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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心潮 我就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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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样直勾勾盯着她。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像被黏住,挪不开,也舍不得挪开,只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整个人都被她那股又艳又邪的气吸了进去。
我向来钟情、痴迷于美丽的事物。
我的前未婚夫洛熙从前就嘲讽过我:你这人,天生就有收藏癖,见着好看的、合心意的,就想攥在手里,一股脑全囤成自己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洛熙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也向来偏爱极致美丽的人与物,萧远是,上官昊也是,黎响也勉强算一个,可惜了……萧远还不属于我。
我舔了舔嘴唇,对于那些美好的躯体有些回味起来。
我经手过、缠绵过的床伴,无一不是容貌顶尖的漂亮男人。我贪恋他们的皮囊,也乐于将这份美好,一一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占有他们,从来都是理所当然。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最烈的东西、最惹眼的一切,本就该匍匐在我脚下。我看上谁,谁就只能是我的,逃不掉,也不配逃。
……啊,我竟然是这样轻浮的人?
或许喝多了。
我揉了揉额头。
这个女人眉眼锋利、唇线冷艳,一身艳色裹着骨子里的傲慢,抬眼时带着碾压一切的轻蔑,笑都带着顶级掠夺者的凉薄。我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如果有机会,我或许真的可以试着碰一碰。
不、疯了吗?
可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猛地怔住,心里乱糟糟的。我应该……不喜欢女人的吧?我盯着她,发着呆,连自己在想什么都分不清了。
莫名打了个寒战,后颈泛起一阵刺骨的凉,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看来是真的饮了太多酒,才会生出这般荒诞的想法。或许是王凯之前的话给了我错误的暗示,又或许,是我从一开始就误会了她?
丝绒裙女人像是察觉到了角落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浑身一僵。
她的眼神很冷,带着审视,带着轻蔑,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可那双眼又太艳,太勾人,只一眼,就让我本就眩晕的大脑彻底空白。
我慌忙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羞耻、狼狈、眩晕、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隐秘悸动,全都搅在一起。
她看不起我,一眼明了。
她们自顾自的聊天,没有一个多余眼神。
呵呵……人上人啊。
真傲慢,真带劲。若易地而处,我定会试着去亵渎,这张天生倨傲的脸的主人。
我感觉身体很热。
连着我的脑子里烧起一阵滚烫的热潮,我缩在角落里,像个快要溺死的人。
默默的听着音乐声,闭着眼睛。
“那倒不至于这么俗,但也差不离了。”
花领带的男人抿了口香槟,压低声音揭晓,“真叫王招娣!土得掉渣,就是农村里最常见的名字,一门心思盼着生弟弟,跟她现在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你们最近见过上官透?”有人压低声音问,“我之前在一个私人会所门口撞见她了,一群男孩围着她转,她看起来很年轻来着,真潇洒。”
“别提了,谁现在当面叫他王招娣?”黑西装男人重复一遍,忍不住嗤笑出声,“难怪后来改名叫上官透,又是改姓又是换名,恨不得把过去那点农村出身抹得干干净净。”
“她最忌讳别人提出身,谁敢提,她跟谁急。”
短发女人接话,眼神里满是了然,“当年嫁进上官家,硬是把名字改得体面雅致,对外绝口不提本名。这么多年,也就我们几个老人知道这点旧事,底下的人哪敢议论半句。”
“从王招娣熬成上官透,再爬到今天,心狠又能装,一般人真比不过。”千金摇了摇头,语气鄙夷,“也就上官黎随她,看着光鲜亮丽,骨子里还不是跟她妈一样,全是靠攀附上来的。”
几人低声嗤笑,言语间尽是对上官透过往的鄙夷与不屑,把那点藏在光鲜下的旧事扒得一干二净。
我缩在角落,听着这个颠覆性的名字,再想起上官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模样,也可窥见几分她母亲的意气风发。
我不想再思考,浑身燥热,忍着呕吐的欲望,蜷缩着。生怕角落里的动静,惊扰了这群嚼舌根的顶层人,惹上祸端。
耳边的细碎议论混着毫不掩饰的大笑,我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把玩袖扣的年轻公子哥淡淡开口,嘴角勾着讥诮,指尖轻叩杯沿,“她这上官透的名字,不是一嫁进上官家就改的,是等第一任上官家的丈夫死了之后,才彻底换的名。”看来他是圈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一句话便掀了底。
丝绒裙女人先是一怔,随即捂着唇笑,眼尾轻蔑藏都藏不住:“原来是这样!”
“要说她妈上官透,才是真不简单,本名王招娣,土得掉渣的农村丫头。”酒红丝绒裙的女人语气戏谑,“当年勾住上官家小少爷,那少爷为了娶她,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又是离家又是绝食,把上官家的脸面丢了个精光,家里实在拗不过,才松口让他俩成了亲。”
身旁黑西装男人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接话:“可惜那少爷命薄,早早就没了。王招娣转头就改了名,摇身一变成了上官透,彻底撇清农村出身,后来又攀了省里官员的儿子,靠着上官家的家底和新婆家的权势,建起了上官集团,典型的凤凰女攀高枝上位。”
“说到底,就是怕人戳她脊梁骨,吃绝户怕人骂,嫌王招娣配不上她上官集团总裁的身份。改个名字就以为脱胎换骨了,骨子里还是那个一心攀高枝的乡下人,装什么名门闺秀。”黑西装男人低笑出声,笑声寡淡刻薄:“装模作样罢了,也就骗骗圈外人,咱们谁不清楚她的底。上官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得人模狗样,也就上官昊病殃殃的,连装都装不下去,纯粹是个废物。”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笑缠在一起,像淬了冰的细针,一下下扎在上官家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上,刺得内里空空荡荡。一群生来就在云端的天龙人笑得漫不经心,眼底却压着彻骨的轻蔑,那是顶层圈层刻在骨血里的傲慢,对所有攀附上来的人,从不掩饰的鄙夷。每一声轻笑掠过,都裹着心照不宣的嘲讽,凉薄又锋利,轻轻一碰,就把所谓的体面戳得粉碎。
阶层之上,依旧是阶层。
宴会厅中央依旧热闹,音乐悠扬,人影交错,所有人都活在体面与客套里,只有这一小块角落,藏着最真实的刻薄。我把自己往沙发更深处缩了缩,屏住呼吸,脸颊滚烫。
“上官黎怎么过来了,嘘,别说了。”
有人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朝宴会厅中央示意。
空气瞬间一静。
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人,脸上的戏谑和轻蔑飞快收得干干净净,一个个端起酒杯,姿态自然地转开视线,只剩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仿佛刚才那些刻薄议论从没发生过。
她走过来了!我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放轻,闭着眼不敢动,只装作醉酒头晕。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几乎要融进阴影里。
可是,她最终坐在了我对面沙发上,那一群年轻人一哄而散。
或许是今夜我有些疯了,我竟然说:“上官总,您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这么有意见?明明是您的儿子先喜欢我,当初我们两情相悦,何曾有过半分勉强。”
我的话音刚落,上官黎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语气冷得像冰:“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敢用这副嘴脸来质问我——真是令人作呕。”
上官黎那双深邃的眼瞳里翻涌着阴鸷的寒意,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钉在我身上,字字淬着刻薄与怒意:“你这样的家庭,陪他玩玩也就罢了,我本不想计较。可你看看,你把他作践成了什么模样?为了你,他敢跟人动手斗殴,闹到警局险些身败名裂!若他不是我上官黎的儿子,此刻早该蹲在牢里吃牢饭!事到如今,你还指望我对你有好态度?”
今夜太不顺利,太压抑,我心口又酸又涩,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方才那句质问的余韵还在喉间,此刻被他这番话堵得发闷,只觉得浑身都被他冰冷的视线冻得发麻。我醉得眼发花,说话都带着轻飘飘的放肆,抬眼望着他,语气淡得没边:
“上官总,我家怎么样,碍着您什么了……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怎么就叫作践了?”
上官黎脸色阴鸷得吓人:“你这样的家庭,玩玩就算了,可你把他害成这样,为了你动手打人,再闹下去,他就得坐牢!你还想我对你好脸色?想吃软饭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有这份好运气,先搞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嗤笑一声,醉意裹着不服气,声音轻飘又刺人:“坐牢也是他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我知道之前他之所以会出国是你不同意。”
她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一身矜贵傲气,半点没把眼前的威压放在眼里。
“年轻人,不要太贪心。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想要什么我一清二楚,你把他哄的晕头转向的,不过是为了上官集团的财富,如果你只是想要点小钱,要点零花钱我可以容忍,但是更多的,我不会允许。”
我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高定西装,本是挺括服帖,此刻因骤然发力,肩线处猛地绷紧,腰侧布料狠狠扯出几道锋利的褶皱,连垂在身侧的袖口都被带得猎猎作响。
“你是一块赖皮糖吗?一再挑战我的忍耐力。”她的手猛地攥住我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力道大得近乎粗暴,我本就醉软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反应不及,整个人往前一栽,险些直接跌跪在地上。
她俯身逼近,脸近在咫尺,气息冷冽逼人。眉骨锋利,眉峰压眼,眼窝微陷,目光冷得刺骨。鼻梁高挺,唇薄嘴紧,神色肃穆,带着上位者沉敛的压迫感,距离近到让人不适。
高定西装的肩线因这狠戾的动作绷得死紧,胸前布料被扯出凌乱深刻的褶皱,袖口垂落,随着她的动作扫过我的脸颊,带着冰冷的质感。
“……您……您放开我,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联系他!真的!”我终于清醒过来,却已经为时已晚。我四肢发软,挣扎着,被她拽着头发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起头,迎上她那双淬满戾气的眼。
该死的!我暗骂。
这个女人真狠……感觉今天喝多了,一切都力不从心。
她猛地探身,我的西装前襟被巨大的力量扯得歪斜,布料在她腕骨处堆起紧绷的褶痕。
没等我反应,一记狠戾的耳光狠狠甩来。
我劁!
我猝不及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起,一绺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怔忪。她仍揪着我的衣领不放,居高临下,浑身气场冷得刺骨,西装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压不住的戾气。
“呃!”好痛,疯子!
她手腕猛地一拽,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撞在她腿上,鼻子先狠狠磕了上去。
酸麻剧痛瞬间从鼻梁炸开,直冲眼眶,我连闷哼都卡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哗往外涌,混着控制不住的鼻水一起往下淌,狼狈得连抬手去挡都做不到。
我的老天奶!这下子,我在c市算是颜面扫地了……
西服布料微凉而挺括,我的脸颊死死贴着她的大腿,身体重重抵着她修长却有力的小腿,连挣扎都无从发力,我更加想吐了。
“您到底要我怎么样?”
一股浓烈到窒息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所有醉意。我像个被随意按倒的失败者,狼狈不堪地伏在她腿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又烫又麻。
无比狼狈、无比屈辱。
她按住我的后颈:“从今天起,立刻消失在我面前。滚出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再靠近他半步。”
嘁!我偏不!
我本来玩腻了,你这样搞我,还希望我放过他?
我非把他敲骨吸髓,折磨到崩溃,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战利品。上官黎,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今日这样羞辱我!
我克制住狰狞的表情,忍住恶心,声音放得又软又轻,装作被逼无奈的模样:“可是……我公司刚开,租金也交了,这一时半会儿……”
她眉峰一压,语气更冷,带着上位者施舍般的不耐烦:“只要你乖乖的,这点钱算什么?这个月,就要离开,懂吗?”
我垂着眼,把所有怨毒藏在阴影里,声音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狗:“……我知道了,我会走的。”
周围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场了,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我喘着粗气,上官黎临走前的话盘旋在我心头。
赶我走?想得美!什么玩意!我啐了一口,努力爬起来,死狗一样瘫在椅子上:“玩儿吧,看谁先认输。”
我醉意朦胧的捞出手机,给那个人发了信息,然后躺在沙发上,纠结了一下,忍住呕吐的欲望,爬起来端了一杯酒又灌了进去。
羞辱我,我就羞辱你心肝儿子,没问题吧,上官黎,想弄死我也不看看我是什么好东西吗?
酒劲一股脑往上撞,喉咙口又辣又腥,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翻江倒海般拧着疼。我撑着桌边,腰往下弯,眼前一阵阵发黑,酸水先涌到舌尖,带着酒气和苦涩,紧接着胃里猛地一抽——再也压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浑身跟着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涌上来,连气都喘不匀,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跟着一起呕出来。
我应该吐在上官黎身上。
弄死我啊。
这么瞧不起我。
呵呵……我揉了揉眉心,发型也乱七八糟的,脸颊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