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女仆装 这章是路少 ...
-
那天午后，维修区被盛夏的日光烘得暖意融融，空气中漂浮着轮胎橡胶淡淡烧灼过后的气息。许昭逾正屈膝蹲在地面，指尖捏着矿泉水瓶，喉结滚动，小口饮水。
裤袋里的手机接连震颤两下，短促的震动隔着布料传到皮肉。
他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掏出来，屏幕预览的缩略图里，能瞥见黑色蕾丝与奶白荷叶边交织的轮廓。
指尖点开大图的一瞬，含在口中的水险些不受控制地喷溅出来。
相片定格在路以安家的落地镜前。他一身黑色蕾丝围裙，搭配缀满荷叶边的白色短上衣，下身是剪裁规整的黑色百褶短裙。
窗外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晨光里，那副“我怎么买了这玩意”的表情在照片里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一点无奈的可爱。
许昭逾忍得肩头微微发颤，身旁往来经过的车队技师投来几道疑惑的目光，他只好埋下头，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笑意，指尖飞快敲下回复：【……不是，你这架势未免也太张扬了。】
路以安秒回：【愿赌服输，圈子的规矩，岂能食言。】
许昭逾撑着地面站起身，把矿泉水搁在一旁的工具箱顶面：【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许昭逾车开得比平时快，到了路以安家刷脸进门，穿过客厅的时候管家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他微微点头：“许少爷好。”
许昭逾点了点头：“王叔，路以安在上面？”
管家侧身让出通路，神态恭谨有度：“少爷在二楼靠右的房间。”
许昭逾拾级而上，脚步声踩在实木楼梯，发出沉实轻响。临近房门口，他反倒放缓步伐，稍稍调匀呼吸，才旋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路以安席地坐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后背朝向房门，面前支立一面高大落地镜。一身女仆装束还未换下，他正对着镜面反复调试姿态，身躯微微侧转，一手虚虚搭在腰侧，另一只手略显局促垂落于腿边。
许昭逾靠在门框上，凭借多年在镜头前养成的职业素养绷住了表情。
路以安透过镜面反光捕捉到他的到来，偏过头，面上写满了被迫履约的不甘。
预想之中大肆的调侃并未如期而至，这反倒让路以安心底生出一丝不适应，他抬眼望向倚靠门框的人：“怎么不说话？”
许昭逾目光静静扫过他周身，如同鉴赏一件沙龙会上展出的新奇藏品，自上而下缓缓打量一遍，才缓缓开口：“我在欣赏这份难得的景致。咳，你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有些歪斜。”
路以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的蝴蝶结，刚伸手想调整，许昭逾已经迈步走上前来，在他身前屈膝蹲下，伸手拆开打结的缎带，指尖翻飞，利落地重新系出工整饱满的蝴蝶结。做完之后向后退开半步，审慎端详片刻：“好了。”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来来来，哥们儿我今天必须带你出片，转过去，侧一点。”
路以安依言调整身形，恰好让窗外的自然光完整落于侧脸，女仆装的裙摆铺散在羊绒地毯，勾勒出一道流畅的黑色弧线。
许昭逾按了一张：“啧……还行。换个姿势。”路以安按照他的指示换了好几个动作。
许昭逾拍了大概五六张，最后停下来翻看相册，从里面挑了两张，把手机递给他：“这两张。”
路以安接过来看了一眼。
第一张是他侧身站着、低头整理袖口的画面，窗外的光在他侧脸上落了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线，围裙在腰侧收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第二张是他坐在地毯上，偏过头看向镜头的方向。
路以安接过来：“……原图？”
许昭逾点了一下头，眼底带着一点完成拍摄的自得：“不然还能给你磨皮篡改样貌？”
路以安把手机还给他：“那你再拍几张。”
许昭逾又记录下数帧画面。二人并肩坐在地毯上，一同翻看十数张相片。路以安反复比对：“这张，还有这两张。你是怎么抓出这个角度的？”
许昭逾收回手机：“多和镜头打交道，自然就懂。”
路以安略一沉吟，忽然提议：“不如我们拍一张合照。就我这身装扮，我单独发朋友圈，圈子里看了未免显得太过古怪。”
他抬眼扫过许昭逾身上的红色训练服：“你也入镜。”
许昭逾想了想，坐到他旁边，伸出手臂搭在路以安腰侧，手指松松地搭着，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样？”
路以安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呃……好油腻，算了就这样。”
许昭逾举起手机对准二人，接连按下两次快门，又微调角度补拍一张。
路以安拿过手机，选定其中一张合照，编辑动态发布朋友圈，配文：【女仆装拍摄任务顺利收尾，感谢昭昭。】
发布不过短短数分钟，评论区便迅速热闹起来。
第一条：【？？？】
第二条是一个共同好友：【你们两个人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第三条来自相熟的圈内友人，直白发问：【你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路以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许昭逾：“你看，人家已经开始胡乱揣测。我就说那个牌有点过分了吧，你还非要那个。”
许昭逾低头看向屏幕里自己搭在对方腰上的手，再对照相片构图，再也绷不住，肩头微微耸动，强忍着笑意：“客观来看，这张画面确实很容易引人误会。”
又一条评论刷新出来：【这不会是AI生成的图片吧。】
许昭逾垂眸翻阅方才拍摄的全部素材，翻到一张方才随手抓拍的相片。
许昭逾垂眸翻阅方才拍摄的全部素材，翻到一张方才随手抓拍的相片。画面中路以安席坐地毯，微微仰头看向手机屏幕，女仆装的裙摆软软铺在身周，蕾丝边缘在日光下泛出柔和光泽，半张脸庞露在外，头顶蝴蝶结缎带醒目，全然没有浮夸张扬的感觉，反倒透着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他凝视相片片刻，将这一张发布到自己的朋友圈，配文简简单单两个字：【可爱。】
不出五分钟，新的评论接连弹出。
【？？？？谈了】
【请问这位有对象吗，没有我可以排队。】
【你们真在一起了？？？？？？？？？？】
许昭逾坐在路以安家的地毯上笑出了声，笑得往旁边一歪，路以安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那几条评论，沉默了一拍：“……你要不要帮他们介绍一下？”
许昭逾笑够了直起身来：“那你先把衣服脱了，不然他们以为你随时可以上岗。”
路以安伸手拿过一个抱枕往他的方向扔：“你再说一遍。”
许昭逾微微偏头，抱枕擦过肩头，落在身后柔软地毯。他笑完俯身拾起抱枕丢回路以安身侧，抬手轻轻碰了碰他头顶那只蝴蝶结缎带：“小可爱，哥哥走了，不要想我。”
路以安依旧坐在地毯，仰头望向他：“这就走？”
许昭逾斜倚门框，双臂环于胸前，眉眼带笑：“不然呢，留下来陪你琢磨下一套拍摄的姿势？”
路以安摘下头顶歪掉的蝴蝶结缎带随手丢在一旁：“……今天多谢你。我以后在玩那个牌我就是狗！”
许昭逾已经转身往走廊走了，边走边抬手挥了挥，步伐轻快，“好嘞，期待下次和路狗一起玩沙龙牌。”
下楼穿过院子，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往车队基地开去。下午还有一组加练，他本来请了假说晚点到，现在时间还够。车窗外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格一格细碎的光斑。
停好车辆，换上训练服走进维修区，技师正围着赛车做赛前最后的细致检查。他接过头盔，坐进座舱。
训练结束时已经将近傍晚五点。
许昭逾摘下头盔，褪去满是汗渍的赛车服，冲过淋浴换上干净白T恤，在休息区的长椅落座。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沈怀煦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训练完了，休息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长椅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
等了一阵手机没有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对话框安安静静地停在他那句话下面。
他心中了然，沈怀煦大抵又被工作牵绊，随手将手机搁置一旁。他见识过对方投入工作时的模样，常常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一两个小时无暇顾及消息，已是常态。
同一时刻，沈怀煦身处公司会议室。
下午三点半，邱彻带着最新线索叩响办公室房门。沈怀煦浏览完纸面材料，便通知张律师到场。
四人围坐在会议长桌。沈怀煦居于主位，桌面摊放着完整的传播链路图表与数份行业参考资料。
沈怀煦先开口，手里捏着一支笔在桌面上点了两下：“那个匿名账号注册信息已经核实，背后指向华东竞标之中出现过的那家咨询公司。账号经由境外代理注册，只是支付端口留下一处疏漏破绽。”
邱彻翻阅手中卷宗：“倘若正式启动法律程序，我们胜算如何？”
沈怀煦放下手中的笔：“帖子引用参数和我方正式报告存在部分数值偏差。对方如果以此狡辩，我们恰好可以凭借这些偏差，反证这份网络资料不具备参考效力。”
沈他又面前那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我们先按这个方向准备，如果后续对方再有任何动作，直接走程序。”
张律师与秘书相继起身离开会议室，邱彻整理好资料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回头：“沈总，有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同步给您。”
沈怀煦点了点头，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解锁，看见了许昭逾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沈怀煦回复：【刚刚散会，才看到消息。】
没过片刻，对话框又弹出新消息：【我下午去路以安家了，帮他拍照片。】
紧跟着再来一条，少年字里行间藏不住小小的得意：【他说我拍得特别好，我也这么觉得。】
沈怀煦望着两行文字，脑海之中几乎可以描摹出许昭逾说起这件事时微微扬起下颌的模样，指尖敲字回复：【那确实很有水准。】
许昭逾秒回：【是吧！】
沈怀煦看着这简简单单两个字，仿佛能触摸到屏幕另一端雀跃的情绪。窗外暮色顺着楼宇缝隙缓缓铺展开。他又敲下一行：【准备动身回家了？】
许昭逾：【没有，还在基地。你呢，忙完了？】
沈怀煦：【还需要审阅一份文件。】
许昭逾：【那你等我一下。】
沈怀煦凝视屏幕，并不完全明白“等我一会儿”指代什么，便把手机平放桌面，重新点开待审阅的文档，目光落在屏幕，心思却没有完全沉进字句之间。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办公室门板响起两下轻叩。
沈怀煦抬眼，房门被轻轻推开，许昭逾半边身子从门缝探进来，身上还是训练之后那件简单的白T恤，一只手搭住门把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桃花眼弯弯扬起，带着几分孩童式的促狭。
“沈总，下午好，”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演什么正儿八经的戏码，看着倒是很认真，“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过目。”
沈怀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弯起嘴角："什么文件？"
许昭逾从门口迈步走入，在办公桌前站定，微微俯身，向他凑近少许：“我呀。”
空气安静流转两秒。沈怀煦低下头，手背轻轻掩住唇角，低低笑出声：“这份文件，我收下了。”
许昭逾直起身，斜斜靠住办公桌的桌沿，垂眸扫过桌面摊开的文件：“还要看多久？”
沈怀煦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还余下两页。”
许昭逾向后退开几步，走到室内的会客沙发落座，掏出手机：“那你先处理，忙完再叫我。”
沈怀煦看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划手机屏幕的姿态和他在自己家沙发上一样自然，他重新看向那份文件，翻到了下一页。
沈怀煦继续往下看了几行，然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低下头，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闭着眼，眉间那一道很浅的纹路还没有完全松开。
许昭逾原本低头刷着手机，余光捕捉到这个动作，便把手机搁在坐垫上，起身绕过宽大办公桌，走到沈怀煦身侧。
沈怀煦的手指还抵在鼻梁，察觉到来人的动静便睁开双眼，侧过头。
许昭逾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肩头，隔着平整衬衫面料，指尖缓缓施加适度力道，从肩的外侧，一点点按揉向紧绷的颈侧。
按揉片刻，他手掌依旧轻搭在沈怀煦肩头，低声问道：“很累？”
沈怀煦靠在椅背上，微微偏过头，仰着脸看着许昭逾，那双眼睛里平时收束得很好的东西松散了一些，“累了吧”这三个字像是顺着某到缝隙钻进去，把那些藏着的东西往外带了一点。
他的嗓音比平日低沉几分，连自己都甚少直白说出这般直白的字眼：“嗯，累。”
许昭逾弯下腰，凑近了一点，看着沈怀煦的眼睛：“那怎么办？”
沈怀煦望着他，浅浅一笑：“你过来。”
许昭逾向他再走近半步。沈怀煦指尖先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而后顺着衣袖向上，扣住他的手腕。许昭逾顺着那股轻柔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轻轻撑住椅边。
沈怀煦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omega：“再靠近一点。”
许昭逾短暂地凝望他，又向前微微倾身。
沈怀煦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角，二人接了一个短暂而迷离的吻。
稍稍退开少许，alpha目光依旧停留在许昭逾的唇瓣之上：“现在，就舒缓不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女仆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