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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有缘无分 定会铭记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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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安难以接受用“娇滴滴”这个词来形容贺兰郡主,毕竟小时候误入青州城的经历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他是战乱遗孤,亲人尽数罹难。他小小年纪为了躲避山匪,没日没夜地跑,因为找不到方向误入青州边境地带。
“区区胡儿,挺能跑。”山匪挥舞马鞭奋力追赶,享受这场追逐游戏。
萧晏安三天三夜没吃饭,一路上只能喝露水、吃野果子续命。为了活下去,他拼命往前奔跑,一路跌倒无数次,身上鞭痕累累。
“啪”的一声脆响炸开,萧晏安滚落坡底,浑身抽搐,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跑啊,继续跑啊。”
他们哈哈大笑,说了几句听不懂的外邦话,骑马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微微伏低身子看他,眼里有几分戏谑,“胡儿资质不错,杀了怪可惜的,带回去做个洗脚婢。”
几名同伴嘲笑声愈烈,他们捆住萧晏安双手双脚用绳子吊住他,快马扬鞭,拖着他在沙土堆里跑了几圈。
咻——
利箭划空而出,直直射中羞辱萧晏安的山匪,箭头贯穿整颗心脏,顿时鲜血淋漓。他双目圆睁,颤颤巍巍地抬手捂住伤口,是谁在害他。
他侧身想要看清楚是谁,奈何下一秒,射在胸口的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回到射箭人手中。小女孩儿甩了甩箭羽,漫不经心地说,“你是大燕人?”丝毫不在乎沾染的血腥。
萧晏安面目全非,眼睛勉力睁开一条缝,冲她点点头。
山匪当场毙命,其他山匪瞪大眼睛,想不到同伴竟被一个小姑娘取了性命。
小女孩儿当即命令道,“全灭不留。”
“是。”
刀起刀落间,只剩下萧晏安一个活口。他们提溜捆住萧晏安的绳索,冷漠地扔在马背上,打算带回去医治。
边境防卫官匆忙赶来请罪,贺兰柔抽出腰间的马鞭,干脆利落甩了三鞭子,他的脸瞬间皮开肉绽,血流如柱。
军医瞧见郡主带回来一个小郎君,再看到身后脸如灰土的防卫官,默默闭上嘴巴,极力降低存在感离开军帐。
“玩忽职守,杖三十。”贺兰柔下令。
防卫官无话可说,护卫押他出去当着众将士们的面打。
青峰替她传话,“近日,因岐山,明州摩擦不断,流民与日俱增。青州特加强巡防警戒,外邦匪徒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欺负大燕子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将士们羞愧地低下头,他们无颜面对。
“即刻换营。”
贺兰柔决定撤下全营将士,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巡街做守城护卫。
防卫官推开护卫,跑到军帐前求饶,后背血肉模糊,痛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他喉咙嘶哑道,“郡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现在换营,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他们齐声高呼。
他们是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将士,全营在王军中都能排得上号,所以王爷才会派他们来驻守边境,巡防警戒。
“告诉我,你们的职责是什么?”贺兰柔掀开军帐,扫过众人的脸庞,冷声质问道。
将士们集体陷入沉默。
“换营,若有不服,明年军中大比,另论。再不服,自去找祖父说情。”贺兰柔说到做到,军纪如山,绝不允许出现第二次失误。
“是。”防卫官不再争辩,他认罚。
一炷香的时间,营地焕然一新,新任防卫官拍拍新换的军装,那叫一个高兴,他屁颠屁颠来到贺兰柔面前复命。
“参见郡主。”他眉梢眼角都带着笑。
“恒王不日后会到青州巡察,若是办砸差事,再降一级。”贺兰柔警告他。
“是。”防卫官立正站好,他一定会办好郡主交代的第一份差事。
萧晏安昏睡好几日才醒,寒风凛冽,军帐落了又起,烛火摇曳,他猛地咳嗽几声。军医立马进来查探伤情,“你终于醒了。”
“这是哪儿?”他打量周遭陌生的环境,身体微微往后缩,眼神戒备。
“青州军营,你小子命大,是郡主救了你。”
军医换完纱布,端了热食进来喂他,“来,尝尝。”
青州军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萧晏安接过汤碗自己吃。他口中的郡主应当就是传闻中的贺兰郡主,小小年纪,那股气势,不愧是贺兰家的孩子。
“郡主人呢?”他理应当面道谢。
“郡主事忙,没空见你。青将军叮嘱过我,待你伤好后立马送出军营。你是哪方人士,州县附近有无亲眷?”军医例行询问。
“家人罹难,已无亲人,无处可去。”
“好,你先养伤,我会禀报将军,商讨你的去处。”军医眼底流露出一丝同情,稍纵即逝。
“我不能留在这里吗?”萧晏安眼含希冀。
“军事重地,只有王军能出入自由,我们不接受任何外来人员。”军医摇头拒绝。
“我可以参军。”
“孩子,贺兰王军早已不对外招募新兵。”
恰逢燕承朝巡营,知晓他的来历,不忍他流落街头,于是带在身边养着。久而久之,深得重用,干脆认了义子,以父子相称。
萧晏安梦回离开青州的那天,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要当面对贺兰郡主道声谢,谢谢她的救命之恩,回护之情。
“别看了,他们不会留你。”燕承朝看穿他的心事,好心提醒他。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只相信自己人。”
那时候的他并不懂恒王口中的自己人是什么意思,他天真以为,只要留下,时间一长,他们就会相信自己。
随着年岁渐长,他才明白,所谓的自己人何其珍贵。
百年传世的王军,非凡人能肖想。
贺兰王府的地牢灯火通明,贺兰柔慵懒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
牢房里的西戎商贩被打得血肉模糊,嘴里的布头浸满鲜血,口齿含糊不清,“我不知道。”
青峰举着画像,“再问一遍,你知不知道?”
刺杀失败后,他猜到事情早晚会败露,所以用烧红的铁块毁了刺青。没了证据,他们奈何不了西戎。
春来酒楼人来人往,他本想趁乱逃走,可是王府暗卫早已守住所有出口,准备稳中捉鳖。
他们第一时间察看刺青,看到他欲盖弥彰的伤口,不听他任何解释,立马打晕带走。
对方泼了一盆冷水叫醒他,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眼前就出现一张画像,是他同在西戎内廷当差的同袍。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贺兰王府的人。他原本想一死了之,青峰抢先一步卸了他的下巴,找出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甚至往嘴里塞一块布头,以防他咬舌自尽。
“即刻起,追杀所有在大燕活动的西戎人。”
既然他不肯说,那就杀到有人肯说为止。
“呜,呜,呜。”商贩胡乱挣扎着想要说话。
青峰拿开布头,顺手复位,“肯说了吗?”
“贺兰氏怎能滥杀无辜!”
“无辜。”贺兰柔嗤笑一声,“西戎战败,怀恨在心,趁我入京想要取我性命,早已传遍京都城。为了平息百姓怒火,我会奏请圣上,将西戎人驱逐出境。”
“届时,死几个人谁又会知道。”贺兰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商贩不信,他不信贺兰氏族会迁怒族人,用此卑劣手段。
青峰收回画像,拿刀架在他脖子上,“是啊,死几个人,没什么大不了,正好叫你的家人一块下去陪你。”
商贩闭上眼睛,皮肉切割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他心一横,索性不再顾及任何后果,“我说,我全都说。”
“西戎王视贺兰氏为死敌,因郡主久居青州不出,我们探听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所以大王才会派我们入京追查。郡主,大王没有下令让我们杀你,是有人收买了他们。”
“是谁?”贺兰柔坐直身子仔细听。
“我不知道,西戎越过青州巡察不易,致使人员分散,我听说此事,因与大王密令不符,所以没有答应。况且我进过邢部大牢,更不敢参与行动。”
贺兰柔半信半疑,“你有证据证明吗?”
“有,你画像上的人有个相好,她是花满楼的姑娘,或许她会知道内情。但我不知道她姓甚名谁,需要郡主花费些时间。”
贺兰柔示意暗卫去查,如果他说的是实情,自己可以考虑让他选个痛快死法。
“郡主,我真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你能放过我的家人吗?”
内廷侍卫的家人虽受西戎朝廷保护,但贺兰氏想要动手并不是难事。
任务失败,他们必死无疑,他不想连累自己的家人。
“可以,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贺兰柔走出地牢时,手里多出一封信,“即刻送到西戎王手中。”
她回头望了一眼地牢,抬手,手掌横着从自己脖颈一划而过,示意青峰动手。
“花满楼?”贺兰柔心里琢磨是个什么地方,那里的姑娘,难道是她想的那样?
“京都第一青楼楚馆。”青峰淡淡道。
“你去过吗?”贺兰柔不由好奇道。
青峰摇头,他去那里做什么。
“你不去怎么知道是第一青楼楚馆呢?”
青峰不解,青峰无语,青峰生气。
“好,那我们明日就去看看。”贺兰柔拍了一下他的肩,她正好带青叔长长见识,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青峰拿出随身笔记,他定要在老王爷面前参上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