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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Nineteen apples 带着霉味的 ...

  •   周末很快便过去,偷拍的事情迎来了最终结果。
      伍鱼早上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上面贴了新的告示。王明南为首的四人全部给予开除处分,涉事者记大过,进入档案。

      她没在公告栏前多停留,快步往教室走去。入冬之后,南临越发的冷了,伍鱼的感冒还没好利索,冷空气顺着鼻腔划过嗓子,干涩的疼痛让她胸口一抽,没忍住咳了两声。

      赵茹絮办了休学手续,回家照顾她的母亲了。那袋子里的钱,她还给了校长,用一个咖色的信封装着,旁边还写了一个小纸条。

      “还给你。”上面只有这几个字。

      王明南的家长来学校闹过几次,又是在校门口拉横幅又是说要去教育局告状,可最后都无疾而终。

      所有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日子继续像水一样淌着,不急不慢。

      玻璃窗上粘着一层白雾,模糊的人影在余光中涌动,窗子外灰白的天让人莫名其妙感觉心慌,伍鱼摘下脖子上的黑色围巾,拉开椅子坐下。

      早自习要开始了,前桌的女生转过来,从桌兜里掏出一张成绩单,递给伍鱼。

      伍鱼疑惑:“怎么了?”

      林椰稚笑着,语气里满是崇拜:我去小姐姐,你太牛了吧,这次试卷那么难,你还考那么高!”她伸出手指,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位置。

      伍鱼不好意思地低头,她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语文110,数学125,英语140,总分634。”这次考试比上次少了十几分,但卷子难度整体偏难,所以伍鱼并不等于退步。

      林椰稚翘起板凳,语气里满是忧愁:“我这次数学才刚刚踩过及格线,完都完了。”

      “没事,这次题难。”伍鱼安慰道,"你基础不差,回头多刷刷错题就行。”

      上课铃响了,林椰稚回了一个友好的笑,转过身去。

      伍鱼撑着脑袋,用袖子裹着手掌,在窗子上擦掉白雾,露出一个小缺口,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阮清清的脸。

      不知道她考的怎么样。

      -

      我们阮清清同学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文科班早上第一节课一般是自习,阮清清看着黑板旁边张贴出来的成绩单,她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是呼吸碱中毒,快要晕倒。

      她的语文考出了历史新高,可数学简直是低的令人发指的程度。

      “101分,25分。”季宁边看成绩边查看旁边阮清清的样子,生怕她下一秒昏倒在这里。

      她揽过阮清清的肩膀:“可以啊清清!语文都考出三位数了!咱晚上可得好好庆祝一下…”还没等她说完,阮清清啪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她拽着季宁的袖子:“我好笨啊小宁,25分!为什么能考出来这个分数啊!”

      班上不少人都寻声望过来,季宁被她拽着袖子,左右为难,索性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半拖半拽带回座位上,从抽屉里掏出纸巾,团成一团去擦她的脸。

      “哭啥啊?你个2B,傻子能考那么高分吗?!”

      阮清清断断续续地哭,话都说不清楚:“可是…可是…伍鱼和我的分数简直是天差地别!”

      季宁气不打一处来,往她脑袋上轻轻打了一下:“咱这种平凡人,就不要和伍鱼那种天才比了好不好。”

      旁边的夏芮伊附和着:“就是啊,清清,你没发现吗,虽然小鱼总是干一些不遵守校规的事,一天还吊儿郎当的,但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小时候家里管的很严,家教很好的女孩,而且她那个衣服,永远带着一股高级洗衣液的味道。”

      “你闻人家衣服干嘛。”季宁斜她一眼。

      “观察,观察懂不懂!”夏芮伊白了她一眼。

      阮清清擦擦眼泪,脸上的表情一愣:“没有呢,为什么呀?”

      夏芮伊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她不说脏话,吃相也很好,不管是对同学还是老师都是落落大方的。”

      阮清清并不理解,为什么这些特征就能看出伍鱼的家教呢?她不知道是其他人太过敏感,还是她自己太榆木疙瘩了。

      “对啊,夏芮伊说的有道理。”季宁把椅子拉过来了点:“而且她的成绩也太好了吧,英语每次考试都接近满分。

      还有数理化也是,我侄子不是在市里读重高嘛,听我小姨说他们班上很大一部分都是这样的人,也有那种极少数对学习看起来不太上心的学生,但奈何家里管的严呀,玩着玩着就上了重点高中了。

      像伍鱼那种英语成绩不是光努力背单词就能达到的,怕是从幼儿园开始就上的外教课了吧。哪里像我们这里,好多人是上了初中之后才开始接触到英语的,她的成绩,完全是靠家里报补习班,吊起来的啦。”

      夏芮伊鼓励似地拍拍阮清清的背:“别那么焦虑啦。”

      阮清清一直到晚上都还是失魂落魄的,就连回宿舍的路上都心不在焉的,她抱着文综的复习资料差点在路上摔一跤。

      宿舍里空调开着暖风嗡嗡响着。季宁躺在床上玩手机,夏芮伊坐在桌前写政治作业。阳台门关着,伍鱼蹲在那边,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在划手机屏幕。

      阮清清把教辅材料放到桌上,她脱下校服外套,夏芮伊注意到她回来了,轻声招呼着:“你回来啦?我本来想喊你一起走的,可看你写题太认真了。”

      阮清清打了个哈哈,摇摇手:“没事啦,我走之前李老师喊我去她办公室了呢。”

      季宁从床上坐起来:“办公室?你干啥事了?她要批斗你?不至于吧。”

      “不是啦,是她说我这次语文考得还不错,喊我继续努力,就是那个数学太难看了。”

      “喊我如果有不懂的就去问她。”

      季宁又躺了下去,心不在焉地说:“哦哦,那就好。”

      夏芮伊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她朝阮清清招手,示意她靠过去,轻声在她耳边说:“你去求求伍鱼帮你补课吧。”

      阮清清一愣:“这样不好吧。”

      “你去问问嘛,我之前去她们教室找她,她被好多女生围着问题呢。”夏芮伊坏心思地戳戳她的肩膀,“你去问问又不会少块肉。”

      阮清清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可她又想起数学卷子上那刺眼的红字,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阳台门。

      冷空气顿时冲入室内,伍鱼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数学网课上。她抬起头,眉毛上的疤痕让阮清清看的一清二楚。

      “怎么了?”她把烟熄灭,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浓郁的果香,倒也不难闻。

      砖红平整的地面上留下一丝黑色的痕迹,阮清清捏着试卷,不好意思地开口:“小鱼…你可以…教我一下数学吗?”

      伍鱼把手机熄屏揣进口袋,往旁边挪了半寸,给她让出位置。

      “好啊,期中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多少分?”

      阮清清挨着她蹲下来,把卷子从背后掏出来,展开。

      伍鱼脸上闪过一丝震惊的神情,但很快便消失,她拿着阮清清的试卷看了一会,略带严肃地问:“为什么你这几道选择题,步骤都写出来了,但答案却选的错的?”

      阮清清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我算不太对…”

      “算不对?”伍鱼眉头紧皱,她看阮清清留在卷子上的草稿,思路都是对的,甚至很清晰,为什么算不对?

      见伍鱼表情不太好,阮清清马上解释:“小时候只有奶奶管我,我不喜欢上学,就算去了学校老师也不管我,直到上初中,我认识芮伊之后才开始认真对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都听不见。

      小镇上教育资源及其有限,连一家像样的补习班都找不出来,伍鱼在湖洲上学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是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学校,补习班,回家。

      哪里像南临,这里的孩子基本上就是放养,先不说阮清清,就连同宿舍的季宁整天就无所事事,作业随便敷衍一下,下了课就去网吧,夏芮伊则是家里有规划,周末方阿姨会带她去市里补课,到时候开车送她回来。

      伍鱼叹了一口气,把脑袋轻轻靠在阮清清的胳膊上:“那你答应我,不准半途而废,要认真对待,学不会不准发脾气。”

      阮清清连忙点头。

      “拉勾?”伍鱼歪着头问她。

      阮清清愣了一下,低头看她。伍鱼仰着头,眼睛在暗处亮亮的,俩人四目相对,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她抬起小拇指,悬在两个人之间,袖口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两下。

      玻璃门上起了白雾,季宁举起手机对准阳台,咔嚓一下。

      “这俩傻逼,不冷吗?”

      夏芮伊从暖壶里倒出水:“孩子大了,随她吧。”

      -

      补习约在每周六晚上到周天上午。

      “受强冷空气南下影响,预计未来24小时我市将迎来一次明显降雪降温…”

      南临一夜之间气温骤降,阮清清今天起了个大早,帮王金花收拾屋里,王金花一听说伍鱼要来家里玩,也是开心的不得了,这还是阮清清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呢。

      茶几上摆着一个黄色的莲花果盘,电视剧的画质不高,播放新闻的时候时不时会出现雪花屏,木沙发上堆着两叠废报纸,摞到膝盖高。阮清清用抹布裹着滚烫的锅边,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

      那是一张黄色的三角叉小圆桌,许久不做饭的王金花这次下了功夫,准备了四菜一汤。

      咚咚——

      连廊响起敲门声,阮清清脚下一滑,差点连拖鞋都没穿好,她慌慌张张地绕过餐桌,跑去开门。

      咔嚓一声,她打开门锁,只见伍鱼站在门外,穿了一件白色的冲锋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提着三四个礼盒,红色的包装纸在灯下十分亮眼。

      阮清清盯着她的眼睛,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摘下伍鱼的帽子,指尖在她脸上胡乱扫了两下。

      随即问道:“你戴成这样干嘛啦?”

      伍鱼不好意思地挠头:“外面风太大了,吹的我眼睛都睁不开。”

      阮清清点点头,顺势接过她手上的礼物:“哦哦,快进来吧,先吃饭!”

      伍鱼局促地走进来,她不太适应应付大人的场面,因为从小到大父母都不在身边,她几乎没有和年长之人打交道的经历。

      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饭香进入到鼻腔里,并不是阮清清家里不干净,这是老房子都有的通病,水管老化无法修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味道自然就堆积出来了。

      王金花今天穿了一个红色的棉麻外套,头顶上戴着一个紫色的小花帽子,她坐在餐桌左边一隅,头顶的灯泡直直打在她脸上,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可表情却是善良和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Nineteen app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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