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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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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队列,教官让大家围着他坐一圈,准备练合唱。教官去拿麦克风和音响的时候,小羊问祝岁祯:
“你家那口子,还没回消息吗?”
祝岁祯盘腿坐好:“没有,我也一天没给他发了。就这样耗着吧。”
小羊:“我记得你说,他和他爸妈一起去的?”
“是啊,我昨天在同学群里问了,有同学家里和他爸妈认识,说会拜托家长帮忙去问问。”
小羊问她:“你没有他爸妈的联系方式?”
“我俩没谈多久呢,他见过我妈,我还没见过他爸妈……你有大黄爸妈的联系方式?”
小羊:“也没有。”
祝岁祯低着头薅草皮:“虽然我俩没谈多久,但也认识一年了。他肯定腻了,不想谈了。”
小羊凑近:“你俩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祝岁祯抬头迷茫地问:“什么什么程度?”
小羊笑得不怀好意:“就是……就是那个啊,身体上的接触……”
一直在旁边看她俩聊天的俞惟叙赶紧别过头,只留了个耳朵竖着。
“啧,哎呀!我这么问吧,你俩睡过没?”小羊追问。
祝岁祯尴尬道:“没……没啊……这有什么关系吗?”
小羊皱眉,想了想:“那他有跟你表示过,想做这方面的事吗?”
祝岁祯脸开始变红,好在晚上足球场的白灯下看不太出来:“呃……没有吧……”
“嗯?没有?你俩谁追的谁?”
“他先表白的。”
“嘶——不应该啊。像你这种长相,男的要能谈到手都爽死了好吗!居然没跟你……那什么?我本来还猜他是不是那种爱集邮的,睡到手就换人。”
祝岁祯忍不住说:“他挺乖的,我妈也说他特别有礼貌。”
小羊笑得十分不屑:“乖?这年纪的男人还有乖的?有多乖?你俩不会就只拉拉手吧?”
“也有亲亲。”祝岁祯小声说。
“怎么亲的?”
祝岁祯无奈道:“别问了……”
“哎呀不行~快说快说~”
“就是……”祝岁祯对着小羊,做了个撅嘴的动作,“差不多这样的。”
“没张嘴伸舌头?”
“没有!哎呀你这个人真是的,别问这种问题……”祝岁祯压低声音,朝远离她的地方挪了挪。
祝岁祯害羞的样子太好玩,小羊一把抱住她不让她溜:“哎妈呀,你俩也太纯了吧!”
祝岁祯咬牙切齿地挣扎:“对对对,你和大黄最色了!去找你家大黄去!”
小羊笑嘻嘻抱着祝岁祯不撒手:“他去面试升旗护卫队了,我就要调戏你嘿嘿嘿。”
她为了向祝岁祯验证自己的才是正常恋爱,转头看向俞惟叙:“鱼仔,我问你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噢。”
俞惟叙突然被点名,不解地看向小羊。
“假如你和祯祯是男女朋友,你能一个月了,还没和她舌唔古……”
祝岁祯用了生平最敏捷的速度,捂住小羊的嘴,红着脸对俞惟叙说:“她疯了,你什么也没听见。”
虽然最后俩字含糊不清,俞惟叙也知道小羊在说什么。
俞惟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指着天空:“我刚才在看UFO,你们说了什么?不知道。”
小羊艰难挣脱:“鱼仔别装啊,我知道你一直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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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预报说有雨,远文醒来之后一拉窗帘,发现外面果然是阴天。
刚出宿舍,外面闷得好像把人放进泼了水的桑拿间,明明没太阳,汗却出得更快。
祝岁祯本来想着阴天就不拿防晒了,谁知道上午阴云散开了些,足球场上面这些脆弱的小生命刚出桑拿房、又进烤箱,一整个外酥里嫩。
中场休息,梦梦补防晒的同时,不忘教育祝岁祯:
“阴天也要涂防晒,知道吗?紫外线是可以穿透云层的,别因为自己白就过得这么糙,懒惰会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祝岁祯双手捧着,等待梦梦赐她防晒一用。
“长斑!褐色的密密麻麻的斑,长在你的冷白皮上,抠都抠不掉。”
祝岁祯接过她的防晒笑着说:“抠它做什么,再晒晒,让白的地方也长斑,直接均匀肤色。”
梦梦看着她的脸,不敢想象那个画面:“妈耶~”
祝岁祯刚要涂脸,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我也挤点儿。”
她指着旁边对俞惟叙说:“这是梦梦的。”
“啥?你想用?用吧用吧。”梦梦豪爽地挥挥手,笑眯眯地对大帅哥说。
祝岁祯把防晒放俞惟叙手里,谁知他手往下移了移,没接。
“给我挤点。”
祝岁祯犹豫了下:“要多少?”
“跟你差不多就行。”
她念叨着“一元硬币大小”,但面对着比她大了许多的手,不自觉多挤了些。
俞惟叙两手搓匀防晒霜,然后跟洗脸一样、呼呼啦啦往他那张刀削斧刻般的脸上抹。
梦梦看不下去了:“防晒霜是拍着用的,这么帅的脸能不能呵护一下?你的脸是学院的财产知道吗。”
俞惟叙麻利地收尾:“我能涂防晒已经算是很呵护了。”
他见祝岁祯又涂脖子,有样学样地继续伸手让,她再给自己挤点儿。
“我靠,鱼仔!这么精致!居然蹭女生的防晒!”鸡哥看着祝岁祯手里金色的瓶子跃跃欲试:“我也能蹭一个吗?”
但给鸡哥挤的时候,瓶子却“噗呲——”一声,罢工了。
“没了啊……?”四人傻眼。
俞惟叙掏出手机对着瓶子拍了张照:“哦,这款啊,搜到了。我现在下单,下午能到,以后咱们一起用。”
他又看了看瓶子:“60毫升?我买个90毫升的吧。”
梦梦说:“哎呀别在官网买,太贵了,我是在机场免税店买的,还有一瓶。”
俞惟叙怕下单晚今天就送不到了:“没事,我买吧。但是我懒得天天带,快递到了帮忙取一下,然后放你们宿舍就行。”
大黄嫌弃地看了看舍友们:“你说说你俩大老爷们儿,啊?晒黑就晒黑吧,多有男人味!净整这没用的。”
小羊白了她一眼:“那是你自己的审美。”
梦梦也附和道:“就是!比如我,就喜欢长得白的男生,我粉的爱豆可是队里最白的那个。”
俞惟叙看向她:“你追爱豆?哪国的团?”
“韩团。”
俞惟叙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也知道韩团?哇,我以为你们男生都不关注这些的。之前我高中班上的男生一听我聊韩团,居然还嫌弃。呵,好笑,一个个丑的歪瓜裂枣的还看不上人家。”
俞惟叙把帽子摘下来扇风:“我也算不上很了解,几年前在国外上学,学校的课程里有一节讲韩国的Kpop,因为要做小组作业,研究过一段时间。”
“研究啥啊?”
“嗯……大概就是粉丝经济、签售演唱会盈利分成、追星心理需求和投射之类的。”
梦梦一边感叹,一边缓缓鼓掌:“哇……大发,几年前吗?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韩团、没学过韩语。你们一年几十万的学费真是没白花啊,太高端了。”
俞惟叙笑了笑:“没有那么夸张,我们课程比较丰富而已,但都不太深入,以培养兴趣为主。”
本以为天气预报不准,但上午军训结束的时候厚厚的乌云又压在天上。祝岁祯和舍友打包了饭菜回宿舍吃,还没吃完就听见外面几个炸雷响起,过一会儿哗哗的大雨倾泻而下,从阳台看去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水龙头。
祝岁祯把饭盒扔公共洗漱间的垃圾桶里,一回来就听到了个噩耗:中午不能睡觉了,指挥官和教官们要来检查内务,进行评比。
瞬间整个楼层的宿舍乱作一团,扔东西、打扫卫生、收拾桌柜、叠豆腐块……兵荒马乱之后迎检,祝岁祯的宿舍在金院里居然排到了第二名。
因为她们看到消息有点晚,二班的宿舍又排在检查顺序的前面,来不及收拾的东西统统扔柜子里,导致外面看着没什么生活气息,柜子里爆满。
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符合军训内务评比的要求。
雨停了,大家唉声叹气地又去足球场集合。大黄得知她们宿舍居然排第二,赶紧虚心请教。
小羊老神在在地传授经验:“秘诀就是宿舍要搞得像没人住过一样。我们去参观了第一名的宿舍,好家伙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们变态到连鞋子都塞柜子里。”
大黄看向鱼仔,满眼期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那个柜子反正也不用,下回再检查,我们把东西扔你那儿吧。”
俞惟叙是知道舍友们有多埋汰的,心里默默给柜子点了根蜡:“用吧,别告诉别人那个床位是我的,我丢不起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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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秋雨一层凉。昨天下了场雨,从天气预报来看,北京的气温会越来越低。中午祝岁祯睡不着,她在等高中同学的消息。
高三下学期祝岁祯的闺蜜意外去世,祝岁祯因为目击惨烈现场,精神受到冲击。随后她家又被讹了一百万,祝岁祯的精神状态出现严重问题。
原本对她十分友好的同学们态度急转一百八十度,祝岁祯也是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人情淡薄,随后跟高三班里的同学们再没来往。她拼命打起精神进了复读班,在这里认识了从县里转来的路齐江,一个像小太阳般温暖她的少年。
祝岁祯复读这年像个冷冰冰的学习机器,谁也不理。路齐江却乐观开朗,跟谁都玩得来,因此他朋友不少。祝岁祯找到了班里一个叫苏稳的男生,和路齐江是同县的,两家父母认识。她拜托苏稳帮忙打听一下路齐江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苏稳的妈妈终于有空闲,吃过午饭后去路齐江爸妈开的工厂,帮祝岁祯问一问男朋友的情况。
祝岁祯一直等到休息时间结束,也没见苏稳给她回复,只好先跟着舍友们去足球场。
莫名的心慌伴随她一路,走到外国语学院旁,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稳:【在吗】
她抬头和舍友们说:“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个消息要回一下。”
外国语学院就在足球场旁边,两步路就到军训场。舍友们也就没等她,先进去了。
祝岁祯:【在的!】
苏稳:【你做好心理准备】
祝岁祯看到这几个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路旁往足球场走的同学们的笑闹声也听不到了。
她努力平复呼吸,打字。
祝岁祯:【你说】
苏稳:【路齐江去世了,听说是滑雪出了意外,没救回来,他爸妈在新西兰处理后事】
苏稳:【消息应该准确,我妈问了他家厂里的领导。这事暂时没多少人知道,你,节哀……】
祝岁祯脑子“嗡”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