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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情难忘 一桩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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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令仪骇然失色,脚下一软,噗通跪在他脚边,扯住他的衣袍,委屈道,“孙女先前与太子已断绝来往,不知他今日为何会佩戴孙女送的香囊,望祖父饶恕孙女这次吧。”眼泪夺眶而出,祈求能得到他的原谅。
此话一出,满堂寂然,原本想为女儿开脱的苏夫人愣在原地,熟悉的花样在脑海里闪回,鸢尾花出现在大大小小的物件上,她原以为是女儿喜欢,不曾想是她和太子私相授受的信物,若被有心之人知晓,他们苏府恐将会大祸临头。
饶是平日里对女儿疼爱有加的苏夫人,此刻脸上也爬满愠怒,她指尖发颤,怒斥道,“苏令仪,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母亲。”苏令仪哭着跪向她,“母亲别生女儿的气,我保证没有下次。”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有情,两人曾私定终身,突然斩断情缘,心中自是万分不舍。
太子选妃消息传出,她虽有不满,但终是舍不下太子,加之,太子作保,她才会犹豫不决,没有听从家中长辈的意见,与他私下来往。
直到贺兰郡主入京,祖父的态度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逼得她斩断情缘,更是为郡主请家法,罚她闭门思过。
她心里委屈,却不敢忤逆长辈,早早向太子说清缘由,彻底了断前尘往事,绣帕之事,是她一时疏忽,万不敢欺瞒祖父。
她来到柴府见到太子,一眼认出自己绣的香囊,那花样与自己的绣帕别无二致,席间,侍女看的紧,她压根找不到机会劝太子取下香囊。
她蠢笨糊涂,备用手帕全是鸢尾花图样,别无他法,只能小心遮掩,整场寿宴拿出来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她心存侥幸,误以为能瞒天过海,无人知晓。
祖父向来不插手后宅之事,他定不会发现如此隐秘的小事,那么就是贺兰郡主发现其中关窍,告知祖父。
她顿时心如死灰,脊背慢慢弯下来,颓然坐在地上,等待宣判。
苏远山怒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怅然,“苏令仪,你若是铁了心想做太子侧妃,祖父不会拦着你,只是日后再做出败坏家风之事,你便不是苏家的孩子。”
祖父的话让她想起多年前的二姑母,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痛哭流涕,“求祖父不要将我逐出苏家。”嘴里不停重复道。
苏尚川几人立马跪下替她求情,他们深知苏远山并非一时意气,苏家曾发生过相似的抉择,其背后付出的代价,令人永生难忘。
燕定北仍是太子时,苏家次女,苏芝月执意嫁入东宫,下旨封为良嫔,后来晋升为舒妃。
外人眼中的飞黄腾达,却是苏家避之不及的祸事。
苏家与贺兰氏结亲,本就树大招风,他们无意结缘皇室,况且当初燕定北心仪之人乃是苏嫣然,与苏芝月没有半分关系。
苏芝月突然坚持嫁入东宫,苏远山震怒,父女俩的关系闹得很僵,后来,赐婚圣旨入府,彻底坐实这桩婚事,他索性断绝父女关系,下令苏家禁止与她来往。
苏家亲眷本以为他气头上说的胡话,随着时间过去,他们仍旧是一家人,总归是血脉相连,怎能让她独自面对高高的宫墙。
令谁也没想到,一经多年,苏远山从未进宫看过女儿一眼,甚至连关于她的消息都不想听。
外人不由觉得纳闷,女儿入宫为妃,何其荣耀,而苏家却像遇到灾星一般,逃之夭夭。
苏芝月每年送入苏府的赏赐,苏远山又用另一种借口还了回去,一来一回,竟是连她半分便宜也不肯占。
两人划清界限,泾渭分明。
民间皆传苏相皓月清风,为人刚直,不为名利所惑,不为浮华所动。
“父亲消消气,是儿子(儿媳)管教无方,日后定严加管束,令仪经过此事,吃了教训,再不敢犯下蠢事。”
“祖父,妹妹一时糊涂,您就饶过她这次吧。”
“是啊,祖父,姐姐知错了。”苏廷年哪顾得上自己,连忙说道。
“我且告诉你们,绣帕之事乃是丹鹤暗中告知,昭昭尚不知晓。”
苏远山缓缓转过身,盯着跪在地上的苏家亲眷,眉宇间是浓浓的失望,他长叹一声,“太子天潢贵胄,我知晓你心里有怨,如今朝局动荡,嫁入东宫对你而言,并非是一件好事。”
“太子侧妃看似尊贵,实则为妾,你有苏家撑腰,贺兰氏作保,何愁找不到好夫婿。”
“郡主妹妹知晓我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她还愿意出面帮我吗?”
“她从头到尾都知晓你对太子的心意,我们私下合计过你的亲事,除了太子,京都任意世家贵族,随你择选,贺兰氏永远是你的倚仗。”
苏尚川:“确有其事,昭昭直言,若你肯回心转意,纵使得罪太子,她也会为你担着。”
其他话不必再说,苏远山转身离去。
“女儿,你祖父最听昭昭的话,倘若她想让你难堪,苏家会为你草草定下亲事,届时,父亲也无可奈何,她念其手足亲情,你是否也能为家族颜面考虑一二。”
言罢,苏尚川循着苏远山的方向走去。
苏夫人虽心里有气,但瞧着女儿楚楚可怜的模样,终是于心不忍,双手扶她站起来,母女俩相偎哭泣,不停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兄弟俩对苏远山方才的话心有余悸,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贺兰王府内,贺兰柔折腾一日已筋疲力尽,她拆下繁复的头饰,换一身轻便长裙,头发简单用发簪束着,手里是一份皇宫地形图。
“你确定没有疏漏?”贺兰柔疑惑道。
贺兰氏手中有初代皇宫的建造图,历经岁月更迭,扩建宫室,修建密道,旧图已无用,所以她安排丹鹤混进宫中,绘制新的地形图,以备不时之需。
丹鹤信誓旦旦道,“当然。”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提前离开王军送行队伍,在宫中足足呆了半个月才绘制出的地形图,绝不会有错。
青峰随手扔出一个纸团,丹鹤顺手接住,展开一看,是一幅图,准确来说,是半幅图,似乎是某种家族徽记。
“今日寿宴之上,你可见过它?”贺兰柔陷进摇椅里,默记地形图,随口一问。
“这是什么?”丹鹤纳闷。
贺兰柔轻描淡写道,“与刺杀案有关的东西。”
“你不早说。”丹鹤忍不住抱怨。
刺杀案当天他正在皇宫找密道,听路过的宫人提及贺兰柔遇害,幸而青统领及时赶到救下她的事,心急如焚,打算折返出宫,为她报仇。
奈何地形图尚未完成,临行前,贺兰柔千叮咛万嘱咐,地形图兹事体大,万不可敷衍了事,她只相信自己,为了完成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寻找密道,加快速度绘制地形图,出宫与她汇合。
待他出宫了解事情经过,同样一头雾水,两拨刺客,其中一拨受西戎王指派入京试探贺兰柔虚实,另一拨是为了杀她,以绝后患。
其中的西戎奸细,受人挑唆,分为两派,想要找到幕后之人,谈何容易。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回到王府才告诉自己,他气得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赴宴前,贺兰柔只说让他跟着长长见识,无聊又虚伪的寿宴,见识没长,反倒开了眼,不由想起那位貌若无盐的公主,后悔没在她脑壳上开个洞,好将她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丹鹤心里抱怨,手里开始画图,按记忆里曾见到过的家族徽记画下,一一比对。
暗卫悄然出现,低头回禀,“郡主,苏相罚苏廷年跪祠堂自省。”
贺兰柔唇角微弯,意料之中的事情。
“半个时辰前,苏夫人趁夜色发卖了几个奴婢,她们全是苏令仪院里的人,有两个是从小伺候她的大丫鬟。”
贺兰柔从地形图里抬起头,满脸问号,好端端的,发卖阿姊院里的人做什么,她记得舅母很宠爱这位独女。
丹鹤嗤笑一声,“苏令仪和太子私相授受,发卖婢女都是轻的。”
“你为何知道?”贺兰柔询问。
“苏令仪的绣帕和太子腰间的香囊,出自一人之手,我一眼就瞧出端倪,私下告知苏相,他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桩丑事。”
“哥,苏家是贺兰氏姻亲,你说话客气点。”
丹朱从内屋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药罐,她接连几日研究花满楼迷香的解药,所以没有陪贺兰柔赴宴。
她听到兄长言语里的莽撞,瞥了一眼贺兰柔,好心提醒他。
“他们敢明晃晃地带到寿宴上来,还怕别人戳穿吗?”丹鹤不以为然。
青峰低头擦刀,没有反驳丹鹤的话。
贺兰柔习惯他言语莽撞,没有往心里去。
“即使太子许阿姊太子妃之位,外祖父也不会同意两人的亲事,你们有没有发现外祖父的态度很反常,我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卷好地形图,来到他们中间的石凳坐下。
“宫里的舒妃不就是个例子吗?”丹鹤头也没抬,伏案奋笔疾书。
舒妃?另一位姨母,听说她入宫后,外祖父立马和她断绝关系,苏家派系也与她撇清关系,导致圣上登基后,她一直是嫔位,直到诞下皇子,才晋为妃位。
可惜,皇子是个痴儿,她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贺兰柔目光不自觉望向青峰,猜他应该会知道些什么。
“我不清楚。”青峰无波无澜道。
贺兰世子逝世,他随王爷出征,立下战功,升为二品将军。后来,他一直呆在军营操练士兵,京中之事,他一无所知。
若不是王爷派他保护郡主,这辈子,他不会踏出军营一步。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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