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尽》月影一梦

57、再遇仙姑

　　“我一直都知道，小蝶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她没有把全部的目的告诉我。”柳安安说着，跨过了木桥边的栏杆。

　　小蝶急得飞到正面去顶柳安安额头，但柳安安还是跳入了池塘。

　　云思琦突然想起了什么，“安安，你不会飞！”赶紧抱着韩瑰意追了过去，穿过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打开结界护住了柳安安。

　　三人平安落地。

　　抬头，没有看到其他人。

　　“门，关上了。”柳安安看着空中，淡淡开口。她能看见入口，就在她跳进来的那一刻，洞口就开始慢慢关闭。云思琦也是堪堪挤了过来，其他人根本再也无法进入。

　　所以，这个通道，真正在等待着的，难道是柳安安？

　　或者说，是柳安安身边的小蝶？

　　一抹粉色穿过草地，停在了她们面前，“真是意外的客人。”

　　仙姑依旧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不同，只不过，这一次她眼里看的，优先是小蝶，带着些挑衅地嘲笑，“我看这个姑娘还没答应你吧，怎么就被人家找到了这里？”

　　小蝶气得抖了抖身体，一团金光闪过，变作一个古装姑娘的模样跳到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仙姑，“还不是因为你，在学校里开什么门！被柳安安看到了，她能不好奇嘛！”

　　“噗嗤，”仙姑笑出了声，伸手按住姑娘的额头，“为了骂我，舍得化出人形，不怕最后的残魂也力量耗尽，彻底消失？”

　　“哼！”姑娘不服气地跺了一下脚，变回了金蝶的模样。

　　仙姑看着变回金蝶还气鼓鼓的小蝶，笑得更开心了，故意挑逗，“我在这里开门，当然是因为，这里有一位神女，和一位圣童候补喽。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想找我的同伴啊。既然你没骗成她，我不介意直接用强的。”

　　小蝶疯狂乱扑，以示抗议。

　　云思琦默默思考着，上一次见的仙姑和眼前的这个仙姑，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她上次会觉得仙姑是个世外高人？

　　也是直到此时，仙姑才分了个眼神给云思琦，“小神女，几日不见，有所长进。”这一次又端起来了。

　　云思琦入乡随俗，在草地上跪下，“请仙姑出手保护阿意。”

　　仙姑一挑眉，“不错，连我的身份都猜到了。果然，神女的血脉不会太差。”

　　“请仙姑出手保护阿意。”云思琦又重复了一遍。

　　仙姑淡淡看了昏迷不醒的韩瑰意一眼，“我没有理由这么做。而且，他本该魂飞魄散，强留这么些天，已是勉强了。”

　　“请仙姑出手保护阿意……”云思琦深深磕了一个头。

　　仙姑长长叹气，“有一就有二，你们这些同僚，都觉得我是肥羊吗？”

　　小蝶飞着转了个圈，似乎在说：“答对了。”

　　仙姑瞪了小蝶一眼，然后看向云思琦，“小神女，请你不要误会。我曾答应帮她，不是因为她求我，而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若是不这么做，世界可能会毁灭。”

　　“若是如此，如今，前辈也是不得不出手了。”云思琦低头看着韩瑰意紧闭的双眼，抬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阿意被师父下咒，灵魂其他部分都被做成了鬼降。若是最后的部分也被吞噬，鬼降就能拥有一个完整的灵体，加上师父喂食的那些繁杂的灵力，完全体的鬼降一定拥有很可怕的能力。仙姑若能藏起阿意，师父便永远无法得逞。”

　　仙姑淡然反问，“要想毁掉那只鬼降，直接毁了这缕残魂，才是最简单的办法吧。”

　　“不行。”云思琦反射性地抖了一下，将韩瑰意抱紧一些。

　　“有何不可？”仙姑缓步上前，在云思琦面前站定，“人死不能复生，守着残魂有什么意义？况且，他能化为灵体，本就是因为制作鬼降的咒术，将他的灵魂暂留于世。你既不愿炼化完成，又不愿放手，那么，你是想要他以什么方式存在呢？”

　　虽然云思琦已经猜到了，人死后变为灵体只有三种方式，阿意看似不符合任何一种，但其实灵魂牵一发动全身，是师父将阿意一部分灵魂炼成了鬼降，所以她才能在那一天，于学校再遇阿意。

　　从一开始，阿意就不是真正的灵体。他从来只是从师父手下逃走的残魂，若是顺其自然，成为鬼降才是宿命。

　　“仙姑可知逆转时间的法宝？”云思琦抬头提问。

　　仙姑的眼神闪烁一下，看向小蝶，见后者装聋作哑地停在柳安安头上，“你想回到过去？蝴蝶扇动翅膀，就能造成巨变。草率地改变过去，也未必会如意。更何况，你的灵力，远不足以发动‘万千轮回’。”

　　“我可以学，可以练。”云思琦答得坚决。

　　“灵力的上限，不是努力可以改变的。”仙姑叹息，“况且，此等术法，非一日之力。即使你在未来的人生中获得奇遇，到那时，你还舍得放弃一切，重新来过吗？就算舍得，你又知道该回到什么时候吗？”

　　云思琦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回到什么时候。

　　回到阿意死前的那个早上吗？可是当时阿意的身体已经衰败至此，避开这一劫，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日，结局无法改变。

　　回到遇到师父之前吗？可那时的自己还是一个3岁小儿，如何能去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呢？

　　也是直到这时，云思琦才意识到，他们两家的车祸时间，与师娘他们的死亡时间太过一致。是当年花铭失控，逸散的怨气导致了车祸吧。他们师门都是那时候，就已经被整个卷入这一系列事件中了。

　　可她又如何能改变这一切呢？

　　她连师父是什么时候给阿意下了咒都不知道。

　　“回去吧。”仙姑沉沉劝说。

　　“不。”云思琦摇头，“传说梦昙花能活死人肉白骨。仙姑的花庭里有很多，需要什么代价都可以，我想要一朵。”

　　“没用的。”仙姑转身，看向花庭的方向，“人死不能复生。梦昙花灵力再高，也只能救活将死之人，但必须一息尚存。更何况，你看到的那些，只不过是梦昙花残余的灵力散溢出来后结出的幻象。花种早已遗失，再也不会有真正的梦昙花了。”

　　云思琦沉默了，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轻轻抱着韩瑰意。她不想放弃，但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仙姑了。

　　仙姑倒是转回身，看向了柳安安，直视柳安安的双眼，“你想成为圣童吗？”

　　“不想。”柳安安没有犹豫，这是她早就想清楚的问题。

　　仙姑却轻轻一笑，“从古至今，没有人选择的权利，所有的圣童，都是被选择的结果。”

　　“前辈何意？”柳安安不解。

　　仙姑看了小蝶一眼，抬手一点，将小蝶催眠，“柳安安。你有没有成为圣童的资格，还需要看圣蛊是不是愿意听你的。你敢不敢随我去试试？”

　　“我不愿成神。”柳安安再次拒绝。

　　“那么，你就是不敢。”仙姑故意挑衅。

　　柳安安不满地捏拳，却不想被人看轻，“前辈急于让我继承神位，恐怕是前辈这边出了什么岔子吧？”

　　“呵，”仙姑一声轻笑，“若我说是，又如何？若是你不能继承圣童之位，这个世界要不了多久，就会毁灭。小神女的那位师父，最多是害死几个人，放眼世界，便什么也不算。但是，柳安安，若你失败，世界会从物质层面被毁灭。”

　　“危言耸听。”柳安安不信。

　　“柳安安，你见过蚂蚁啃食食物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再大的食物，也有被全部啃食的一天。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一块巨大的食物，圣蛊若是失控，万蛊齐出，天地也只能葬于虫腹。”仙姑说得很低沉，末了，甩手转身，“你若是有胆量，便随我来。不过，我也先提醒你，若是失败，你会死。”

　　“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柳安安上前一步，喊住仙姑。

　　“你竟然还要提条件？”仙姑回头。

　　柳安安做出自信的微笑，“在我看来，我可以选择拒绝。但前辈明显更着急，想要我答应。”

　　“什么条件？”仙姑看向柳安安。

　　柳安安让开一步，露出云思琦，“将韩瑰意的残魂藏在您的世界中。”

　　仙姑迟疑片刻，回答，“若你能成为真正的圣童，我可以答应。”

　　“一言为定。”柳安安一笑答应。

　　仙姑一挥手，招来一个丫鬟，“先把那个男生带去房里休息吧。”

　　云思琦却拒绝了，自己抱着韩瑰意站起来，“听仙姑的意思，圣蛊之前是被封印着的。要让安安继承，必然需要解除封印。可万一安安失败，失控的圣蛊会反噬安安，然后逃出来，甚至毁灭世界。”

　　仙姑看着云思琦半晌，叹息一声，“你想要什么？”

　　云思琦无奈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跟着安安一起去。即使安安失败，我也能用结界封印圣蛊。届时，我若能成功封印圣蛊，也请仙姑同意保护阿意。”

　　“哈，”仙姑这下被气笑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真是算无遗策。”

　　“仙姑也是稳赚不赔，不是吗？”云思琦微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