物靠不住。”
雨泽脸红挠挠头:“对了,朱圆呢?你刚才说他有危险?”
朱楠川心里一紧,转身往外跑:“我爹还在前面的石室,贾远在照顾他!我们快去看看,别让他出事!”
几人快步往回走,石室里的烛火依旧摇曳,却比刚才更显诡异。朱楠川心里满是担忧 —— 父亲虽然做了很多错事,可终究是他的亲人,他不能让父亲在这个时候出事。更重要的是,他还没问清楚,母亲到底在哪里,朱家的旧案还有多少秘密没被揭开。
仙山深处的雾气越来越浓,将道路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朱楠川握着江帆的手,脚步越来越快,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假江帆更可怕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