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如故》齐的7

9、戒指与永恒

　　大学的第三个春天，南大迎来建校一百二十周年纪念日。校园里张灯结彩，主干道上挂满了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宋易之抱着琴盒匆匆穿过人群，耳边不时传来"那不是音乐系的宋易之吗"的窃窃私语。
　　自从大二和顾识同居后，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每周一三五去南大上课，二四则坐四站地铁去科大图书馆自习，等顾识下课。周末，他们要么窝在公寓看电影，要么去探索城市里新开的咖啡馆。
　　音乐楼前的海报格外醒目："建校120周年纪念晚会——特邀嘉宾：音乐学院宋易之与科技大学顾识，钢琴大提琴合奏《爱之梦》"
　　宋易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公开演出。一个月前，当晚会导演——宋易之的导师——提出邀请时，顾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尽管他平时很少在公众场合表演。
　　排练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钢琴声。宋易之轻轻推开门，看见顾识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舞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鼻尖上的那颗痣格外明显。
　　顾识听到声音，手指停在琴键上，转头微笑："来了。"
　　"练得怎么样？"宋易之放下琴盒，走到钢琴旁。
　　顾识拉他坐下："最后一段转调还需要磨合。"他的手自然地搭上宋易之的腰，"今晚别练太晚，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宋易之靠在顾识肩上，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紧张吗？"
　　"有你在就不紧张。"顾识吻了吻他的发顶，"来吧，合一遍。"
　　宋易之取出大提琴，调整好姿势。当琴弓搭上琴弦的瞬间，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爱之梦》是他们精心挑选的曲子，既有技巧性的华彩乐段，又有缠绵悱恻的抒情旋律，就像他们的爱情——热烈而深沉。
　　合奏时，两人不时交换眼神，默契得不需要言语。顾识的钢琴引领着主旋律，宋易之的大提琴则回应以柔和的低音，两种音色交织在一起，宛如对话。
　　"完美。"最后一音结束，顾识轻声说，手指轻轻敲击琴键，"就像我们一样。"
　　晚会当晚，后台一片忙乱。宋易之穿着导师坚持要他穿的黑色燕尾服，不停地调整领结。顾识则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他。
　　"别弄了，很好看。"顾识走过来，替他整理领口，"转过去。"
　　宋易之转身，感觉顾识的手指在他后颈处轻轻掠过，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色胎记，顾识总说像枚邮票。
　　"紧张？"顾识低声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宋易之的耳廓。
　　宋易之点点头："台下有好多人..."
　　顾识捏了捏他的手心："只看我就好。"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传来："下面有请宋易之与顾识为我们带来钢琴大提琴合奏《爱之梦》！"
　　掌声中，他们走上舞台。刺眼的灯光让宋易之有些目眩，但他很快找到了焦点——钢琴前的顾识，正用那双他深爱的眼睛望着他，沉稳而温柔。
　　宋易之在指定位置坐下，将琴弓搭上琴弦。顾识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轻轻点头示意。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大提琴低沉的声音与钢琴清亮的音色交织在一起，像两个灵魂的对话。
　　宋易之完全沉浸在音乐中，忘记了观众，忘记了紧张，甚至忘记了自我。他只需要跟着旋律走，而顾识永远在那里，与他呼应，与他配合。当乐曲进行到最抒情的段落时，他抬头看向钢琴方向，发现顾识也正注视着他，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未消，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宋易之站起身鞠躬，却看见顾识离开钢琴，向他走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识已经捧起他的脸，在聚光灯下吻住了他的唇。
　　礼堂瞬间沸腾。尖叫声、口哨声、掌声混成一片。宋易之瞪大眼睛，随即闭上眼回应这个吻。顾识的嘴唇温暖而柔软，带着熟悉的柠檬牙膏味。
　　分开时，顾识低声说："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宋易之眼眶发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们手牵手走下舞台，背后闪光灯亮成一片。
　　第二天，校报头版刊登了他们接吻的照片，标题是《音乐与爱情的交响》。宋易之把报纸珍藏起来，连同高中时那把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伞、顾识送的第一张CD，一起放在一个特别的盒子里。
　　时间如流水，转眼到了毕业季。五月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气息。宋易之顺利拿到了南大音乐学院的优秀毕业生称号，而顾识则被保送科大研究生。
　　毕业典礼当天，阳光明媚。宋易之穿着学士服，在镜子前反复调整方帽。
　　"别动。"顾识走过来，替他整理帽穗，"完美。"
　　宋易之转身，发现顾识已经穿戴整齐，深蓝色的学士服衬得他更加挺拔。他们相视一笑，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爸妈都到了吗？"宋易之问。
　　顾识点点头："都在礼堂等着呢。"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奇怪，"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宋易之疑惑地问，"毕业致辞？我背熟了。"
　　顾识神秘地笑了笑："没什么，走吧。"
　　南大的毕业典礼在中央草坪举行。当宋易之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时，他看到前排坐着顾识和自己的父母，还有顾识的导师和几位看起来像是校领导的人。顾识坐得笔直，目光一刻不离他。
　　发言结束后，校长突然宣布："下面有请科技大学计算机学院的顾识同学，为我们带来一个特别环节。"
　　宋易之愣住了。节目单上没这一项啊？他疑惑地看向舞台侧翼，只见顾识捧着一束白色郁金香——宋易之最喜欢的花——走上台来。
　　"谢谢校长。"顾识接过话筒，声音因紧张而略微发颤，"今天，我想在各位老师、同学，特别是我们家人的见证下，做一件重要的事。"
　　他的目光锁定台下的宋易之："宋易之，能请你上来吗？"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易之身上。他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走上了舞台。顾识的眼睛亮得惊人，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金色。
　　"八年前，我们在高中开学典礼上第一次见面。"顾识的声音回荡在草坪上，"六年前，我在雨中给了你一把伞。四年前，我们在月光下第一次接吻。两年前，我们搬进了属于我们的小家。"
　　宋易之的手开始颤抖，眼眶逐渐湿润。他隐约猜到顾识要做什么了。
　　"这一路走来，每一天我都比前一天更爱你。"顾识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宋易之，你愿意..."
　　盒子打开的瞬间，宋易之的眼泪夺眶而出。里面是两枚铂金戒指，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缩写和初见日期。
　　"...嫁给我吗？"顾识说完，眼睛也湿润了。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宋易之的父母在抹眼泪，顾识的妈妈则激动地拍着手。宋易之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不断点头。
　　"说话啊。"顾识小声提醒，嘴角上扬。
　　"愿意！"宋易之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愿意！"
　　顾识站起身，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宋易之左手无名指上，然后把他拥入怀中。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校长在一旁欣慰地鼓掌。
　　"你早就计划好了？"回座位时，宋易之小声问。
　　顾识捏了捏他的手心："从高中那把伞开始。"
　　半年后，他们在市郊的一座花园举行了婚礼。场地不大，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宋易之穿着白色西装，脖颈处那颗红痣在领口若隐若现；顾识则是一身深蓝色礼服，鼻尖上的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你紧张吗？"候场时，宋易之小声问。
　　顾识摇摇头，拇指轻轻摩挲宋易之的戒指："只想快点叫你先生。"
　　婚礼上，他们交换了刻有初见日期的戒指，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接吻。当司仪宣布"现在，你们可以亲吻新郎了"时，顾识捧起宋易之的脸，吻得深情而绵长，引来一片欢呼。
　　晚上，新婚套房内，宋易之靠在顾识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对方胸前的纽扣。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一切蒙上柔和的银纱。
　　"今天完美吗？"顾识吻了吻他的发顶。
　　宋易之仰头看他："除了你踩到我的脚那段。"
　　"那是意外。"顾识辩解，翻身将宋易之压在身下，"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
　　他的吻落在宋易之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脖颈处那颗红痣上，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宋易之闭上眼睛，感受着顾识的爱抚，每一寸触碰都让他颤栗。
　　"疼吗？"进入时，顾识停下来问，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宋易之摇摇头，手指插入顾识的发间："继续..."
　　事后，他们相拥而眠，宋易之的头枕在顾识的臂弯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顾识的手指轻轻描绘着他后背的轮廓，不时俯身亲吻他的肩膀。
　　"我爱你。"宋易之迷迷糊糊地说，已经半梦半醒。
　　顾识收紧手臂："我更爱你。"
　　婚后的生活平静而甜蜜。顾识继续攻读研究生，宋易之则在一家乐团担任大提琴手。他们搬进了稍大一些的公寓，阳台上种满了宋易之喜欢的花，书房里摆着顾识收集的黑胶唱片。
　　每天早晨，宋易之都会比顾识早起半小时，准备简单的早餐。顾识则负责晚上的洗碗工作——尽管他经常用"补偿"的名义把宋易之也拉进厨房，然后两人在流水声中接吻。
　　宋易之依然保持着对亲昵的渴望，常常在顾识工作时从背后抱住他，或者在看电影时把脚搭在对方腿上。而顾识则养成了每天亲吻宋易之脖颈处那颗红痣的习惯，说那是他的"幸运符"。
　　周末，他们有时会回到高中校园，在曾经的音乐教室里坐一会儿。那把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伞被珍藏在卧室的展示柜里，旁边是毕业典礼上的求婚照片和婚礼上的戒指盒。
　　一个普通的夜晚，宋易之在练琴，顾识在书房工作。突然，顾识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两张机票。
　　"下个月，巴黎。"他简单地说，"听说有场德彪西的专场音乐会。"
　　宋易之放下琴弓，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顾识点点头，走过来亲吻他的额头："结婚一周年礼物。"
　　宋易之环住顾识的腰，把脸埋在他腹部："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什么？"
　　"这个。"宋易之仰头吻上顾识的唇，手指轻轻触碰对方鼻尖上的那颗痣。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见证着这份从青涩校园走到婚姻殿堂的爱情。而他们的故事，还将在每一个音符、每一次触碰、每一句"我爱你"中，继续书写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