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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傀儡 锁灵阵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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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采月在甩开木槿后,顺利的跑出城。
蒋池借着她的眼睛,看到外面不再是熟悉的街道,慢悠悠的道:“至于吗,木槿都不跟着我们了,你到底要跑哪去?”
“还能去哪啊,当然是要回豫州去,把木槿做的一切上报给我娘,让我娘处理。”白采月握紧手中发光的石头,脚步不停。
“叫援兵就叫援兵,还说什么上报。”蒋池不屑的说道,“你又不会御剑,难不成要跑回去?”
那得要跑到什么时候去。
还不如回去对付木槿呢。
突然,白采月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思考,将灵力注入到光球之中,慢慢的,慢慢的,它飞上天,还没飞多久,就失了灵力,径直掉了下来。
“本来想着让留影石自己飞回去的,这怎么还掉下来了?”白采月纳闷。
“你确定途中不会被鸟给叼走吗?”
白采月捂脸:“可我都已经传信回去了啊,也不知道我娘能不能收到。”
她三步并两步走,将留影石捡回来,这颗石头已经没有光泽了。
隐隐约约,她感到有些奇怪,抬起手臂,轻轻的触碰,很快,无形的结界出现在她的眼前。
白采月疑惑:“锁灵阵?”
识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是轮回之眼的锁灵阵,跟你平常见到的不一样。寻常的锁灵阵只锁灵力,这个锁灵阵不锁灵力,反而屏蔽一切,消息根本传不出去,你娘可能收不到信了。”
“这木槿还真是狡诈。”
白采月听了,耸肩,“锁灵阵算什么,我最会擅长阵法了,破阵轻轻松松,只要别让我回去面见木管家就行。”
蒋池:“……那常樱呢,你将族谱放到她的榻上,就不管了?”
这是个问题啊。怕归怕,人还是要救的。白采月挠头思索,“等我破阵,破了阵我就回去帮她了。”
虽说这么个小丫头胆小归胆小,有时候懦弱的让他恨不得踹她,但她还是挺重情重义的。
挺好。
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结界笼罩着整个洛阳城外,无形之中死死地封住了所有传信、御空、遁逃的路径。
白采月指尖灵力流转,淡绿色的灵力顺着结界游走探查。
“找到了。”白采月眼前一亮,指着一个方向,道,“前面有个村子,阵心就在那里面的某个地方,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源源不断汲取力量。”
蒋池惊恐的瞪大双眼:“遭了,能维持阵心就必须要吸取百姓们的生命。”
闻言,白采月焦急道:“啊,那得要快点破阵啊。”
夜幕降临,荒野晚风卷着细碎的尘土,吹得周遭草木簌簌作响。
白采月走着走着就停下来了,紧紧的盯着那怪异声响的草丛。
蒋池见她突然停下了,“嘶”了一声,道:“别告诉我你害怕了,想跑。”
白采月在心里回道:“哪有,晚辈是感觉到了熟悉的灵力。”
话音刚落,草丛的动静更大了,猝不及防的从里面飞出一个白色的盘子,稳稳的落到白采月的面前。
白采月愣了一瞬,高兴道:“玉盘?你修好了!”
玉盘转动身体,在她的身边转了一圈。
“哇,我舅母就是厉害,这么快就修好了。”白采月感叹之余还略显疑惑,“只不过我明明下了禁制,你是怎么解封来到这里的?”
玉盘飞到她的身侧,推着她向前走,月光之下,有两道身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一人容貌俊朗,神情倨傲,抱着胸,见她来了,冷笑:“原来你还真的在这里。”
另一人五官精致,相较起来比他身旁的人要瘦弱很多,他微微笑道:“采月。”
白采月:“……”
完了。
蒋承影特别生气,不停的指责:“就因为我赢了宗师大比,你没面子了,一句话不说就跑到洛阳来,你知道你消失这一个月有很多人都担心你吗?要不是因为玉盘指引,我和落晖还不知道你跑到这里来,我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待在洛阳,不回去了。”
白采月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两道熟悉的身影,承受蒋承影的责骂,慢慢红透了脸。
蒋承影满脸怒意,他实在是想不到白采月会一句话都不说,独自一人跑来洛阳。
这洛阳的浑水实在是太大,他并不想让白采月陷进来。
可问题是,她来了。
在这洛阳之中,她只跟常樱特别熟悉,所以她一定会去找常樱。
入了常家,那她肯定了解到了什么。
一旁的落晖眉眼温和,没有半分苛责之意,拉过蒋承影的衣袖,道:“别说了,给采月留点颜面。”
白采月心虚的不敢看他们。
她确实是赌气跑来的。
在宗师大比上,一路小心翼翼,过关斩将,好不容易打倒最后一个人,以为自己获得胜利了,结果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蒋承影将她打下台,还当众要和她绝交。
少年人最要面子,她向来脸皮薄,蒋承影这样对她,这让她怎么接受。
只能应了蒋池的请求,以慢吞吞的步伐,来到洛阳已是一个月后了,那确实是毫无消息。
识海里,蒋池调侃道:“呦,小姑娘是惹上桃花债了?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感情史蛮丰富的啊。”
白采月又羞又恼,心里很急:“我都没意识到,你到底从哪看出来?”
落晖拉开蒋承影,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她身上沾的灰尘,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也不能一点消息也没有啊,知道宗主和阁主多担心你吗,我也很担心你的。”
落晖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晚风拂过心尖,他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
越是这般温和,白采月心里越愧疚。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的,可是”,白采月乖乖的认错,话音一转,理不直气也壮,“你都和我绝交了,还和落大人找我干嘛,虚情假意。”
落晖:“……”
蒋承影气笑了:“白采月,你有没有良心,我过来找你还有错了?”
落晖不动声色的传音:“承影,要不然你认错吧。”
这是个肯定句。
蒋承影恼羞成怒,传音:“这他妈是我的问题吗,明明是白采月赌气来到洛阳,这怎么还是我的错了。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她,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落晖瞪他,传音:“我没有。”
猛地被蒋承影一语戳中心事,眼底温和的笑意都淡了几分,下意识的避开视线,耳根的微红却藏的不够彻底。
这一幕落在蒋池的眼里,他调笑道:“哦~原来是他喜欢你啊,我总算明白了。”
“不是,前辈你怎么还看上戏了!”白采月不仅感到诧异,还觉得他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正经,不像一个做父亲的人。
这么一打岔,她都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还是多亏蒋池提醒才想起来的,着急大喊:“我不跟你们吵了!洛阳出事了!”
白采月这一声,足够让蒋承影和落晖安静下来了。
“喊什么喊,知道你病好了,不用这么大声炫耀。”蒋承影眉头紧皱,不耐烦极了,“你倒是说说洛阳出什么事了?”
白采月语速极快,“城主常悔浪子野心,当年为了城主之位害死他的一位故人,他身边有一位管家木槿,他非人非妖如怪物一般,私底下豢养死尸傀儡,已经不知害死多少人了,整个常家估计没有多少活人了。”
“而且这些死尸还一直监视常姐姐。至于为什么要监视她,那是因为她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真正的常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常樱,是常悔从外面找来顶替的!”
白采月无意闯进祠堂,发现了这隐秘的真相,她将族谱放在常樱榻上,就是不想让常樱再被欺骗。
可她忘了,常家现在一潭死水,常樱本来就接受不了,让她再知晓自己的身世了,真的不会被常悔秘密解决吗?
闻言,蒋承影和落晖纷纷变了脸色。
他们一路追来洛阳,只查到此地灵气紊乱、邪气作祟,隐约猜到常悔会在背地干什么勾当,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扭曲荒诞到这种地步。
蒋承影最多以为常悔杀人夺位,屠蒋氏满门,挖修士金丹,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谁成想管家非人非妖,府中豢养死尸,甚至连无辜之人也被拉进这个深渊里了。
一桩桩,一件件,已经不是简单的纠葛了,根本就是个沾满鲜血的惊天大阴谋。
“常悔如此狡诈,能让你调查的这么仔细,肯定吃了不少苦。”落晖怜惜道,“这一个月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白采月急忙摆手,有些心虚,“也不算一个月了,我只是来洛阳就花费了一个月时间,这些真相我是这几天发现的。”
落晖:“……”
蒋承影:“……”
落晖无奈至极,摇头叹息:“我们一路赶来,早已察觉洛阳灵气诡异,城外更有生灵被吸魂,这样想来,一定是常悔和木槿的手笔了。”
“不仅如此,那个木槿还在城外布下了轮回之眼的锁灵阵,信息根本传递不回去,我娘自然也无法收到常悔犯罪的证据,外界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阵心就在前面的村子里,它正在不断的汲取百姓的生命,来维持这个阵法,我们必须破阵,阻止这场闹剧。”
“常姐姐现在肯定凶多吉少了,破阵后我要回去帮她。”白采月双手合十,眨着眼,看向落晖,“所以落大人能不能帮帮我,如果事情解决了,我肯定乖乖的跟你回家。”
落晖心底一软,眉眼含笑,“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蒋承影看不下去了,“到时候你自己去和你爹娘解释吧,只不过你口中的这个非人非妖的木槿,他为什么会轮回之眼?”
这个问题藏着太多秘密,白采月不能说出关于蒋池的任何信息,只能摇头:“我不知道。”
她抬手唤回身侧悬浮的玉盘,修复后的仙器通体莹白,流光澄澈,温润的灵力源源不断萦绕周身,护住她的经脉。
三人踏着夜色,朝死寂的村落快步走去。
越是靠近,周遭气息就越是诡异。
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无数道人影紧贴墙壁、倚靠在门框,静静伫立。
他们身形是寻常村民模样,四肢僵硬扭曲,双目空洞黑白,面色青白死灰,正是被阵心吸干生机、沦为收阵傀儡的无辜百姓。
他们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只靠着阵法才能维持,一旦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他们就会有所动静,开始厮杀。
“这么多的吗?”白采月见状,下意识的后退。
落晖侧身挡在她身前,手持破晓,沉声道:“别怕,他们只有身躯,没有魂魄,攻击就是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几个村民傀儡忽然转头,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三人,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嚓”的声音,抬脚朝他们走来。
很快,错落有致的傀儡脚步声,在这诡异的村庄响起。
“流霜!”
蒋承影念动剑诀,流霜瞬间出鞘,凛冽剑气将数名傀儡掀翻在地。
落晖的破晓剑略微沉重,长剑一挥,仿佛有千斤重的大石头死死地压在傀儡们身上,顿时被压成一摊肉泥。
“采月,这里有我们呢,你快去找阵心。”
白采月点头,“好。你们小心。”
这句话一落地,她就带着玉盘循着灵流前往村落的中心处。
“小姑娘,你正前方有活人气息。”
蒋池突然出声。
“?”白采月感到疑惑,这村里面都是傀儡的气息,哪还能见到一个活人啊。
很快,她便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声:“爹,你别吓我啊……”
稚嫩细碎的哭声扎进死寂的村落,在这满是傀儡尸气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白采月问道:“我要去吗?”
不知是问蒋池,还是在问身侧的玉盘,总之,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过去瞧瞧。
于是,循着哭声来到了她正在找的阵眼。
村落正中塌陷的土台便是阵眼,地面盘绕着层层叠叠的漆黑符文,浓郁的黑气正在疯狂吸食着周围残存的生机。
土台中央跪着一对父女,那男人浑身青白僵硬,早已沦为一具傀儡了,却还死死的抱着正在啼哭不已的女童。
那是这个村子里面唯一的活人。
白采月看得心痛,伸手触及符文,想将受苦的父女给拉出来,可她最先感受到的是极强的煞气,无数毁天灭地的暴戾怨气猛地朝她扑来。
蒋池也感受到了,面上震惊极了,“这不是单纯的锁灵阵,锁灵阵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底下埋藏的是上古禁术毁灭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