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桂&尘埃》无人角色

2、新的生活 当你认为你

　　当你认为你可以成为一个人的甚么人时,你已经爱上了那个人.

　　若戈腾地从床上跃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理了理发丝.方才她又作了那个奇怪的梦------
　　一个男孩驾驭着獠牙如锋刃,利爪可劈天的怪物.那金黄色的毛发与男孩玄青的发丝摇曳在风中.若戈和男孩的视线对上数秒后,她怯怯地移开眼珠子.通过余光瞟到男孩的眼神没有丝毫游移.若戈害怕这样的眼神,彷佛自己无处可逃的暴露在阳光下.
　　“十年了阿……”
　　若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童稚的脸已荡然无存.记得上次奶奶来看她的时候,摇头叹息:“若戈不知不觉也长大了,眼神都变了.”从语气中可以感觉到,老人并没有为孙女的成长感到高兴.
　　奶奶的头发开始花白,皱纹也清晰可见.苍桑镂满双眼.她身边多了一个老人.这几年,奶奶和那位老人相依为命.若戈并没有开口叫: “爷爷”.老人也很释然的接受了新孙女的态度.
　　自从爷爷死后,家里少了爷爷斡旋,每日每夜,吵得天翻地覆.最后若戈的父母决定离婚.奶奶好几次被气出病来,最后也回乡下养老了.当他们要若戈选择跟谁一起生活的时候.若戈斩钉截铁的说: “我想要一个人生活.”
　　其实若戈内心有过渴望:奶奶会带她一起走.
　　不过奶奶苍老无助的样子让若戈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眼就是十年.若戈今年已是十六岁.她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
　　每当同学抱怨父母多管闲事时,若戈会想:自己是幸福的吧;每当同学忿忿不平的说零用钱太少时,若戈会想:自己果然是幸福的;每当同学哭诉着家里有多么的不公平,爸妈有多么的爱吵架时,若戈都会想:自己真的是幸福的.
　　其实若戈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父母离婚后,把私人别墅留给了若戈.还给了她一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提款卡.但从来没有来看过她.更不要说甚么管教了.最多打电话来询问成绩.不过也是三两句便结束的对话.
　　而奶奶偶尔会拖着年老的身子,带着新爷爷来看望若戈.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十年.
　　刚开始家里有佣人照顾若戈.后来若戈发现佣人做的事她也能做.便辞去了佣人.若戈真正的变成了一个人.
　　“放心……你爷爷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每当若戈想起男孩的话,就不会觉得孤独了.反而比以前和爸妈一起生活的时候更加安心……

　　若戈一如既往的起床,梳洗,做早餐.她喜欢清早忙碌的气氛.当身体忙碌的时候,心灵就会得到平静.
　　若戈选择了一间最小最不起眼的房间作为卧房.对于她来说,硕大无朋的别墅就如一个迷宫.她并不喜欢独自一人穿梭于错综复杂的道路中.于是她自得其乐的把别墅想象成一个公寓.而她只是里面的一个住户而已.除了她自己的小空间,其他的都是还没有租出去的空房.这样想着,她的心情也就舒坦了许多.甚至期待着有个新租客搬进来住之类的……

　　若戈的学校离家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每天早上她都会沐浴着阳光,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去学校.这对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享受.每当离开那栋房子,若戈就会深深的吸一口清新空气.然后用力地将它吐出去.心灵上就会得到解脱.
　　“若戈~早上好~你总是这么早阿.”
　　“阿……芸寻,早阿~”
　　岚芸寻是一个有着模特身材,熟女韵味的女生.她这样卓越的条件使得班里的同学对她敬而远之.
　　其实若戈的朋友很多.她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并没有特别的喜欢,也没有特别的讨厌.在她设下的防线以外的,都是朋友.
　　岚芸寻也知道若戈是个 ‘老好人’.对于所有不侵犯到自己底限的事,都一概接受或是顺从.
　　俗语说: “相由心生”.岚芸寻打从第一眼看到若戈就肯定了这个女孩------她和自己是同类人.
　　“对了,若戈,明天星期六你准备做甚么?不是又一个人在家吧?要不要我去陪你?”
　　岚芸寻极奇想要进入这个女孩的生活.那怕是厚着脸皮要求.其实这样的要求不止一次了,而每次都被若戈婉转的拒绝.
　　“呃……随便拉……”
　　“那就是好啰?放学记得等我阿!”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岚芸寻并不知道,其实今天是清明节.每逢这个日子,若戈特别害怕孑身一人的感觉.

　　放学后,若戈和岚芸寻结伴同行.她开始后悔接受岚芸寻的要求了.因为她无法想象家里多了一个七嘴八舌的人会变成甚么样子.
　　“哇!若戈,虽然只是听说,没想到你家真的这么大?简直就是浪费!”
　　“等等……”
　　若戈一手抓住东奔西窜的岚芸寻.双眼死死地盯着草地上那排整齐的脚印.
　　“芸寻,这不是你的脚印吧?”
　　“对阿.我刚才没经过那里.而且我的脚怎么可能有那么大!这个明显是运动鞋!”
　　岚芸寻提起脚上的高跟鞋.顺便用无辜的眼神告诉她: ‘可不是我踩坏你的花草’……
　　“难道是小偷?家里不可能有别的人阿……”
　　“哇!不是吧?要不要报警?”
　　若戈没有理会一旁一惊一乍的岚芸寻.直径走到门口,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
　　门 ‘吱’的一声推开了.岚芸寻躲在若戈身后好奇地向房里张望,两只手顺势把若戈往屋里推.若戈睥睨着这个女人: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害怕!’
　　“沙发上好像躺了一个人?”
　　岚芸寻言语间隐藏着一丝兴奋.推着若戈的手更用力了.
　　若戈在岚芸寻的推动下,渐渐接近了目标.雪白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孩.男孩的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这是张似曾相识的脸,白皙的皮肤,干净利落的轮廓,优雅纤长的睫毛.一切都那么的唯美.这张脸比起若戈记忆里的那张,没有了孩子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白齿青眉的爽朗.在白皑皑的沙发上,少年的身上似乎散发着耀眼的白光.让人无法将双眼挪开.
　　“哇!小偷也会在行窃的时候睡着?而且……若戈!你见过这么帅的小偷吗?不……是美男子!牛郎!”
　　“……冷静点,芸寻……”
　　‘牛郎?这女人是不是看太多电视剧了?’若戈试图拉住扑向沙发的岚芸寻.今天她终于见识到女人对于 ‘美’的追求了.想必眼前若是手持锋刀的抢匪,岚芸寻也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吧?
　　“芸寻……小心点.”
　　此时的岚芸寻哪还能听到若戈的忠告?她似乎已经忘记自己穿的是超短迷你裙,也忘记了以往建立的淑女形象.她活像只看见老鼠的小猫,蹲在地上蓄势待发.似乎猎物已是她囊中之物.
　　“哇.他睡觉的时候还会嘟嘴耶!不知道可不可以亲一下?”
　　岚芸寻虽然是问: ‘可不可以’,但在她问话的同时,早已翘起嘴唇向猎物逼近.
　　“喂!你……”
　　“你!你做甚么!”
　　就在若戈想要阻止的同时,一个懵懂的男声响起.接踵而来的是岚芸寻跌到在地的惨叫声.
　　少年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了岚芸寻.
　　沙发上坐着惊魂未定的少年,地上躺着身着短裙的熟女.两个人都衣衫不整.这种只会在电视上出现的‘非礼’画面,让若戈不由得想象起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少年的神情在数秒内由惊讶转为惊喜.其主要原因是看到了岚芸寻身后的若戈.
　　他跳下沙发,一个剑步跃过岚芸寻,在距离若戈五厘米处停了下来.
　　少年背对着阳光,若戈微微抬起头.阳光衍射出少年利落的身影,掩没了他的发丝,衣衫边角.
　　他与光线合为了一体.透过他身旁微弱的光芒,若戈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表情.
　　他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呲牙咧嘴地冲着若戈笑……
　　“终于见到你了……若戈”
　　说话时,少年的脸上有着淡若秋水的笑意.即使他挡住了阳光,若戈也能看到他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脸.
　　“李千灰……”
　　若戈起初只是怀疑,毕竟有十年未见面.当她看到少年眸子里那股温柔的 ‘桀傲’,她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她保存在记忆深处的那个小男孩.
　　岚芸寻婀娜多姿的坐在地上.满脸惊讶的看着若戈此时的表情.虽然她们并不熟.但若戈的表情让她有种挫败感.她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能力,也许这个女孩和自己并不是同类人.至少,现在她的眼里有着一种耀眼的希冀.
　　“喂!你们两个认识?”
　　岚芸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若戈意识到岚芸寻的存在.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小时后一起玩过的朋友……很久没见了.”
　　‘朋友’?李千灰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在他听来,这是想要撇清关系的说法.不过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甚么关系.
　　“哦,你好!我叫岚芸寻.”
　　“我叫李千灰……”
　　李千灰对面前这个女孩并没有好感.因为他刚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正是少女春心荡漾的嘴脸.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恶梦阿.不过定眼看去,少女确实有几分姿色,于是也就不计前嫌地向少女展现出他那阳光帅气的笑容.
　　一场误会一场虚惊过后.三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起来了.在若戈的带领下,他们似模似样地做起了晚饭.
　　可是李千灰却憋得慌.他经过了十年的努力,克服了千难万阻,终于来到了若戈的身边.而重逢的场景却远远不如他预期的那么煽情.奶奶说得对,若戈真的变了……要是自己能早一点来到她身边就好了.也许,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千灰,想甚么呢?”
　　岚芸寻向来喜欢帅哥,可是她对李千灰是不一样的.因为她觉得这个男孩能让若戈离自己越来越远.
　　“阿……没,没想到若戈厨艺这么好……”
　　“若戈一个人住了这么久.这是当然的啦.对了,你来若戈家做甚么?”
　　岚芸寻有史以来,第一次问出一个有建设性的话题.
　　“哦.我刚好来这里找人,奶奶知道了就叫我来若戈家……”
　　“那你准备住多久阿?”
　　“奶奶叫我不要客气,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李千灰的视线扫向若戈.从刚才开始,若戈就视若无睹地吃着碗里的饭.彷佛岚芸寻和李千灰不存在似的.
　　就如同吃饭的时候打开电视,但并没有注意到播出的内容一般.
　　不过正如李千灰所料,当若戈听到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盯着李千灰.
　　李千灰悠然自得地笑了笑.说道: “奶奶就是这么说的.”
　　“哇!不是吧!那不就等于同居?这怎么行?”
　　还没等若戈反应,岚芸寻已经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有甚么关系?老人家都同意了.”
　　“那你也要问问若戈同不同意阿!”
　　岚芸寻语毕,两个人的目光整齐的投向了若戈.
　　“我无所谓……”
　　说完,若戈又埋头吃碗里的饭了.李千灰露出胜利的笑容.岚芸寻瞬间软耷耷地倒在桌子上,向若戈投去抱怨的目光.

　　晚饭过后,李千灰和岚芸寻为了房间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喂!你不知道女士优先吗?我要选若戈旁边的房间!”
　　“你只是今天住这里吧?”
　　“那又怎样?我以后会每天来!”
　　“若戈不会同意吧.”
　　原本气势汹汹的岚芸寻讷涩了起来.李千灰一针见血地刺中了岚芸寻的要害.
　　此时的若戈在意的有两件事.
　　其一是为甚么李千灰会来到这里.其二就是不该带岚芸寻回家.
　　“你们两个不要争了.李千灰你就让芸寻睡这间吧.”
　　李千灰也不愿再与一个女人做这般无聊的争论.于是也就妥协了.选择了岚芸寻旁边的房间.
　　可是半夜时他便后悔了.岚芸寻这女人的心机很重.她敞开房间的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其目的是为了监视李千灰的一举一动.只要李千灰走去若戈的房间,就一定会被她叮咛回去.
　　经过几次挣扎之后,李千灰终于明白女人的毅力.于是悻悻地走到楼下找东西吃.
　　他打开雪柜,甚么都没有.他凝视着这栋没有生气的房子.
　　‘十年……你是怎么生活的?’
　　李千灰不明白为何他会觉得不舒服.哪里在痛,却说不出是为甚么,也找不到痛的地方……只是,那是一种圮心裂肺的痛.
　　“你在做甚么?”
　　岚芸寻的电视声音吵得若戈无法入睡,她决定到楼下煮点东西吃.而岚芸寻以为李千灰放弃了,便掉以轻心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若戈从她房门口经过.
　　“你怎么在这里……阿!”
　　李千灰站在雪柜面前沉思.若戈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得他退后几步,撞到了墙上.他抱住头惨叫了一声,可是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叫声可能会影起岚芸寻的注意,便捂住了嘴.
　　这一连串的动作引得若戈 ‘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看到若戈的笑靥,李千灰倒是忘记了头上的疼痛.只是傻楞楞的看着她.
　　“怎么了?撞傻了?”
　　“呵呵,你终于笑了.”
　　李千灰理了理头发,温柔的笑了.
　　“你在这里做甚么?”
　　若戈并不喜欢李千灰看着她的眼神.彷佛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哦……肚子饿了.”
　　“我也是.吃面怎么样?”
　　“恩.”
　　李千灰注意到若戈有意避开他的目光.心里甚是不悦.几次站在她面前,女孩的眼神总是飘离不定.
　　“我在这里住下来,真的可以吗?”
　　“有甚么不可以.奶奶都同意了”
　　若戈依然低着头, ‘专注’地煮面.
　　“我是问,你想吗?”
　　李千灰抓住若戈的手腕,她抬起头,怒视男孩.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离开吗?”
　　若戈很不喜欢李千灰留下来.不过比起对岚芸寻的不喜欢,又不太一样.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去说服自己过这样的生活.她不喜欢改变.她害怕这种感觉.她害怕自己又再一次失望.她害怕知道,这十年她有多么的寂寞.特别是面对李千灰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完全没了隐私.
　　“不会”
　　李千灰并没有因为她的话退缩.同样是十年,李千灰的决心又怎么可能输给若戈的软弱.
　　“那随便你.反正这里有的是地方.”
　　若戈不想去探索李千灰这个存在对自己有何影响.
　　“若戈,你还是没变呢.”
　　当若戈已经放弃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时,李千灰的话又让她陷了进去.不过很快她便从中抽离,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总被男孩带动.
　　“李千灰.你变了.变傻了.”
　　“呵呵,是吗?不傻一点怎么跟得上你的智慧?”
　　“你!拽甚么拽!”
　　“哈哈.反应真快!”
　　“你真以为我是笨蛋吗!”
　　“哈哈.对不起!饶命阿……”
　　若戈拿起手里的菜向李千灰扔去.李千灰拱手求饶.
　　他们没有意识到,在楼上看电视的岚芸寻已经听到动静.正以惊人的速度飞奔到楼下.
　　“你们两个!做甚么!阿!我也要吃面!”
　　“喂!那是我的!”
　　“又不是你煮的!”
　　“放开你的手!”
　　李千灰和岚芸寻抢着若戈刚挑进碗里的面.若戈看着两个为了一碗面奋战的人,会心地笑了.
　　这个清明节,一切开始了真正的改变.

　　这个周末,若戈的耳朵一直承受着李千灰和岚芸寻的摧残.
　　她不用打开电视也能看到惊险的武打画面.
　　她并不讨厌这种吵闹.但她并没有真切的意识到,自从李千灰踏进她家门口的那一刻,她的生活已经开始了改变.对于李千灰来说,是迟到了十年的改变.
　　“若戈!千灰怎么跟你一起上学阿?”
　　“他说要转来我们学校.”
　　一大早两个女生便交头接耳.完全不把李千灰放在眼里.
　　“喂!你们是这样对待即将成为同学的人吗?”
　　“李千灰!你不是来找人的吗?来我们学校做甚么? 找到人赶快回老家去!”
　　“恕难从命.昨天接到老妈的命令.要我在这住下了.而且我要找的人就在你们学校.”
　　“若戈!快赶走他!”
　　‘李千灰的妈妈’?若戈早已习惯他们斗嘴.但她第一次听到李千灰说起他的母亲.以前听奶奶说过,李千灰从小就没有见过他母亲.而他的父亲也闭口不提这件事.
　　若戈的班主任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他刚到这间学校胜任班主任的时候,引来了不少女学生争风吃醋.大部分女同学讨厌岚芸寻也是因为他.似乎大家都认为岚芸寻比起其他女同学更能吸引这位班主任.而若戈并不喜欢他,因为他并没有对女学生疯狂的追求行为进行制止.
　　“若戈,听说今天刚转来的李千灰是你的朋友?”
　　“恩.”
　　‘又来了,又是这个笑容’!若戈对班主任自以为温柔的笑容没有一点好感.
　　“哦.那你就和他坐一起吧.有甚么不懂的地方记得教他哦.”
　　“恩.我知道.老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图书馆了.”
　　“恩.去吧”
　　谭匀释身为一个老师,若戈这种难以亲近的学生时常让他体会到挫败感.
　　若戈并不喜欢看书.但却喜欢图书馆安静的气氛.偶尔会去睡个午觉.逃课时也会躲在图书馆.即使被抓到了,也可以说是查阅数据忘记了时间.当她一如既往的准备踏进那个属于自己的天地时,身后又传来了一个总是让她从习惯中醒来的声音.
　　“若戈,你怎么在这里?”
　　“李千灰?你不是跟踪我吧?”
　　“我像这种人吗?我是来找人的.”
　　“对了,你要找的人……”
　　前方传来的吵闹声打断了若戈的话.一个女生搀扶着一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女生从图书馆走出来.周围还站了不少旁观者.
　　“真是神经病!怎么有这样的人!不要哭了……”
　　“呜呜……”
　　“别哭拉……”
　　那个女生愤怒的朝图书馆门口大骂.另一个只是低着头大哭.
　　“哇.没想到千书学长是这样的人!还好我没有跟他表白!”
　　“原来你也喜欢他阿?没办法!谁叫他那么出色!”
　　旁观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你们说的不会是李千书吧?”
　　李千灰走进人群里问道.
　　“当然拉!除了他还有谁!”
　　旁边的女生回答道.待人群渐渐散去,若戈才开口问道.
　　“你要找的人?”
　　“恩.我表哥”
　　“你还有表哥?”
　　“恩”
　　李千灰拉着若戈走进图书馆.站在资询处的那个男人正是李千书.
　　若戈虽然是图书馆的常客.但她从来不借书,也不从前门进入.所以她并不知道图书馆还有这等美男子.
　　李千书的头发有点长,像丝绸一般滑落在肩膀上.他有着纨素般的容颜,比女子还要精细白致.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眼镜下是一双窅然澄清的瞳孔.彷佛涅而不缁的才子.这等古典版的男子原来也会在我们学校出现?若戈惊叹的看了看身旁的李千灰.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阿.虽然五官和轮廓极为相似.但气质却完全不同.如果说李千书是看破红尘,那李千灰则是红尘在目.
　　李千书优雅不失男人的刚劲,温柔却有点遥不可及.李千灰则稚气中略带点顽劣,但也有种无法看穿的神秘.难道李千灰进化以后就是这个样子?到底是甚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喂!你不是看着我表哥发呆吧?”
　　“阿……是有点,好像不同的世界……”
　　若戈用轻蔑的眼神告诉李千灰: ‘没错.你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
　　‘知道’?若戈只是开个玩笑.李千灰的脸却红了.李千灰有个习惯,当他觉得不自在的时候,嘴巴会微微撅起.显然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习惯.
　　“阿.千灰!你终于来了!等得我好辛苦.”
　　美男子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李千灰.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抱住了他.
　　这个举动吓得若戈弹到了一旁.李千灰奋力地挣扎着.美男子却越抱越紧.
　　“表哥……冷静点……”
　　“阿.对不起!对了,这位小姐是?”
　　美男子方才笑得开了花的脸突然变得俊雅.他温柔地望向若戈.
　　“你好.我叫许若戈.”
　　“呵呵,若智若武……好名字阿.我叫李千书.”
　　李千书握住若戈的手,眼神变得冷艳.女孩心中一凛.他的千变万化着实吓坏了若戈.被那双销魂的双眼盯着,若戈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还有些书要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告辞”
　　若戈没等他们响应,一溜烟的跑了. ‘告辞’?为甚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是古装片看太多了?
　　“表哥.你吓到她了!”
　　“怎么?心痛了?”
　　“哪的话……”
　　“就是她吗?让你这十年来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悠华的命令.”
　　“恩……”
　　“你可要知道自己的身分阿……零使……”
　　“不要用这个名字叫我!”
　　“哈哈.不要生气嘛.表弟”
　　李千书瞇着眼笑开了.李千灰蹙紧了眉,向他扫去敌视的目光.
　　“你想对她做甚么?”
　　“你这么维护她,我能做甚么?只是,你们现在是甚么关系?小恋人?”
　　“哈?不是……她不能没有我……”
　　“表弟,会不会是你一厢情愿?”
　　“我……她需要我.”
　　“是同情吗?”
　　“不是,我也需要她.我想要保护她”
　　“哈哈.我可爱的表弟.你现在的表情就像……一只忠犬.”
　　“你!甚么意思!”
　　“千灰.当你认为你可以成为一个人的甚么人时,你已经爱上了那个人.你想以甚么样的身分在她身边?”
　　“我……不知道.”
　　“呵呵.算了.那个小姑娘不是这么好对付阿.”
　　李千书摸了摸李千灰的头.方才时而嘻笑时而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柔.
　　李千灰双眼并没有聚焦,思绪飞到了远方.甚么身分?他并不知道自己对若戈是怎样的感觉.
　　只是女孩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吸引了他.让他心疼,让他离不开.表哥说得对,他自以为可以成为女孩不可缺少的人,但女孩心里又是怎么想?
　　“千灰……最近这间学校有点混乱,悠华叫你……喂!你有在听吗?”
　　“阿……你说甚么?”
　　“你老妈叫你注意这间学校的气象.”
　　“哈?不是有你吗?”
　　“我这几天要离开.你自己小心点.”
　　“哦……”
　　“你要知道你那位姑娘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
　　“又不是她想的!”
　　“好啦……忠犬”
　　“你!”
　　臻悠华,超自然现象研究所第十一代接班人.而下一代将会是李千灰.
　　归命师,简称零使.世间万物皆有生命.有因必有果.一切都是恪守循环生生不息的真理.
　　而保护这个真理,维护世间平衡的正是超自然研究所.原名寻暝家.因为追求现代化,改名为超自然研究所.为了保护世界和平,维持万物平衡之相,生生不息,代代相传.

　　“李千灰,你表哥呢?你怎么不住他家?”
　　“表哥走了.”
　　若戈自从见过李千灰的表哥以后,心里就期望着那位美男子可以带走这个好吃懒做的人.
　　可是当她知道李千灰的表哥已经离开时,又似乎松了口气.
　　“你就这么想我离开?”
　　李千灰的嘴唇又微微地撅起了.若戈本来预备好的狠话也不忍心说出口了.
　　“也没有啦.只是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