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夺目 恶灵的地盘 ...
-
红烛摇曳,映得屋内一片暧昧朦胧,却始终暖不到余晚渐渐寒冷的心。
虽说和余宗师已经约定好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抗拒,架不住长辈的满心期许。
她坐在床沿,盖头未揭,只能听见张二牛踱来踱去的脚步声,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害怕。
如今半月塘的恶灵已被解决,他没理由害怕这个。
耳边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余晚莫名的紧张起来,抓住衣角。
就在张二牛伸出手想要揭开她的盖头之时——
“轰”的一声,阴风大作,烛火被熄灭,好不容易散去的阴冷感如潮水般灌进屋内,直到彻底被怨气所包围。
恶灵竟然没有被解决!
意识到这一点后,余晚猛地掀开盖头,只见那漆黑的身影破窗而入,用那狠毒的眼神看向张二牛,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些臭男人全都该死!”
说罢,它直扑而来。
张二牛吓得魂飞魄散,跌倒在地,毫无半分新郎的模样,余晚眼见情况不对,害怕的同时还不忘向外面的人传递信号。
恶灵是冲着张二牛而来的,他看着那可怕的鬼影即将向他靠近,恐惧如影随形,完完全全的顶替了他应有的良知。
在那鬼影扑过来的一瞬间,他没有一点犹豫将身旁的余晚给拽了过来,为了保全自己,他将余晚给推了出去。
张二牛让余晚挡在了他和恶灵之间,他自己蜷缩起来,不敢面对将要发生的一切。
余晚被这么猛地一推,直接撞上了扑过来的恶灵,她整个人陷入怨气当中。那股阴凉的气息缠着她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
她望向那个将自己推出去当作挡箭牌的张二牛,只觉得可笑。
这个在婚前信誓旦旦的承诺会待她好的男人,此刻在这生死面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眼见恶灵携着她冲出大门,将要掳着她去往藏身之地,余晚瞪大眼睛,嘶声裂肺的吼道:“爹爹救我!”
话音刚落,瘦弱的身影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余晚的手,声音颤抖:“别怕,我来了。”
余晚看见对方,原本要扬起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崩溃道:“我宁愿来的是蒋承影,也不愿意来的是你啊。”
“……”白采月努力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会保护你的。”
余晚:“……有本事你别害怕。”
白采月被这一句噎的一征,苍白的脸庞上泛起红晕,握住余晚的手却十分有力,灵力很快就包裹住余晚全身,恶灵在感受到刺痛的一瞬间忽然膨胀,怨气强盛的连白采月一起拉了进去。
白采月望着余晚涨的通红的脸,撕扯着缠在她身上的怨气,念道:“千古破裂,青天葵,镇。”
余晚被这口大钟护着,才勉强抵御频频进入体内的怨气,松了口气,看向白采月,肩膀很明显的颤抖着,但她差不多把所有的怨气全都引到她身边,让余晚能少了点伤害。
她看到这一幕,又气又心酸:“你个病秧子,好好的不在家里休养,跑出来凑什么热闹,你是让你尽快丧命吗?”
“没有的,我是一路追着怨气赶来的,以防万一你出事,我用阵法来的。”白采月着急的辩解。
余晚无话可说。
恶灵许是感受到不对劲,猛地甩动身躯,使白采月好不容易形成的阵法给打碎了,怨气暴涨,携着她们四处游走。
白采月没办法了,双手结印,对准一个方向,道:“凌空!”
灵力在半空中就散了。
她看到这一幕,大惊,对余晚道:“哇,我的灵力怎么消失了?”
余晚着急大喊:“我怎么知道啊?完了完了,这回全完了。”
白采月眼眶通红,却还拼命的撕扯着蓬勃的怨气,可以她此刻灵力全无的样子,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就在她们以为要被恶灵给吞噬了,一道清澈无比且带着阵阵寒冷的灵力破开这浓重的怨气,恶灵受到伤害,发出凄惨的叫声,纠缠在她们身上的怨气也散了些。
“还敢出来撒野,真不怕我就此废了你!”
白采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激动不已:“余小姐,我哥来救我们了!”
余晚原本已经绝望了,在看到蒋承影时,眼前一亮。
蒋承影御着剑,紧紧的追随在恶灵身后,他看了白着一张脸的白采月和脖子淤青的余晚一眼,咬牙切齿,道:“流霜!”
冰冷刺骨的灵力拍打在怨灵的身体上,怨灵被这股至纯灵力击中,踉跄一下,差点要从天上落在地上了。
它受了这一击,像是知道追的人是谁一样,飞得更快了,却还不忘大放厥词:“你们这些臭男人,薄情寡义的浪荡子,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蒋承影冷笑:“说够了没,快点放开她们。”
恶灵散发的怨气再次狠狠地缠在白采月和余晚的脖子上,它回头挑衅的忘了蒋承影一眼,随即它调转方向冲着蒋承影的方向飞去,浓重的怨气几乎要将他吞噬。
白采月努力撕扯着缠在她脖子上的怨气,惊恐的喊道:“哥!”
蒋承影神色一凛,灵力包裹全身,向着袭来的怨气冲去:“流霜!”
怨气将他吞噬,灵力也消失了。
很快,蓝色流光冲天,带着白采月毫不犹豫的冲出怨气包围圈,怨气又即刻修复。
那把精修的剑只能带一个人逃离,蒋承影将最后的灵力传递给余晚,勉强护着她一刻,随后对着白采月逃出去的身影喊道:“白采月!快点给我去叫人过来!”
流霜带着她稳稳的落到地面上,白采月赶忙擦掉眼泪,用流霜传递给她的灵力呼喊道:“沈师姐!齐大人!”
与此同时,村子又迎来了灾难,遍布都是浓重的怨气,有些怨气被村民无意吸收,抽搐在地,久久都没有动静。
齐书威为了防止怨气跑出村子祸害其他人,筑起灵力高墙,将整个村子包围起来,那些怨气在接触到灵力后开始逃窜。
余宗师刚把一个小孩放到一处安全地,就要抵挡住冲来的怨气,道:“这怨气到底是从哪出现的?阿晚呢?我女儿阿晚呢?”
齐书威道:“沈凉去找了。”
话音刚落,沈凉就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张二牛。
余宗师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扯着他的衣襟吼道:“我女儿呢?!”
张二牛吓得一直摇头,嘴唇颤抖:“余晚……余晚被恶灵带走了。”
余宗师气得差点昏厥过去了,他没忍住,狠狠地踹了他两下:“没用的废物!”
灵流散落各地,齐书威和沈凉纷纷听见白采月的求救声:“齐大人!沈师姐!我哥和余小姐被恶灵带走了,快来救人啊!”
齐书威对此感到十分无语,但是也没办法,对沈凉道:“你去帮白采月吧,这里有我护着。”
沈凉颔首。
半月塘底。
四周诡异的安静,不闻风声,更不闻鸟鸣,只有时不时从深处传来几滴水声,在这空旷的山洞回响着。
洞壁湿漉漉的凝聚着不知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模样,顺着墙壁滑溜在蒋承影的脑门上。
蒋承影是感觉到脑门一阵冰凉才有苏醒的迹象的。
他下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眼皮动了动,却只能摸到一片黏腻的紧绷,眼前没有光,没有影,连那一丁点明亮的迹象都没有。
不是黑暗。
是彻底的虚无感。
蒋承影心下一沉,从来都没有的恐惧突然笼罩在他的头顶上,沉重的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证实这一点,他指尖颤抖的抚上自己的眼窝处,指腹触到的不是微热的眼睑,而是粗糙的布带。他一点一点将它拉下,两道尚未结痂、黏着血痂与药水的湿润触感,皮肉紧绷,空洞凹陷——
他的眼球,被人硬生生的给摘去了。
疼痛感这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来,顺着眼眶往天灵盖钻,疼得他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为了止住这个痛感,他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余晚探查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跑过去制止:“干什么呢!你现在又没有灵力,真想撞死不成?”
她身上有蒋承影剩余的灵力,才能保她平安无事,可蒋承影不一样了,这恶灵许是受了情伤,看不惯任何一个男的。
所以当她醒来的时候,就身处在这个山洞里面了,蒋承影更是被夺了双眼。
余晚是他们两个当中没受一点伤害的,她自然要承担这个责任,将他正在流血的眼窝处给止住,就去找出口了。
她废了好大劲才把蒋承影给拉开,以防他又撞墙。
蒋承影方才的模样真的像刚出来觅食的野兽,不把自己撞死誓不罢休,好不容易给他抹好了药,不流血了,又因为他这举动,眼窝处的鲜血不停的往外流。
余晚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爹爹给我的药全都浪费在你这眼睛上了。我不管,回去之后你必须把这一切还回来。”
她嘴上这样说着,伸出手已经将药瓶给拿出来了。
蒋承影已经不再动了,乖乖的躺在地上,听见打开瓶盖的声音,不咸不淡道:“你还不如将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去,也好过连累你,妨碍你找出口。”
“……”余晚以为自己听错了,给他抹药的同时还不忘嘲笑他,“这位公子,你只是失去了一双眼睛,又不是失去了双手双脚,你灵脉还完好无损,能走能跑能吃能睡,更何况你有轮回之眼,迟早还会长出来,你现在要死要活的,未免太早了吧。”
“我之前以为你对别人刻薄,没想到你这张破嘴连自己都没放过。”
蒋承影正要开口说话,眼窝处忽然一阵刺痛,他精准的抓到余晚给他擦药的手,皱眉:“你给我抹的什么?怎么那么痛?”
余晚没好气道:“当然是对你眼睛有帮助的好药啊,不痛点怎么能让眼睛快点好呢,你总不能就这个鬼样子出去见你妹妹吧。”
蒋承影认命了,松开手,还不忘反驳:“白采月不是我妹妹。”
余晚道:“那就是义妹。”
“也不是。”
“可是你都默认了。”
“……”蒋承影道,“我不想跟每个人都要解释一下。”
余晚唾弃道:“你以为我愿意听。”
她让蒋承影绑好布条,随后站起身,说道:“左边的洞口我去了,是死路,如今你醒了,那我们就去右边的。”
蒋承影没动,依然像个一摊烂泥,彼时的他什么也看不见,死气沉沉:“我没有灵力,就算遇到恶灵也保护不了你。”
余晚一开始进入这个山洞还挺担忧害怕的,万一途中遇到恶灵了,以她这点灵力,分分钟就被解决了,可她看见蒋承影这副德行,害怕什么的全都抛之脑后,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踹他膝盖。
“起来,睡什么睡,给你说了一大堆话硬是听不进去吗?”余晚叹气,“蒋承影,在我的印象里你可不是一遇难事就瘫在地上不动的废物,还有,白姑娘会带人来救我们的。”
蒋承影耳朵动了动,询问:“沈凉会来吗?”
余晚道:“那是当然啊,你问的不是废话吗。”
闻言,蒋承影终于舍得从地上爬起来了,余晚挑眉,走过去扶着他,缓慢无比的沿着墙壁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怨气越来越重,墙壁上湿漉漉的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水滴了,余晚忍不住摸了一把,黏腻的很,触感很像血液,带着这个疑虑漫无目的的走。
直到蒋承影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摔了一跤,连带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余晚捂着自己的脑袋,疑惑:“什么玩意儿?”
蒋承影跪地摸索:“正在找。”
看得见的比看不见的人找的快,余晚捡起掉在不远处的珠子,刚一拿起,那触感跟墙上的感觉一模一样,周围很黑,她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突然,墙壁上的烛火被点燃,照亮了余晚手上的物件,待看清手上拿着的东西后,尖叫一声,赶忙扔了。
蒋承影听见声音,问道:“怎么了?”
余晚没有回答,在她看见满墙都挂着鲜血淋漓的眼珠子以及人的头颅时,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还在眼珠子和头颅下面标记着名字。
她能想象到怨灵每次出去夺取男人身上的一个东西,都会满意的站在这里,看着它辛苦夺来的艺术品。
对,艺术品。
余晚惊恐的一把抓过蒋承影的手腕,朝着来的方向跑,“快走快走,怨灵会连你的头一块给砍下来。”
蒋承影:“什么?”
恶灵的声音适时响起,并且出现在他们身后,阴森的说道:“姑娘,带他往哪跑啊?不应该取了他的项上人头挂在墙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