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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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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早操,教官带着这帮新兵蛋子去体育馆,开始练打靶射击。
等待布置场地的时候,祝岁祯宿舍和俞惟叙宿舍聚在一起聊天。
按理说一男一女两个宿舍,是不会刚开学就这么熟的。但祝岁祯宿舍的小羊,和俞惟叙宿舍的袁烨煌,人称“大黄”,早在暑假的时候就谈了恋爱。
两人在刚进新生群的时候发现彼此是同市的老乡,东北人自来熟,迅速就约了面基。
大黄一米九的高个子,长得周正且有男人味;小羊肤白貌美大长腿,典型的东北漂亮老妹儿,两人一下就看对眼了,出去玩两次后就谈上了。
最巧的是,两人还分在一个班。
因为他俩要腻在一起,开学的典礼、班会、军训动员会之类的活动又是以宿舍为单位去参加,所以两个宿舍也都经常坐在一起。
俞惟叙宿舍另外两个男生,一个白白瘦瘦跟祝岁祯差不多高,叫谢基科,他们宿舍给他起外号“鸡哥”。另一个叫萧建新,男生管他叫“箫剑”,致敬《还珠格格》。
而俞惟叙,因为担心军训第一天迟到,前一晚放弃他在学校家属楼月租九千多的二居室,跑来宿舍跟舍友们住。
结果床板太硬,少爷睡得不爽,早上起来时嘟囔着说自己像一条咸鱼,因此得到外号“鱼仔”。
“鸡哥这会儿高兴坏了吧?从军训开始就念叨打靶。”俞惟叙这两天不在宿舍住,大黄和他绘声绘色地描述鸡哥对打靶的向往。
鸡哥本人此刻看着那些帅气的枪,声称他一会儿要抱着不撒手,偷回宿舍晚上跟枪睡觉。
大黄和俞惟叙都玩过射击,俞惟叙去英国私校上的中学,一年百来万的费用,课程极其丰富。他在伦敦的室内场馆和室外靶场都学过,而且是实弹,有个教他的老师是某世界级比赛的冠军,所以军训的训练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孩儿过家家。
班长先指导男生来训练,女生们站在后面看。俞惟叙简直神枪手,靶靶正中圆心,女生们都在给他欢呼。
男生的训练讲解结束,暂时休息,换女生们来。地上十几个垫子一字排开,大家没按照队列顺序,随便挑位置趴下。
祝岁祯就用了鸡哥的位置。
为了方便操作,她重新绑了头发,把马尾斜扎到左边。因为帽檐有些挡视线,鸡哥教她把帽子反着戴,帽檐放在脖子后。
鸡哥去卫生间,祝岁祯戴上许久没用的眼镜——她近视度数低,需要看远处了才临时戴一下。
教官还没开始讲,大家先趴着摆好姿势。
男生们在后面聊天,看女生打靶。大黄和箫剑还在热聊怎么掌握扣扳机的时间,俞惟叙看了一圈没见鸡哥。
他想起什么,低头一看:嘿!你小子玩儿上瘾了?
只见地上那个身影帽子反戴,也不见头发,而且还戴着跟鸡哥一样的黑框眼镜。
不是他,还能是谁?
俞惟叙没再说话,两步上前,“啪”一巴掌拍在舍友屁股上:
“鸡哥!走了!现在是女生训练……”
祝岁祯呆住,如机械般缓缓转头。
俞惟叙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这个侧脸不太对,意识到什么后瞬间如遭雷劈。
紧接着,身后舍友疯了,爆发出几声低低惊呼。
“卧槽!鱼仔你要死了鱼仔!”
“人家男朋友马上就从隔壁A大杀过来了!!”
“下辈子注意点儿,头七我给你多烧些纸钱……”
俞惟叙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先给祝岁祯道歉,还是先去捂舍友们的嘴。
明明是热的要死的夏天,祝岁祯的眼神让他一瞬间如同置身南极。
她冷冷道:“这就你的报复?有意思吗?”
俞惟叙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我……”
此时教官注意到队伍尽头的喧嚣,远远地大声训斥道:
“那个谁!俞惟叙!你聊什么呢!男生都给我站后面去!”
教官中气十足的吼声让俞惟叙没法儿再待。
“抱歉,我等会儿再跟你说。”他飞速留下一句,先走了。
回到舍友们中间,他无奈地捂住额头。
“卧了个大槽啊鱼仔,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儿……”
“禽兽啊禽兽……”
“兄弟,别解释了,你仗着自己帅,就想抢人女朋友是吧哈哈哈……”
俞惟叙咬牙切齿:“闭嘴!老子不是故意的!我以为那是鸡哥!谁知道她突然戴眼镜了,还和鸡哥那个特别像……”
“哈哈哈别装了,都是男人,兄弟我懂你的哈哈哈哈。”
俞惟叙立刻赏他一脚,被灵活躲开:“你懂个锤子啊你懂!说了是误会!”
大黄简直要乐死了,看见不远处鸡哥从卫生间出来,赶紧喊道:
“鸡哥!鸡哥你快来啊鸡哥!哈哈哈哈多亏了你不在,刚才真是上演了一出史诗级精彩大戏!”
谢基科推了推黑框眼镜,迷茫地走过来:“怎么了?”
箫剑指了指俞惟叙,又指了指地上趴着的受害者,小声在鸡哥面前说:
“妈哟我不行了,刚才这条咸鱼以为祝岁祯是你,直接过去拍了人家的屁股,好家伙可响了哈哈哈哈……”
鸡哥震惊过后一整个大爆笑,把周围的男生都引过来了。
俞惟叙生无可恋:“你们也知道是认错人了吧……求你们了别说了……”
好在舍友们知道分寸,在其他男生们好奇过来问的时候,没透露什么。毕竟俞惟叙大老爷们儿也就算了,祝岁祯一个女生,肯定尴尬的要死。
午休吃饭,俞惟叙想去找她正儿八经地道个歉,谁知祝岁祯看见他后,目光凉飕飕地瞥开,一脸厌恶地走了。
他尴尬地停住脚步,但立刻就被舍友们围住了,嚷嚷着让他请客当封口费。俞惟叙见祝岁祯在气头上,解释她可能也不会信,只好先应付眼前的舍友。
下午集合前,祝岁祯又和舍友们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俞惟叙视线里。他刚要去找她道歉,突然被几个不认识的女生拦住。
那几个女生不是本院的,来找他想加好友,问他爸爸是做什么方向的研究,她们想看看他爸爸的课题组缺不缺人打杂,也想混个论文。
俞惟叙怕的就是这个。没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人想借跟他的关系去混论文作者,他又不好直接拒绝。
祝岁祯过来以后,几个女生还跟她打招呼。
俞惟叙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祝岁祯却偏过头,只留给他一个白皙小巧的侧脸,没分给他丝毫眼神。
他心里无奈,转头却对几个女生露出笑脸,见到女生们看他时果然眼睛里带了星星,他含混不清地把她们糊弄走,说有合适的课题就带她们。
再回头看祝岁祯的时候,她却叹着气、满脸愁容地看手机。
俞惟叙知道,她又在想她那断联的男朋友了。
昨天军训中途休息,他听到她和舍友抱怨,说刚谈的男朋友三天没回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大黄好奇地问她具体情况,俞惟叙在旁边跟着听了一耳朵。
祝岁祯男朋友是她复读时的同班同学,冲刺高考的时候帮了她很多,不然她只是能考211院校的水平。
她男朋友被隔壁A大录取,那所学校比M大分数更高,军训安排在大二开学前,所以比祝岁祯晚开学两周。那男生趁着这个时间,跟家人去新西兰滑雪了。
俞惟叙加她好友换学生卡的时候,在她朋友圈里见过两人官宣的合照,动态发布的日期还不到一个月。
那男生长得也不错,但明显祝岁祯更胜一筹。可祝岁祯总担心她男朋友去国外玩嗨了、出轨不要她了,才不回消息。
俞惟叙听了觉得好笑,也觉得她男朋友还挺有福的,女朋友既漂亮又黏人。
只是现在……看祝岁祯这样子,那边大概还是没回。确实奇怪,手机丢了吗?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现在还是别去打扰她比较好。
下午吃完饭,祝岁祯回宿舍取个快递、洗把脸、给手机充会儿电,就又得去晚训。
西边天空还留些橘粉,东边已经是深蓝色了。祝岁祯刚回到连队里,足球场上几个大灯亮起。
金融学院这一百个新生是一个连队,按照开学分的班级,军训划分为四个班,祝岁祯宿舍和俞惟叙宿舍都在二班。
每个班男女生按身高排序,各两列纵队,俞惟叙和大黄站在男生队伍最后一排。女生队伍多出一个人,是身高1.72米的小羊站在最后,倒数第二排是祝岁祯和另一个女生。
所以俞惟叙、大黄、祝岁祯、小羊正好都在最后,常常聚在一起聊天打发军训休息时间。大黄有时候跟小羊搂在一起说悄悄话,只剩祝岁祯和俞惟叙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聊两句。
俞惟叙低头看手机,“啧”了一声:
“祝岁祯啊祝岁祯,看看你给我惹的麻烦……”
她一脸懵地转头,俞惟叙直接把聊天界面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另一个院的女生,加了俞惟叙好友说要排队等课题项目,想水名额。
祝岁祯把目光移走:“这不是你自己答应人家的吗?关我什么事?”
俞惟叙没想到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要不往外说,谁知道?”
祝岁祯懒得解释了,随便吧。
他其实也不是为了这事,趁机低声道:“我上午确实对不住你,但那不是报复,是意外,我把你认成鸡哥了。”
祝岁祯点头:“我知道了,大黄告诉小羊,小羊又告诉我了。说你请他们吃饭封口来着。”
中午俞惟叙请的太贵了,虽然对于富二代来说这点儿钱不算什么,但大黄还是不太过意得去,就通过小羊让祝岁祯知道这是个误会,俞惟叙不是故意的。
其实俞惟叙根本不用请,但他也是担心祝岁祯一个姑娘家被传闲话,用心良苦。
俞惟叙“嗯”了一声:“但多少也是我不对,算我欠你个人情。你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吗?”
祝岁祯眼珠子转了转:“唔……你爸爸要是有课题的名额……”
俞惟叙无奈笑道:“怎么你也……可以换一个吗?”
祝岁祯不明白了:“欸?有名额限制吗?我看你答应她们了。”
俞惟叙认真地看着她:“很难,我报到那天跟你说过,我爸在国家天文台是研究天体物理的,他的项目没有和金融学交叉的地方。更多的是需要学计算机相关的人参与进来。”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继续解释:“因为现在用于观测的设施越来越先进,传回来的数据量级也翻了好几倍。我爸和研究生们日常科研里,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洗数据,所以对计算机的算力和搭建的模型、机器学习技术要求非常高。更不用提有些项目还是保密的,我这个亲儿子都不能接触。”
祝岁祯瞥了他一眼:“所以你答应同学们帮忙蹲名额,是在敷衍咯?”
俞惟叙赶紧示意她别说:“你自己知道就行,一个个解释我可没那功夫。”
祝岁祯见连队集合得差不多了,随口道:“哎呀其实我也没抱希望,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啥都不会多惹人嫌。”
俞惟叙说:“那这个人情我还欠着你啊,你再想想,有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