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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柴家寿宴(二) 开个玩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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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廷年对柴家布局如数家珍,颇有主家风范,连一个坑洼的小台阶都记得清清楚楚,提醒贺兰柔小心一些。
原来苏语杉所说的熟悉,不是夸大,竟一时分不清他是谁家的孩子。
一行人着实扎眼,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他们不敢贸然打扰,只能借着遮挡物窥视。
丹鹤淡淡扫一眼,小姐们含羞带怯,用团扇遮住脸,露出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神,兴奋地说,“他看我了。”
“什么呀,他看的明明是我。”
她们因此争论不休。
苏廷年故技重施,踮起脚尖与他平齐,他心底泛酸,忍不住吃味,从前兄长不在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小姐同他打招呼,现在有丹鹤,仅剩的女孩缘都没有了。
“郡主妹妹,你的亲卫太招人喜欢了。”
丹鹤故意挺胸抬头,高他一截,傲视前方,与他拉开距离,不想和蠢笨之人站在一处。
苏廷年感受到他浓浓的嫌弃,心里受挫,蔫头耷脑地站在贺兰柔身边。
“丹鹤。”贺兰柔一声提醒。
他即刻收敛身上的倨傲之气,不过半个字都没开口说。
忽而,嗖——
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风声,直逼贺兰柔,苏廷年瞳孔猛地一缩,挡在贺兰柔身前,吓得闭上眼睛,而她神色自若,抬眸望向射箭的少年,再转移到太子身上。
丹鹤动手抓住,顺势在手里绕一圈,随手掷飞,击碎发冠,利箭插入身后的木梁,扎入一个深坑,他动作稳准狠,压根没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方才的少年青丝散落,好不狼狈,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太子在侧,贺兰氏的人竟还敢动手,他下意识抓住太子的手腕,后怕地说,“表哥,救我。”
太子笑了笑,拍手称赞丹鹤的好身手,不甚在意地说,“杜俊仰慕贺兰王军,听闻郡主赴宴,想试试你的身手,同你开个玩笑,想必郡主不会往心里去。”无奈摊手。
他的行为落在丹鹤眼里是一种示威,悄悄握住刀柄,横刀出鞘。
目睹一切的苏廷年,吓得心口突突直跳,心里狂喊,对面是太子,不可动刀啊。
贺兰柔移步,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送刀回鞘,淡淡道,“自然,只是我不会武功的事,天下皆知,杜公子为何明知故犯?”
杜俊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太子,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听到动静的宾客纷纷侧目,心里跟个明镜似的,杜俊对太子言听计从,八成是他挑唆的。
贺兰郡主说的是事实,今日得见她的容貌身段,一看便是养在深闺里的美娇娘,那双手莹白如玉,如何提得动刀;那白净细腻的脸庞,如何经得住风吹日晒;何况她乃是贺兰氏独女,如何受得起惊吓。
官员暗暗谴责太子,行为鲁莽,不知所谓。
“表弟顽皮,我替他向郡主赔不是。”太子光速认错,拱手作揖,神态却不见半分诚恳之意。
“同你开个玩笑,郡主至于咄咄逼人吗?”
一直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桃夭,听见太子向贺兰柔道歉,气冲冲地拨开人群,拽住太子手腕,让他不要低头道歉。
桃夭主动挡在他面前,替他打抱不平,“太子哥哥何等身份,凭什么让他向你道歉!”环抱双臂,对她横眉竖眼。
丹鹤明显厌烦蠢蛋,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妇,真想一刀劈了她。
苏廷年瞥见他又拔出刀,捂住脸没眼看,不是吧,一个亲卫比郡主妹妹还狂。
“我在问杜公子话,太子为何道歉?”贺兰柔故作懵懂。
“因为太子哥哥明事理,知善恶,不像某些人仗着家世显赫,横行霸道。”桃夭一字一句道,她就是看不上贺兰柔装腔作派,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
放眼天下,谁能比皇室尊贵,即使贺兰氏立下不世之功,也不过是他们手底下的一个兵卒。
太子哥哥是未来的帝王,同她开个玩笑怎么了,纵使伤了她,贺兰氏难道要为了她,犯上作乱,抄家灭族不成。
可笑!!!
“公主慎言。”苏廷云警告桃夭。
“兄长,你终于来了。”苏廷年宛如看到了救星,抱住他的胳膊,默默远离丹鹤,他情绪不稳定,担心会误伤自己。
燕贺失望地摇摇头,“公主,郡主是先帝亲封,你不该同她如此说话。”
他主动站到贺兰柔那边,今日之举是太子鲁莽,大庭广众之下试探郡主,说好听的是玩笑,说不好听的就是行刺。
他至今忘不了青峰在画舫上说的话,行刺郡主,罪同谋逆。若不是太子在侧,郡主亲卫会射穿杜俊的头颅。
“燕贺,你给我过来。”桃夭下命令。
燕贺暗中攥紧拳头,又是这样命令的语气,他不是公主侍从,任她随叫随到。他是世子,他有尊严,别过头不肯看她。
桃夭瞬间气炸了,登时命令侍卫抓他过来。
在场的宾客不由一怔,桃夭公主实在霸道,燕贺好歹是恒王之子,处置他像处置街边的阿猫阿狗一样,完全没把他们父子俩放在眼里。
公主对燕贺的态度,犹如圣上对恒王的态度,恒王大势已去,日渐式微啊。
曾经的天之骄子,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如今沦落到这般地步,何不令人惋惜。
隐在暗处的恒王,云淡风轻,全程关注贺兰柔的反应,期待她的表现。
“够了。”太子呵住桃夭,“别忘了,燕贺是你堂兄。”
如今朝局诡谲多变,未定太子妃前,他们暂时还不能和恒王府撕破脸。
贺兰柔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今日不枉此行,京都果真比青州热闹多了。
诸位小姐投去同情的目光,可惜,燕世子活不过二十便罢了,死前还要受公主折磨,这辈子造什么孽了,但愿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本来为贺兰柔鸣不平,现下全是对燕贺的同情,他厌恶极了那些眼神,如同附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不禁厌恶起自己这副身躯,喉结滚动,恶心想吐。
萧晏安稳住他的双肩,关切道,“燕贺,哪里不舒服?”
“无碍。”他拂开双手,自厌自弃。
贺兰柔回眸,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厌恶,好奇平日里桃夭都对他做了什么,竟然令他作呕。
毕竟是燕世子,何至于如此委屈。
区区一个公主,能耐他何,大不了私下套个麻袋,打一顿就老实了。
桃夭虽有所收敛,但依旧不肯服软,眼里是遏制不住的怒火,将今日所受的委屈全怪在贺兰柔一人身上。
燕贺定是被她贺兰氏的名头所吸引,做公主驸马不好吗?偏要上赶着送死。
太子劝桃夭道歉,她死活不肯,只好自己替她赔礼道歉,“燕贺,对不住,桃夭性情直率,口无遮拦,孤回去后,定会好好责罚。”
这套生硬的说辞,引得贺兰柔心里发笑,第一次听说形容无理取闹的人是性情直率,不过口无遮拦倒是真的,几句话就轻飘飘遮掩过去,半点代价都不用付出,何其荒唐。
燕贺默不作声,显然习惯他们的无礼,欲开口作罢。
贺兰柔出声打断他,“太子打算如何责罚?”
太子愕然,没想到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迟疑片刻后说出,“自是罚她回宫闭门思过。”
“太子哥哥。”桃夭不服,拽住他的衣袖撒娇,“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干嘛要怕她?”
贺兰柔说一句,太子哥哥回一句,主次不分,他们乃是天潢贵胄,用不着怕一个臣女,更何况还是一个即将消亡的家族独女。
太子懊悔带她出宫,瞧瞧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暗中观察贺兰柔的反应,只见她神色淡淡,一脸玩味。
“公主说笑了,太子明辨是非,知书达礼,自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金枝玉叶,连兄长都敢随意打骂。”贺兰柔原封不动把话还回去。
有宾客偷偷笑出声,郡主说话能噎死人,故意把公主刚才阴阳她的话还回去。
桃夭听完这番话,当场挂不住脸,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贺!兰!柔!”桃夭尖叫。
太子心想,完蛋了,妹妹最重颜面,贺兰柔偏要在众人面前死揪着不放,如今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谁也劝不住她。
贺兰柔勾勾手,丹鹤侧耳倾听,兴致十足。
桃夭命令侍卫抓住她,侍卫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手。
宾客瞠目咋舌,公主疯了,对贺兰氏动手,那可是死罪。
丹鹤拽下一根树枝,指尖捻住树枝瞄准桃夭的头顶,当着他们的面投掷而出,尖头擦着头皮飞过,击碎华胜上的宝珠,碎玉飞溅,连同她的高傲一同击碎。
几缕青丝散落,擦破的头皮泛出痛意,桃夭小心翼翼伸手摸索,指尖触到黏腻温热的血,心头猛地一沉。
她愣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默契向后退。
侍卫立马护住太子,拔刀相向。
丹鹤此举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苏廷云猛地回头,两人一副无辜的表情,无奈地摊手,他们咽不下这口气,顺手给桃夭一个教训,怎么,不行吗?
“昭昭,适可而止。”他低声提醒道。
“两位殿下心胸宽广,我只是同公主开个玩笑而已,想必你们不会往心里去。”她说完便扬长而去。
谁管你们在不在意。
丹鹤随意地拱拱手,算是道过歉了,他转身离开,遇到麻烦事,能动手就别动嘴。
这不,公主终于学会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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