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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溺尸案 “我要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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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暖阳突破云层照在地上。刚上完早朝,大臣们一个个哈欠连天。江亦瑾和其他人一样,低眸向外走去,少女轻柔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大人等一等。”
江亦瑾转身看着面前这个少女,她再认识不过,此人正是何贵妃贴身丫鬟。她眉头微蹙,疑惑询问道:“有事吗?”
侍女十分恭敬,话语中带有何贵妃三分强势,“江大人,我家娘娘有请。”
江亦瑾双手环胸,单挑眉梢,“小姑娘人长得可爱,请人的话语怎么……”
话还未说完,侍女颔首,垂眉浅笑,并没有回复,转身离去。
步行数十步,凉亭内妃子休闲撑头,垂眉,吃着碟子中下人剥好的橘子。不用她想都能猜出那人身份,何贵妃,最得宠的妃子,家中大多都是依靠她才繁盛的。
“娘娘,江大人来了。”侍女恭恭敬敬禀告,重新回到何贵妃身后,何贵妃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江亦瑾嘴角微微上扬,自是恭敬询问:“不知贵妃娘娘找臣来做些什么?”
何贵妃缓缓抬眉,冷冷扫了她一眼,柔声细语中却带有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听说你在查我弟?”
江亦瑾心想,坏了,冲我来的。她表面保持着那份浅笑,没否认,“是的娘娘,如果娘娘……”
话还未说完,何贵妃直接走起身,打断江亦瑾,“你都查到了什么?”似乎何贵妃觉得人多眼杂,浅垂眸散去下人。再次转过头看向江亦瑾,那上位者威严荡然无存,“如果本宫出面作证,我家,何府罪名能否减轻?”
江亦瑾眉心微蹙,疑惑道:“娘娘这话,臣不明白。”
何贵妃终不再打哑谜,“江大人,何府做的那些事本宫是知情的,每月十五,本宫都会回去为弟弟收拾烂摊子,如果本宫消息没有错,江大人毫无证据吧。”
江亦瑾轻笑出声,“贵妃娘娘,怎么这么肯定。”
“蓝箐。”何贵妃抬手轻捻起石桌上的葡萄,单挑眉眼,观察江亦瑾面上表情,“你想让她来当证人。你可知,蓝家唯有一女名为蓝羽蝶,而蓝箐真实名甚至都不姓蓝。倘若她真当证人,到时候反咬一口,江大人莫不是要被灌上污蔑罪。”
江亦瑾心沉了沉,她的确没有让人去查蓝箐身份,这算她失职,“娘娘不惜牺牲自己亲弟,想必是有要求的吧。而且你又怎么保证你不会反咬一口?”
何贵妃垂下眼睑,开口道:“我只求我家人平安,要死,死我一人赎罪便好。大人若不信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若真的被反咬一口,你大可去那里,找出,威胁我以及何家。”
江亦瑾看着面前这位娘娘,她怎么也没想到何贵妃一语成谶。看着那具躺在血泊中尸体,终是不忍心,脱去外衣为其披上。她用死换来了何府上下几千人的存活,却没一个人念她的好,尸体被随意丢入乱葬岗。江亦瑾不忍心,找回,为其好好下葬。
事情平息,街上重新恢复以往热闹景象。江亦瑾像是关外人般垂着头,沉默寡言与周围格格不入。
不知不觉中到达自己府邸门前。她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用力揉搓脸颊,消除颓唐神情。再回眸,对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叶宥洲,他依靠在门柱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江亦瑾,等待她反应。
江亦瑾眉心蹙快出一座山,连声质问道:“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为什么还在?”
叶宥洲走上前,散漫抬起手,轻拨拉江亦瑾发髻上那枚步摇挂珠,道:“我在这里和那案件有没有破,可没有半毛钱关系。关键是你,准确来说是这阴阳谱,我要保它不落入坏人手中,也……包括你。”
江亦瑾毫不犹豫拍开叶宥洲手,转腕拔下步摇,递到他面前,道:“你要,我还你,不必这样委曲,求全。”
“好哇。”叶宥洲勾唇一笑摊开手。江亦瑾转腕垂直松手,步摇径直穿过他手心,“叮咚”一声掉在地上。
江亦瑾欲言又止,“你……”
叶宥洲嘴角微微上扬,神色懒散,轻描淡写道:“惩罚,我触碰不了阴阳谱,监督你来保护谱子。”
见此,江亦瑾捡起步摇,重新戴回发髻上。手触碰在门上,思索片刻开口道:“在我这里住租银我就不找你要了,但你需要随时跟我夜巡,以抵租银。”
叶宥洲不假思索道:“好。”
江亦瑾满意推开门,迎面刮来危险的风。她单膝下跪,空手接木棍,叶宥洲在身后进攻手势都出来了,听到江亦瑾开口喊了句“娘”,眉心微蹙,不大理解看着她俩。
江太夫人收回木棍重重落在地面上,熟练捏住江亦瑾耳尖,借巧劲往上一提。
江亦瑾痛苦哀求道:“哎呦,娘,疼疼疼疼疼。”
江太夫人微微收回力气,话中止不住的关心,“你知不知道我都听到了什么,江棘卿顶撞龙言。为了一个案件连命都不要了啊?你要是也走了,我怎么办。这一点当真是跟你父亲一模一样,真是你活活气死我得了。”
江亦瑾伸手拿下江太夫人手,微微拉长音调,撒娇卖萌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道:“娘亲,爹地教导过我,要心怀苍生,方可大爱无疆。所以…娘亲~”
江太夫人扶着拐杖重重捶地面,“真是服你了。”
“嘻嘻。”江亦瑾得逞笑出声,搀扶着江太夫人手臂,走进江府。叶宥洲跟在身后,没走两步,江太夫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询问江亦瑾,“你还带人回来了?”
江亦瑾道:“是。我看他一个人,无钱财无住,世上也无亲无母无父处甚是可怜,于心不忍收留了他。”
江太夫人凄凉调侃道:“刚刚是我说错了,这一点才是一模一样遗传了你的爹地。路边的乞儿,无家可归的人,街道卖惨的骗子和迷路的孩子都能捡回家,有时还能让人误以为是偷小孩的。真是一模一样,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一滴泪无声滑落江太夫人脸颊。江亦瑾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出声打断,“娘亲,天色不早了,他还没有吃饭,不如先吃晚饭,在安排落脚地吧。”
江太夫人缓缓抬起头,空洞目光看向叶宥洲,歉意开口道:“阿瑾没有提前和我说,饭餐可能会不合你胃口,要不让下人在做一些你可口的饭菜?”
叶宥洲盯着江太夫人眼睛,迟疑不决开口,“不用了太夫人,我不挑剔。”
寒暄过后,江亦瑾搀扶着江太夫人来到膳厅,贴身侍女早已备好站立在一旁静等,待主家入座行沃盥之礼。
江太夫人毫无架子,微微侧头对下人道:“你们也别拘谨了,过来吃吧。”
侍女熟练拉开椅子,贴心为江太夫人夹菜和递碗。见此情景叶宥洲想要问出口的话,早已心知肚明。
夕阳西下,天边染起一抹彩霞,蝉鸣渐起。孩子们早已按耐不住,晚饭过后一溜烟奔跑在街道上。
叶宥洲小跑跟上江亦瑾步伐,绕到她身边,疑惑道:“怎么夜巡的只有咱们两个人,不怕遇到紧急情况吗?”
江亦瑾道:“这片区域是我负责所以只有咱俩,就算遇到紧急情况我也能应付,不是吗。”
叶宥洲嘴角微微上扬,跟在她身后,没在回复。美食芳香早已飘到江亦瑾面前,她保持着职业操守,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心中还是感到惋惜:张阿婆家冰雪冷元子好久没吃了,好想尝一尝啊,等明天晚上休息,一定要去尝尝。
思绪回笼,江亦瑾看着面前形状各异的簪子挑花了眼,微微侧头询问道:“叶宥洲你审美怎么样?叶宥洲?”
久久没得到回复,江亦瑾疑惑转过头,身后早已没有叶宥洲身影,四下环顾也不见这个人。江亦瑾无奈扶额,认命抬眸,眼前一位全身湿漉漉少年引起她注意。
仔细看去,少年身旁过路人直接从他身体穿过,她不想承认也要承认少年他不是人。回过神俩人四目相对,江亦瑾撤回注视,余光瞥见少年迈步走向她。
眼看少年站立在江亦瑾面前,一道年迈声音救她于危难间。“江亦瑾?江棘卿?”
江亦瑾抬眸看去,慈祥的年迈老爷拄着拐杖看着她。江亦瑾经用一秒认出来了他,“李先生?好久不见。”
李先生笑容慈爱,道:“真是好久不见,你母亲现在可安好?”
江亦瑾道:“安好。”
李先生道:“你这是在夜巡?就不打扰你了,有空好好叙旧。”
“好的先生。”江亦瑾在少年注视下目送李先生离去,轻声叹息,默默吐槽:真服了,怎么还不走,不会打算跟着我吧。嘶,别跟我,别跟我,别跟我!
江亦瑾默默祈祷迈出步伐,没想到少年也迈一步,紧跟在她身后,和跟屁虫不相上下,江亦瑾步行数十米也甩不掉少年。终是她败下阵来,钻进无人小巷。
江亦瑾轻声叹气,转身询问:“你为何要跟着我?”
少年郎似是惊叹抬头,“你,能看见我?”
江亦瑾微愣,万分懊悔,“合着你不知道呗,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少年郎抬手指着江亦瑾腰间香囊,道:“饿。”
江亦瑾顺着手指方向看去,连忙用手捂着,颇有耐心解释道:“这不是吃食,是香囊,饰品。再说鬼能吃凡间食物?”
“这有何不能。”
少年郎整个人呆愣原地,一道散漫却熟悉声音在江亦瑾身后替他回答。
听着脚步声逐渐靠近,一只手搭在了江亦瑾肩膀上,江亦瑾唇角微微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她双手握住肩膀上那只手,直接来了个过肩摔。看清是谁,又捂着嘴演技超敷衍,故作惊讶道:“呀,真是对不起,你没事吧,我不太喜欢别人在背后碰我,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