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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真面目 真正的常樱 ...

  •   常樱将白采月安顿好,独自出门与木槿会面。
      蒋池见她出去了,急忙催促:“快点,咱们继续去调查一番,看常悔有没有利用木槿做些别的。”
      “啊?”白采月极不情愿,她总觉得自己入了狼窝,一不注意就会丧命,忍不住打了退堂鼓,“我不去我不去,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怕什么怕,常樱不都说了她爹出门办事去了,你又碰不上他。”蒋池见她这副懦弱样子,总觉得自己找错了人,并且怀疑玉盘怎么就认她为主了,“再说,你又不是没有灵力,真撞上些阴险狡诈之人,直接上去揍他们。”
      白采月:“……”
      蒋池控制她的身体破窗而出。
      门外。
      常樱稳住心神,不让木槿发现端倪,一如既往的与他闲谈,“木管家怎么突然来我院落了?”
      木槿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负手而立,一副谦和恭顺的样子,任谁看去,都不会将他与昨夜非人非妖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府中换了婢女,是在下安排的。子帘临时有事告假回乡,无人侍奉小姐,在下临时调了人手过来,照顾小姐起居。”木槿语气稀松平常。
      常樱点头,调侃:“看出来了。没想到木管家竟然照顾的如此周到,跟那天陷害我时的嘴脸简直是判若两人。”
      木槿笑了笑,选择避开这个话题,“小姐,听说白姑娘脸色惨白的进你房间了,是怎么了?”
      他看似关心,实则试探。
      他察觉到昨晚有人一直跟踪他,此时不经意的询问,就是为了打探到白采月到底有没有撞破他的真面目。
      “采月身体不太好,在药宗养病那么久都没有将她治好,稍微被风这么一吹就生病了,然后就来找我看我有没有药。”常樱不慌不忙,面不改色的扯谎。
      木槿挑眉,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佯装惊讶:“真是在下的失职,竟然让白姑娘生病了,容在下进去看看可否?”
      “她吃了药,已经睡下了。”常樱指指点点的上下打量他,讽刺道,“木管家,女子闺房你也想进?”
      “……”木槿干巴巴道,“在下可以让我身旁的婢女进去看看。”
      那陌生婢女朝常樱点点头。
      常樱看都不看一眼,果断道:“不用了,采月不喜欢陌生人,让别人进去了指不定会更加严重。”
      木槿笑了,“这么怕生吗,难怪白姑娘不愿意离开你。”
      “好吧,既然如此,就让姑娘好好休息吧,在下就先退下了。”
      常樱:“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佣人,你将她带走吧,有采月陪着我呢。”
      木槿看了她好久,道:“是。等白姑娘离开了,在下会让她继续回来侍奉小姐的。”
      常樱道:“到时候再说。”
      木槿带着陌生婢女都走远了,突然回过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小姐有空的话多去找城主聊聊。”
      “?”常樱不懂,质问,“聊什么?”
      木槿邪魅一笑,想彻底摆脱她,他好去阻止白采月调查一些事情:“小姐,你知道自己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吗?”
      常樱:“……”
      她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消息简直比白采月发现木槿不是人还要震惊,她感到可笑:“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自小在常家长大,怎么可能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
      木槿抛下这个令她生疑的问题,不见踪影。
      常樱是不太相信木槿的鬼话的,她认为这人一定是在骗她,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然而,有些事情摆放在她眼前,促使她不得不怀疑。
      为什么不让她去祠堂?
      为什么这么多年,她只能记得九岁之后的事情?关于九岁以前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
      为什么这个很爱她的父亲,有时候根本不在意她?
      难不成真的像木槿所说,她本来就不是常悔的亲生女儿。
      如果她不是的话,那她是谁。

      常樱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白采月已经不见了,窗户大开着,不用想也明白她是翻窗而出的。
      可她已经没时间在意这个问题了。
      她发现,有一本旧书端端正正的放在了她的榻上。
      常樱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破烂不堪,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浑不在意的拍了拍,扬起的灰尘促使她不停的打喷嚏。
      待烟尘落定,她才看清封面上烫金褪色的四个字——常氏族谱。
      常樱的动作僵住了。
      祠堂存放嫡系族谱的木匣由管家看管着,不说别人,连她都难以见到。她曾经想随父亲进入祠堂翻阅,却每回都因为各种理由被拦下。
      这本本应该锁在祠堂深处的族谱,怎么凭空出现在她的床榻上?
      是谁送来的?
      难道是木槿故意留下,拿此物证就是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的?
      万千猜测在心底缠绕,她压下慌乱,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翻着泛黄发脆的封页。
      仔仔细细看过去,一直翻到了父辈世系,死死盯着常悔那一栏。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常悔名下嫡女那一栏,只写着常樱二字,旁边小字标注着:九岁已故。
      已故?
      谁已故?
      常樱的手颤抖的厉害,几乎快要拿不住族谱了。
      九岁已故……
      短短四个字,仿佛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常樱的心。
      外面的一切她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声以及眼前这行刺眼的字迹。
      她反复盯着这行小字,一遍又一遍,生怕是自己心慌看走了眼。
      常悔,嫡系一脉,嫡女常樱,九岁亡故。
      原来,这并不是木槿随口乱说。
      原来,真正的常樱,早在九岁那年就亡故了。
      那活在常家这么久,看似享尽偏爱,实则并不会放在心上的人是谁?
      是她。
      可她是谁?
      她又从哪来?
      一股莫名的冷意从脚底窜遍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去带着疼。
      那些萦绕她好久的疑惑,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为什么她不能踏进常家祠堂?那是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常家的人,里面供奉的只有常家的血脉,她是外人,没有资格进去。
      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九岁之前的记忆?是因为真正的常樱是九岁离世的,也是她九岁顶替常樱的名字来到这个所谓的家的开始。
      为什么常悔明明待她这般好,却有时候显得不在意?是因为他的亲生女儿已经死了,他做不到百分百的关心别人家的孩子。
      太可笑了。
      真是太可笑了。
      原来从头到尾竟是一场骗局。
      她自顾自的笑出声,笑着笑着,忽然开始迷茫。
      这么多年,她有名字,有家人,有地位,有关心,到头来,这些都是别人的,她现在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木槿方才的话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回响,那句轻飘飘的“你知道自己不是城主的亲生女儿吗”,在褪去试探与算计后,露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他早就知道。
      一直潜伏在常悔身边,非人非妖的怪物,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呆愣的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常樱将手中的族谱收进自己的乾坤袋里,利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着急忙慌的跑出去。
      她要去找楚篱,此时只有楚篱能帮到她了。
      在她刚跑出院落,还没跑几步,便匆忙的停下脚步。
      前方小径的青石路上,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常悔不知何时归来,着一身墨色长袍,眉眼间再无她所熟悉的温和宠溺,目光冷淡,静静的盯着她仓皇失措的样子。
      常樱屏住呼吸,紧紧的抓着乾坤袋。乾坤袋里的族谱,如千斤重,死死地压在她的身上。
      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她得知所有真相,最茫然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巧合?还是预谋?
      常悔大踏步走来,阴沉着脸,像是不满她这副样子,“阿樱,身为暗卫统领,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如此着急,你是要去哪?”
      往常听来温暖的称呼,在得知一切后显得讽刺至极。
      她抬眼看向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无数疑问堵在喉咙里,几乎要吐出来质问他。
      可话到嘴边却开不了口,只剩下冰冷的沉默。
      她不想听见常悔否认的话语。
      常樱压下眼底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慌乱的笑意,说道:“屋里太闷,我随便走走,吹吹风。”
      她声音轻颤,就算是极力掩饰,也还是察觉出了端倪。
      常悔目光幽深,落在常樱的乾坤袋上,心下了然,并不点破,“是吗?木管家方才来报,你那位朋友,无视常家的规矩,三番两次的闯进祠堂,你也是因为此事心烦意乱吗?”
      常樱心头一紧。
      木槿竟然颠倒黑白,将脏水泼到白采月身上。
      他早就算准她会在得知真相心下大乱,算准白采月会暗地里探查他的身份,反手就将所有的异动推到白采月一个人身上,为的就是牵制住她们。
      “采月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来,只是迷路之中无意闯进祠堂的,没有恶意。”常樱出声维护,道,“爹爹想多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不是跟木槿说她身体不好吗,那她还有精力在外面闲逛?”常悔冷哼一声,道,“阿樱,心怀不轨之人少接触,爹是为了你好。”
      字字句句,皆是敲打。
      他已经揭穿她的谎话,点名了白采月行踪诡异,更是在隐晦提醒她,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至于心怀不轨之人。
      真正蛰伏在常家的恶人,是他最信任的管家,而她的挚友,却被他轻易定义为居心叵测。
      常樱不满,皱眉:“采月是我朋友,更是清心阁阁主和明月水居宗主的女儿,她心性纯良,才不是你口中心怀不轨之人。”
      “心性纯良?”常悔嗤笑一声,道,“能在药宗养病,被上品仙器选中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常樱莫名的想起了那个洁白纯净的圆盘子。
      那是上品仙器?
      没等她想明白,常悔已经向前一步,威压笼罩着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阿樱,你最近变了,频频护着外人,还开始怀疑我身边的人,连对我这个父亲也心怀不满了……”
      最后一句话,叹息之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常樱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要后退一步的举动。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看过族谱了,知晓了一切。
      于是,常樱开始试探:“爹爹,女儿问你一个问题。”
      常悔无言,挑眉的看向她,静等她的下文。
      常樱深吸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九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这一句话落地,周遭的风瞬间停歇,林间叶落无声,就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常悔漠然的看着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仿佛知道终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平静至极,“陈年旧事,不得再提。你只要知道,是我给了你机会,给了你身份,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予你的。”
      “我既然能给你,自然也能收回。”
      他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承认她不是真正的常樱,承认这么多年的温情都是假的。
      “所以”,常樱眼角泛红,声音颤抖,强硬的让自己不要为了这种人留下泪水,“真正的常樱已经死了对不对,那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我有家人吗,他们在哪里?”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也煎熬了一路。
      常悔不以为意,反问:“这重要吗?”
      “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是洛阳城城主的女儿,至于暗卫统领身份,不要也罢,也不要妄想去找楚篱了,她不会帮你的。”
      “你就一辈子留在身边做我的女儿吧。”
      之前他还盼望着常樱坐在暗卫统领的位置上能给他带来好处,现在不行了。
      楚篱因为杜若和秋溪的死,一路查到他的身上,连带着怀疑到了常樱的身份。
      一直让死侍监视蒋承影的举动,反倒带回了不可思议的消息。
      蒋承影手中握着他犯罪的证据,跟落晖来到了洛阳。
      甚至连齐鸢也来了。
      虽然他们不是一路,但能清楚的是,齐鸢是来找林香的,他知道了林香的下落。
      齐鸢暂且不提,蒋承影是万万不能留下的。
      他必须死。
      只有他死了,才能让这个秘密永远隐瞒下去。
      常樱瞳孔猛缩,诧异的看向他,“凭什么?”
      “就凭我有齐鸢的把柄。”
      就在这时,一侍卫急匆匆赶来,行礼:“城主,楚宗主来了。”
      常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常悔没有因为楚篱的到来而略显慌张,反而不骄不躁,看向常樱,“就让楚篱从此刻开始失去她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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