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啾啾养崽日常》怀来

21、鸟讨厌雨 终于下雨了

　　齐以昌脖子像是被冻住似的，死活不敢往后转，江晚正戏弄似的往他脖子上吹热气，看他一抖一抖的，与见面时的书生清高模样截然相反，捏着嗓子幽幽道：“齐相公，上路了。”

　　齐以昌原地弹起来，以他活着时候绝对做不到的反应，往灵兰泽身边蹭，哭丧着一张脸，哀求道：“小友，小公子，小仙人，求你们饶我一条命吧，让我去地府吧，我相信地府阎王一定能给我公正的判决，一定能让各位满意。”

　　江晚正道：“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不除了你，赤地阵不会破，旱灾就解决不了，你说怎么解决吧。”

　　齐以昌求助似的看向灵兰泽：“求菩萨心肠的仙长们想个两全之策吧，我一介孤魂，生前不得志被害死，死后连个烧纸的都没有，还被旱仙利用险些造下杀孽……”

　　灵兰泽蹙眉，可能觉得齐以昌太聒噪，或者这件事该结束了，所以他伸手将江晚正搂过来，用手掌压了压对方头上翘起来的羽毛，轻声道：“我倒是可以将你渡化，让你魂魄不散入轮回。”

　　齐以昌眼睛一亮，连连作揖：“多谢小友，多谢仙长！”

　　灵兰泽从桌子上掏出纸币摆在神像案桌旁边，瞥了齐以昌一眼，示意去写，齐以昌还一脸茫然：“还要写认罪书吗？”

　　“笨，是写诉状啊，现在不写，难道是要去向阎王告状吗。”江晚正道。

　　“对对对。”齐以昌想起来了，但又是唉声叹气：“可是我现在无法触摸到现世中的事物，拿不起笔，如何写状子。”

　　灵兰泽给他渡了些佛气，当金色的佛气逐渐渡到齐以昌体内时，齐以昌的身体越来越凝实，脸色却越来越苍白，纯被吓得应急了，刚才看见旱仙被渡了，他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渡”了。

　　“还，还活着啊。”渡完之后齐以昌松了一口气。

　　江晚正像在看笨鸡一样看着齐以昌，接道：“早死了。”

　　可能心里松快了，齐以昌居然还接了：“对，对，火凤大人说的有理。”

　　江晚正凑近看齐以昌写状子，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在齐以昌聚精会神写的时候，他在灵兰泽颈侧小声的说：“别说，齐以昌虽然性格不怎么样，但字写的不错，居然比长生你的字还要好看。”

　　灵兰泽眼睛弯了弯，想到了自己的字，点头道：“是啊，也许我该练练字了。”

　　江晚正道：“不知道有没有卖字帖的，长生，你不要认为我在嘲讽你，你现在还小不明白，有手漂亮的字多重要，跟第二张脸似的，小时候不打好基础，长大再练就迟了。”

　　“是嘛。”灵兰泽确实不明白，他不太重视字，以前一直认为字只要写的清楚明白就好。

　　一人一鸟都陷入了思考，眼神发呆似的落在齐以昌身上，齐以昌本来认真的写状子，这纸状子倾诉了他满腔怒火，写的很长，但两道轻飘飘的目光让他很难忽视，很难不想多。

　　他想，这种目空一切的眼神，莫非是嫌弃他写的太慢，还是改变了注意，在盘算着如何将他灭魂灭的干净些，优雅些，有气度些。

　　想着想着，下笔就不觉重了，笔墨洇开一片，他看着，只觉得像自己的血泪。

　　江晚正和灵兰泽思考的问题相当一致，那就是长大之后的字迹真的很难改变吗？

　　作为都有前世，也还记得前世的俩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自己普通的字迹，思考字迹是和灵魂有关还是和身体有关，换个身体能从头培养好看的字吗？

　　如果写的不好了……

　　灵兰泽想，就说是和握笔太晚有关，字已经定型了，没办法更改。

　　江晚正想，就说自己是一只鸟，用爪子写字就算写的歪歪扭扭也算不错了。

　　“小仙长，火凤大人……写完了。”齐以昌颤颤巍巍的说。

　　灵兰泽接过状子，道：“我会递交县衙，你还有何心愿？”

　　齐以昌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再柔弱不过，却在自己走后挺了三年才被迫嫁给了那个畜生，他已经在龙王庙待了很久，不知外界情况，最后一次在元府看见小雪，虽然衣食无忧，但郁郁寡欢，不知会不会积郁成疾。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小雪，求二位仙长替我看一看小雪，告诉她我爱她，我不怪她改嫁，只要她能活得好好的，今生无缘，只愿下辈子再续夫妻情分，如果那姓元的磋磨小雪，请帮一帮她，齐以昌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二位仙长的恩情。”

　　齐以昌深深的作了一揖，在佛光中魂体变淡，渐渐消失。

　　赤地阵失了镇眼，阵纹便断了根基，逐渐暗淡，灵气四散，只在原地留下扭曲似枯木的图案，与此同时，被阻断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漫回来，像是憋了很久，突然爆发，倾盆大雨劈里啪啦的砸下来，滋润着干涸很久的土地，雨水落在瓦上，叮叮当当，像千万只手在敲，也像这片大地喜悦的声音。

　　灵兰泽在感觉到水汽的时候就退后几步躲在了龙王庙另一边有瓦的地方，沉浸在失落情绪的青鸟猝不及防被浇了个透，懵懵的看着下雨的天，歪头看向站在唯一有遮挡处的灵兰泽和江晚正，反应半晌，愤怒的冲了上去。

　　“火凤！你太邪恶了！”青鸟也不顾爱护幼崽的规矩，啄着江晚正的羽毛，江晚正扭着身体躲避，狼狈的同时也不忘损过去。

　　“我怎么了，明明是你不知道躲雨，身为一只鸟，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羞羞脸。”

　　“如果不是有这个人类，你也没好到哪去。”

　　江晚正自豪道：“没错，我有长生你没有，羡慕去吧，嫉妒去吧。”

　　“你！”青鸟被气得哆嗦，从小生活在神鸟族群，受精英教育的它从来没遇到过无赖，此时气的急了，竟也不知道如何发泄，最后用自认最重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凤凰族中怎么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鸟！”

　　“哼！”江晚正扭头。

　　灵兰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江晚正搂入怀中：“好啦，现在咱们暂且回不去了，先一起在这待会儿好不好？”

　　青鸟不屑一顾：“区区小雨怎么困得住本青鸟，我只要略施法术，这些雨水怎么近得了我的身。”

　　说着，它甩了甩羽毛，凭借鸟族的天赋，把羽毛抖落的干干爽爽。

　　青鸟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人类，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从庙里逃出去的旱仙是假的。”

　　江晚正也想起来了：“对哦，长生，你怎么知道真正的旱仙在镇西那边，莫非你觉醒了卜卦的天赋？”

　　灵兰泽失笑道：“怎么可能，你不要把我想的太厉害，我只是听藤蔓和红花说，旱仙既狡猾又自大，既然狡猾，它就不可能不在龙王庙内留下窥伺的法术，既然它知道了咱们要去捉它，还现身说明这个旱仙是假的，而齐以昌说旱仙常居在镇西的枯井里应该是真的，因为他很弱旱仙不屑骗他，它听到自己的居所暴露，一边派分/身转移咱们的注意力，一边逃跑。”

　　江晚正恍然大悟：“所以咱们才会在镇西发现它逃跑的踪迹。”

　　听到这句话，灵兰泽莞尔：“说起来也是凑巧，我本来不抱希望的，还以为旱仙已经跑出了镇子，没想到逃跑的时候被咱们撞见了。”

　　江晚正重重点头：“是长生你运气好。”

　　灵兰泽摸摸江晚正：“没准是你运气好呢。”

　　青鸟看他们腻歪，面无表情，内心麻木，已然适应，内心那点好奇早就烟消云散了，现在只想这场雨赶紧下完，它好回去睡觉去。

　　这趟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那点功德了，但完全没有喜悦，因为全用来弥补它受伤的心灵了。

　　它看着大雨重重的叹了口气。

　　灵兰泽好奇道：“青鸟大人，你不是不怕雨吗，为何还会被雨困住？”

　　青鸟瞥了他一眼，高贵冷艳的转过头去，冷哼道：“让那只丢人现眼的火凤解释。”

　　江晚正大人大量道：“虽然不怕雨，但身为鸟，还是天然的讨厌雨，除非必要，不想在雨里飞。”

　　“小啾也是一样？”

　　“没错。”

　　“我记住了。”

　　灵兰泽他们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帘，透过雨帘，看到外面模糊的世界，雨多的就像天漏了一样，但就算看不见，也知道远处有着大片大片的庄稼地。

　　灵兰泽施法将脚下的阵纹抹除，剩下的在大雨中就被冲散了，这样一大片红色的阵纹，若是被普通的百姓看见，难保不会被认为是恶阵引起恐慌。

　　这场雨虽然大，但下的不算久，等雨过天晴之后，他们才回家。

　　地上多是泥土，被雨一淋湿乎乎的软了，一脚全是泥浆，但雨后又都是水汽，青鸟懒得飞，就揪出一根羽毛，吹一口气变得足够站三四个人般大，载着他们回了丹穴山。

　　灵兰泽不免露出惊奇的表情，赞道：“好神通。”

　　青鸟“呵”了一声：“大惊小怪。”但看表情，明显对这夸赞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