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吐槽日常》陈丶

165、关于重婚罪到底怎么判 鉴于上

　　鉴于上一篇的宗庆后的美国婚姻，到底算不算重婚罪，把之前关于重婚罪的一些笔记翻了出来，巴拉巴拉，整理一下。说实话，学之前我以为自己懂，学完之后才发现之前想的全不对。趁热打铁，把今天的学习心得和这几天看到的几个案子串起来梳理一遍，不然过两天又忘了。

　　开始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是因为前几天刷到一个案子——贵州一个叫苟某菊的女人，16岁被家里卖给一个大她18岁的男人，被打骂了好多年，逃出去跟别人生了孩子，结果被判了重婚罪。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凭什么？她又不是自愿的。

　　后来公众号热火讨论上海那个案子，说一个女的肺癌休养期间，老公在外面搞了个□□，在医院做了试管婴儿，存了胚胎。大家吵了半天这算不算重婚罪。还有青海那个校长，跟女教师假证生子，最后判的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也不是重婚罪。

　　我就特别困惑：有的坐牢了，有的没算重婚罪，区别到底在哪？

　　翻了一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

　　> “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条文很短，但里面的门道很多。我又查了司法解释和案例，发现“重婚”在法律上其实分两种：

　　第一种叫法律重婚——就是明明已经结了一次婚，还没离婚，又跑去民政局跟另外一个人领了结婚证。这个好理解，一查档案就坐实了。

　　第二种叫事实重婚——这个才是容易搞混的地方。就是虽然没领证，但是“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生活”，而且被周围的邻居、同事、朋友都认为是两口子。

　　那问题来了：什么叫“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今天学到的核心词是——公开性。

　　今天梳理了三个案子，终于把重婚罪的核心逻辑想通了。

　　先看青海西宁那个校长案，他与女教师保持婚外情，为了做试管婴儿买了□□，后来还生了两个孩子。但法院最终判的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没有认定重婚罪。原因就在于，他们虽然在医院里以夫妻名义走完了全部流程，但这种“夫妻关系”仅存在于封闭的医疗场景内，目的是为了通过医院的审查，本质上是一次程序性的欺骗，没有向社会公开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再对比上海那个丈夫的案子，情节高度相似——也是在婚内与第三者伪造结婚证做试管婴儿，连胚胎都培育出来了。但因为关系始终处于地下状态，从未公开，医院里的“夫妻身份”同样只是特定场景下的欺诈手段，所以也不构成重婚罪，公安机关最终只作了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真正被判重婚罪的，反而是那个让人同情的苟某菊。她16岁被家人骗卖给大她18岁的男人，长期遭受家暴后逃到广东打工，结识了新伴侣并与其公开同居生活、生育了一女一子。在工地上、在邻居眼里，他们就是一对夫妻，这种关系具有完全的对外公示性。尽管她的遭遇令人唏嘘，二审也从一年实刑改判了缓刑，但法院仍然维持了有罪认定。

　　所以这三件案子放到一起，答案就清晰了——重婚罪的核心不在于有没有睡在一起、有没有生孩子，而在于这段关系是否具有公开性。如果只是偷偷摸摸，再恶劣也只是道德问题或伪造证件的问题；但如果公开另立门户过日子，冲击的就是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本身，这就是刑法要介入的范围了。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法律管不了你私下怎么爱，但管你是不是在外面另起炉灶、公开建了一个家。

　　区别一下子就出来了——关键不在于有没有睡在一起，不在于有没有生孩子，而在于“大家知不知道”。

　　重婚罪惩罚的是“破坏一夫一妻制度”这个事，而“一夫一妻制度”是个社会性的东西。如果你偷偷摸摸搞地下恋，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法律管不着你，因为你不构成对社会秩序的冲击。但如果你公开跟别人过日子，对外声称是夫妻，邻居都知道你们是一家人，那就等于在事实上建立了一个“第二家庭”，这就是重婚罪要管的。

　　认知一：重婚罪的核心是“公开性”，不是“背叛性”

　　这点我今天才真正想通。以前我觉得“出轨”和“重婚”差不多，现在明白了：出轨是道德问题，重婚是法律问题。法律不管你在私下怎么爱，但管你是不是在外面另立了一个“门面”。

　　上海那个案子里，丈夫和第三者在医院里被当成了夫妻，但那是在一个封闭的医疗场景里，关起门来的事，不具有“对外公示性”。所以构不成重婚罪。但他们伪造结婚证这个行为本身，已经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八十条，只是判的似乎轻了点，这是另一回事。

　　认知二：“被迫”不能自动免责，得看有没有补办登记

　　苟某菊案的判决让我挺受冲击的。她16岁是被骗、被卖、被强迫的，这一点大家都没争议。但法院仍然认定她的第一次婚姻有效，理由是——她2012年**自愿补办了结婚登记**。法律认为，补办登记这个行为，相当于你追认了这段婚姻。

　　这里就有意思了，一个假的结婚证，不具备公开性，一个真的结婚证，是具备了的。

　　所以后来她逃出去跟别人过日子，不管之前有多惨，在法律上她确实“有配偶而重婚”了。

　　不过这也不是说她的遭遇不重要。二审改判缓刑，就是因为认罪认罚、取得谅解，法院在量刑时考虑了这些情节。只是——被迫可以减刑，但不能脱罪。

　　认知三：“期待可能性”是个好东西，但目前还用不上

　　今天学到的一个词叫“期待可能性”。意思是：法律不能要求一个人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

　　苟某菊的辩护律师其实用了这个思路——一个16岁被卖、被家暴的女人，逃出去之后，难道能指望她冷静地先回老家离完婚再开始新生活吗？这不太现实吧？

　　最高法2013年有个征求意见稿也提到过“因家暴出逃后与他人形成事实婚姻的，可不按重婚罪论处”。但这个理论目前还不是正式的法律规定，基层法院判案还是以条文为准。

　　我觉得苟某菊案一审实刑、二审缓刑，已经算是法院在法条和人情之间找了个折中吧。

　　今天还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公开同居，也没有生孩子，但伪造了结婚证去办某种需要“夫妻名义”的事情（比如贷款、买房），这算什么呢？

　　我查了一下，这种情况大概率还是算伪造证件罪，而不是重婚罪。因为重婚罪的核心是“生活状态”，不是“一次性行为”。但如果是长期用□□对外以夫妻名义活动，可能就比较靠近边界了。这个判定，就见仁见智了。

　　这个问题今天没完全搞清楚，等下次学到了再补上。

　　把今天学的总结成一句话就是：

　　重婚罪管的不是“你背叛了谁”，而是“你是不是公开另立了一个家”。

　　所以那个上海案子的丈夫，虽然行为很渣、伪造证件也犯法了，但在“重婚”这个罪名上，法律确实管不了他——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偷偷摸摸的。这是不是法律的漏洞，不太清楚，但肯定是道德的漏洞了。

　　但这不代表他没事。伪造证件是刑事犯罪，离婚时朱女士也能主张赔偿。只是罪名得找对，不能把“可恨”和“可判”混为一谈。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