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啾啾养崽日常》怀来

22、入梦术 可以瞑目了

　　青石镇今年收成不好，县丞已经向朝廷上报奏雨状，不久之后朝廷就派人应急救灾了，开放了几处粮仓，减免赋税徭役，分发短生长期作物，尽量让百姓不要断粮。

　　幸亏这场雨来得及时，没有错过播种期，不然就会影响到来年的收成，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份喜悦下，齐以昌的案子也被悄悄递了上去，因为灵兰泽他们不方便出面，所以灵兰泽和红花学了一种入梦的法术。

　　当夜县丞就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睡着，风雨大作，他突然惊醒，看着眼前站着一书生，脚不沾地，脸色青白，身上还沾着大片的血迹，滴滴的往下流淌。

　　县丞吓得喊都喊不出来了，直到书生向他喊冤，开口说话时声音带着井底的凉气，县丞也顾不得对方说什么，连连点头称是。

　　书生的话又多又密，不知说了多久，县丞心生绝望，心想自己有一天竟也被厉鬼缠上，他就觉得当官不如修仙好，当初若是修仙该多好，哪怕当一个外门弟子，也不至被厉鬼缠身，死不瞑目。

　　没想到能醒来，县丞一身大汗，看见案头摆着一纸状子，吓得腿一软，扶着案沿，安抚自己胸口，念着绝对不能晕了，大喊：“来人——”

　　案子就这么递上去，也是颇有成效，后来江晚正实在好奇这件事的发展，就和灵兰泽再次去镇子上打听一二。

　　县丞没提是鬼告状，只说是有义士为齐以昌鸣不平。

　　又提了当年涉案的一干人等，里正，贺兰雪，还有打旱仙中领着人追的几个帮手，二十多年了，这些人都见老了，里正头发花白，背都驼了，跪在堂下没一会儿腿都打颤，他本是不认的，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就算有了递了状子，也找不着证据。

　　但县丞准备充分，他找到了当年的旧帐目，里面有里正收元昧银子的记录，那几个帮手也撑不住刑招了，说里正多年前找上他们，让他们在人群中引导众人打旱仙，并将齐以昌的身体转移到偶像中。

　　里正矢口否认，一直喊冤，坚持的态度在看到齐以昌的尸骨时吓得瘫坐在地，他万万没想到二十多年了，县丞为了案子居然把齐以昌的尸体给翻了出来。

　　县丞什么都清楚。

　　他招了，门口是看热闹的乡里乡亲，他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抵在冰凉的砖地，再也抬不起头。

　　茶摊上，灵兰泽吹了一口冒着热气的茶，这件事极为轰动，过了几日还有很多百姓说道，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后怕当年居然亲眼见到杀人现场，有些人替齐以昌唏嘘，说的很玄，说这件事其实是齐以昌冤魂不散，托梦让县丞替自己主持公道，还有人不敢相信善户元家居然出了个恶人，更有人把齐以昌的事情和这次大旱联系在一起。

　　江晚正好奇，拉了拉灵兰泽的衣领，示意对方凑近，他小声道：“所以这些人最后到底是怎么处置的？”

　　“按照刑律，凡谋杀人，造意者，斩，里正图财害命，被判秋后处决，那几个帮凶杖一百，流三千里，贺兰雪并不知情且未参与，当庭释放。”

　　江晚正歪着脑袋，满脸疑惑：“等一下，罪魁祸首呢，元昧怎么没判，县丞不行啊。”

　　灵兰泽摇头：“元昧被判病废在床，其病愈再审。”

　　“他病了？这么巧？”

　　灵兰泽轻轻点头：“对，元昧多年前就卧床不起，不省人事，找了许多名医都束手无措，他的父母在很多年前也都去世了，所以这些年家中事务都是贺兰雪在主持。”

　　他们谈话间，听见有人喊：“快去啊，元家粮铺免费施粥一月，贺夫人宣布免除今年地租！”

　　茶摊上一阵骚动，有人拽着来人问真假，来人气喘吁吁道：“当然是真的，粮铺门口粥棚都支上了，贺夫人亲自在那儿看着呢，还说今年元家名下的田，地租全免，一粒不收，既替元家赔罪，也为齐升祈福。”

　　江晚正拽了拽灵兰泽的衣袖，道：“长生，咱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这位让元昧爱慕不已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好。”

　　灵兰泽把江晚正揣袖子里带走了，顺着人群就看见了正在和伙计们一起施粥的贺兰雪，看着不过三十岁出头，生得极出挑，眉眼清丽，腰身挺直、脖颈细长，素面朝天，只一根素银簪子绾着乌发，碎发被风拂到颊边，粮铺门口排起了长队，不少人偷偷瞟她，她不慌不忙的打理着粥棚，倒让其他人不敢冒犯了。

　　江晚正道：“看着还挺漂亮的，日子过的不错，齐以昌还担心她被磋磨，看这样子哪像被磋磨的。”

　　灵兰泽看着伙计对贺兰雪恭恭敬敬的模样，“看来贺兰雪在元家已经站住了脚跟。”

　　江晚正道：“元昧病的醒不过来，公婆也去了，府里就剩她一个人当家，看她的样子，应该已经把掌家之权拿在手里了，看这些行为也不是傻的，往后的日子差不了哪去，齐以昌可以放心了。”

　　说完江晚正打了个哈欠，又困了，“长生，咱们回家吧，我又想睡觉了。”

　　“好。”

　　夜晚县丞府中，县丞熬了两日没睡，不是不困，而是不敢，齐以昌实在缠人的紧，案子一日不破，就一日不放过他，导致他现在闭眼就是齐以昌的惨状，实在不敢睡着。

　　差役在旁道：“大人，不必害怕，他的尸骨都在咱们手上，现在案子破了，只要好好安葬，料想齐以昌应该得以瞑目了。”

　　县丞重重叹口气：“什么齐以昌的尸骨，那是我为了让里正认罪，找人伪造的，都二十多年了，又没有墓，谁还找得着乱葬岗里的一具尸骨。”

　　差役抱拳：“大人好计谋！”

　　“少贫嘴，我让你找的驱鬼法器都找来了吗？”

　　差役让人把东西抬上来，逐一介绍：“大人，这是桃木剑，天蓬尺，拷鬼棒，镇坛木，三清铃，是道家鼎鼎有名的法器，还有这些佛家著名的驱鬼法器，金刚杵，法鼓什么的，保准能把齐以昌驱的干干净净。”

　　县丞呵叱了差役一声：“你这是什么话，我是百姓的父母官，齐以昌虽然死了，但活着的时候是我青石镇的百姓，他向我伸冤名正言顺，本官岂会向外推。”

　　差役面露迟疑复杂之色。

　　县丞又道：“我只是这几天睡不好觉，让你买些样子货定神安心而已。”

　　差役正色道：“大人言之有理，这些东西确实只是样子货。”

　　县丞挥手：“那就好，下去吧。”

　　县丞夜里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精神抖擞的办公，看差役越来越满意，没想到这家伙买的法器居然如此管用，如此有能力之人屈居差役之位岂不可惜，这官是时候提提了。

　　差役看县丞精神饱满，立马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贪了点钱买了样子货会让县丞震怒，没想到竟然意外有效果，看来县丞需要的就是样子货。

　　……

　　回去之后的几天，灵兰泽又练习了几次入梦之术，逐渐熟练，可以入一些小动物的梦境中，在筑基期中掌握了一门中级神通，他很是满意，而且他发现入梦之术与自己的佛门之术想结合，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在这件事之前灵兰泽还不知道原来看着平平无奇的红花居然是赤铃花。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生物中只有他一个人反应最大，其他人都很平静，其中因为孤陋寡闻而不以为奇的江晚正问：“赤铃花是什么？”

　　灵兰泽解释道：“一种高阶幻术灵花，花开时呈深红色，花冠下垂，形如小铃铛，但不会发出声响，远远看就像是一簇红铃挂在枝头，多生于阴湿山谷或老林腐木旁，无论是花香还是花粉都能让人陷入幻境，可以制成幻香粉，用处很多。”一向是供不应求。

　　红花哼了一声：“是啊，用处很多，所以才险些被你们人类摘绝种，你们人类真是一种害虫。”

　　灵兰泽：“……”
　　虽然能反驳，但沉默是金。

　　“幻术，赤铃花，高阶。”江晚正念叨着他刚刚接触到的名词，道：“你这么厉害，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

　　红花捧道：“凤凰才是最厉害的，我不过一介灵花，怎么好抬举自己，说多了容易折福。”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叫红花，你明明叫赤铃花。”

　　红花解释道：“当初您灵智初开，不谙世事，我担心我的名字太复杂您记不住，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容易记的小名。”

　　江晚正：“……”

　　这句话不就变着法的说他傻吗。

　　他在族中的名声到底成什么样了，是不是都是这俩卧龙凤雏败坏的！

　　“我，我。”他咬牙切齿的想强调自己不傻，但突然意识到越强调什么就越心虚，一时之间强调也不是，沉默更心酸。

　　最后他忿忿的吐出四个字：“大智若愚！”

　　灵兰泽很给面子的在心里笑了一声，面上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