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当“白加黑”从感冒药变成加班黑话 今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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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出意外，又开了集体会议。说是开会，其实更像开课。总监坐在前面，苦口婆心，像一位快退休的班主任，反复讲他二十多年见过的公司文化。核心意思很明确：我们研发太安逸了，下班时间一到人就走了，很少见到加班的。他以前的公司都是通宵达旦，白加黑。研发是没压力，所以才能下班就走，只是事情太多，才显得忙。
“白加黑”这个词，我最早是在广告里听到的。白片黑片，白天不瞌睡，晚上睡得香。换到加班场景，就成了白天加黑夜地干活。那一天只剩白天和黑夜，哦，还有黄昏。难道黄昏才是自己的时间吗？这么一想，真有点末路感。
总监也快到退休年纪了，五十来岁，满头白发，作为老板的同学还是学长进的公司，公司工龄还比我晚几个月。公司喜欢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这种文化不陌生。可能最近有些部门拖得太严重，所以把加班制度列出来，让大家引以为戒；也可能是在杀鸡儆猴之前，先铺垫事情起因。
但真的有点腻了，好像公司做不到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就不是一个好公司。总监说，他可能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他觉得很多人把一天的工作量，因为没人看管，就当成三天的工作量来做，所以效率不好。主管们得每天知道手底下的人干了什么。计划是主管制定的，每周任务也是主管分发的。提前做完的人，应该主动问主管要新任务，或者帮助其他同事，才是一个好的打工仔。这就是他二十多年打工仔的经验理念。
后来他又提到奖金。公司是有奖金制度的，但奖金和项目做得好坏有关，和加班无关。如果奖金不多，要考虑自己的自身问题。
这话好耳熟，这不就是李XX卖79一支眉笔的时候说的话吗？如果买不起，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我觉得哈哈哈哈哈哈哈，也是和娱乐接轨了。至少它不是按谁熬得晚发钱，至少表面上还承认结果导向。熬得晚不等于贡献大，项目做得好，才该拿得多。可再往下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项目好坏，真的只和我有关吗？计划是主管定的，任务是主管分的，资源是公司配的，需求是产品改的，测试是别人测的，上线是大家一起扛的。项目成了，是团队成果；项目砸了，却要个人反思自身问题。这个“自身问题”，到底是我能力不行，还是我被放在了一个注定难做好的位置上？
如果奖金和加班无关，那加班的意义是什么？是态度，是忠诚，是在主管眼里不刺眼。可态度不能当饭吃，忠诚也不能抵房租。加班没有加班费，奖金又不看加班，那加班就成了免费的投名状。你交得越多，越显得你“好管理”；你不交，就成了“安逸”“没压力”“没有好打工仔的觉悟”。这套逻辑，比直接按加班发钱还狠。因为直接按加班发钱，至少是交易；现在成了奉献，还要你反思自己是不是奉献得不够。
可我也得承认，如果奖金长期不多，我确实不能只骂公司。我的产出够不够硬？我的工作有没有被看见？我是不是在低价值的事情上耗太久？我有没有主动争取好项目？我有没有和主管对齐目标？我是不是只在“做完”，而没有“做好”？这些是自身问题，得认。可如果认完之后发现，环境根本不奖励结果，只奖励听话和耗时间，那我就该考虑换一个地方，而不是继续自我攻击。
原来，工作干久了，思想真的会不同。我现在工作是不是有点长了？我不太想自己变成总监那个样子。但我也没坐上总监的位置，所以我可能有点异想天开、想得美，甚至杞人忧天了。
思绪飘得有点远，想到近几年频出的年轻人猝死事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有一个“白加黑”的管理者，才导致那么多悲剧。可结局呢？不在工位上死去的，算不得工伤；不在24还是48小时内去世的，算不得工伤；在卫生间死去的，也可能因为不算工作区而难以认定工伤。拿命换来的加班加点，最后留给世人的却是一个“算不得工伤”。即使舆论哗然，也未必换得回一纸认定，只有微薄的体恤金，家人四处奔波，换不回一个鲜活的生命，甚至换不回应得的报酬。这个世界，确实有点颠。
既要创造力，又要劳动力，疲于奔命的工作状态，真的有所谓的企业效率文化吗？我疑惑，我不解。但我也感受到了资本家的权柄——原来它不一定要刻在员工手册里。如果制度如此合理，为什么不直接更新员工手册？光明正大这个词，现在都拿不出手了吗？
还是说，这是企业或者老企业人的必经之路？突然间，我觉得创业真是件毁人性的东西。开始的热爱，总在过程中蜕变，到最后，都只是作为压榨与被压榨的物件。
下班时间到了，人走了，总监觉得我们安逸。可我在家的时候，什么也不用干。我休息，是为了明天还能好好干活。不是每个人都想把公司当家。公司也不是家。家不会因为你早走就给你打低绩效，家不会用奖金来威胁你反思自身问题。
今天这场会，像一颗小石子扔进水里。表面上只是加班制度，底下是奖金、绩效、权力和尊严。我会记住：奖金可以不多，但脑子要清醒；自身问题可以反思，但系统问题不能全背。黄昏是我的，夜晚也是我的。工作要认真，但命要留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6章 当“白加黑”从感冒药变成加班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