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缨》养只墨碟

38、玄铁 提前准备生

　　灵犀院。
　　碧草刚推开房门来找齐鸢，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药味，刺激的她头皮发麻，抽出一只空手捂住口鼻。
　　侍女烧着药炉，随手抓起一颗草药扔进炉子里，那难闻的气味让碧草捂住口鼻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恶心的想吐。
　　齐鸢还在催着白采月吃刚研制好的丹药，一时没注意，抬起头正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瞧见了她，道：“你来了。”
　　碧草颔首。
　　白采月勉强的把药丹送入口中，嗅了嗅，偏过脑袋，问走过来的碧草，道：“师姐，你买桂花糖了吗？”
　　碧草只能闻见药味，根本闻不到糖味，对于白采月在这药气熏天的房里能闻见桂花糖，感到稀奇：“你都被草药给腌入味了，还能知道我买了桂花糖？”
　　白采月双手接过糖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我在明月水居的时候经常吃桂花糖，闻习惯了。所以蜀中的桂花糖好吃吗？”
　　“不知道，你尝尝。”碧草说道，“桂花糖不是我买的，是不虚院大少主座下修习无情道的沈凉师姐买的。”
　　白采月：“啊？”
　　齐鸢感到好笑：“她不是都要回家了吗，怎么还想着要给素不相识的你买？”
　　碧草眉头都没皱一下，“蒋承影让她买的。”
　　白采月更懵逼了。
　　齐鸢没好气道：“原来他也知道‘道歉’二字怎么写啊。”
　　侍女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少主，药熬好了。”
　　“好。”齐鸢接过药碗，看了她一眼，道，“你要是真觉得难受，可以走的。”
　　侍女摘掉鼻塞，行礼：“多谢少主。”
　　待她走后，白采月看着碗里的药水，没动。
　　齐鸢挑眉：“干嘛，有糖了又不喝了。”
　　白采月眼珠子一转，道：“二公子，我可以出去玩吗？”
　　“你一亿遍抄完了吗？”齐鸢拒绝道。
　　白采月撇嘴，不高兴了：“等我回来再抄呗。”
　　“等你回来早就抛之脑后了。”齐鸢嘴上这样说，但还是默许了，“需要碧草陪着你吗？”
　　白采月摇头：“不用不用，我就在宗门里面。”

　　浮云院。
　　小竹轩。
　　“孙静兰，我拜托你不要坐在对面，你这样让我难以下笔。”蒋承影眉头紧皱，表达不满。
　　孙静兰此刻要是有眼睛肯定狠狠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嗤笑：“你以为我想看着你，是少主下的命令，要不然我现在肯定走了。”
　　“少年郎，你需要人看着，不严加看管肯定又惹事了。”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说他惹事了，蒋承影实在是无力反驳。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是事实。
　　“反正我又看不见，你大不了现在就走，我决计不拦。”
　　蒋承影：“……”
　　他像是划了个分界线一样，眼里只有这几个字。
　　宗门内不准私自斗殴。
　　宗门内不准私自斗殴。
　　宗门内不准私自斗……
　　他抄到“斗”这个字，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想死。”
　　孙静兰立马鼓掌，嘴角咧开，道：“太棒了，你终于有这个觉悟了，你死了宗门肯定得庆祝庆祝了。”
　　蒋承影终于听不下去了，二话不说把孙静兰给赶了出去，“快点给我滚，你彻底的打扰到我了。”
　　没有了孙静兰打扰，他抄的比以往要快了好多。
　　在他不眠不休的奋战了几天，他完成了齐宗主交给他的任务。
　　他随便找了个人，替他上交所被罚抄的东西，随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食堂。
　　正在吃饭的孙静兰感应到了什么，调侃：“某人终于抄完了啊，我还以为要好些天呢。”
　　齐书澈替他打好饭，放到小宋对面的桌子上，道：“吃吧。”
　　“天哪，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饿过。”蒋承影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撑着一口气来到食堂，看见面前的饭食就胃口大开，狼吞虎咽起来。
　　对面的小宋：“……”
　　孙静兰边吃边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少主，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过生辰了？”
　　小宋放下筷子，认真的看向齐书澈。
　　齐书澈吞下一口菜，不以为意：“还早着呢。”
　　孙静兰劝说：“就算还早，那也必须提前准备不是吗？”
　　“少主给了弟子一个家，那弟子就要好好的报答少主。”
　　齐书澈：“你有这份心就不错了。”
　　“所以，弟子打算给你送千年雪参。”
　　齐书澈：“？”
　　他还没反应过来，孙静兰就已经把问题拋向了小宋，道：“小宋，你打算送什么？”
　　“既然师姐要送千年雪参，那我就送与之一体的吧，含血丹如何？”小宋想了想，说道。
　　孙静兰道：“可以。”
　　先不说这千年雪参能不能养活，这含血丹可是要拿灵力滋养的，没个三五年根本成不了，齐书澈无法理解他们谈论起如此华贵的药物，简直像吃饭一样简单。
　　况且，送生辰礼就送生辰礼，不用背着点人吗？
　　“不用不用，我每年都过生辰，早就过腻了，生辰礼送了那么多，你们实在不用这么麻烦了。”齐书澈连忙拒绝。
　　小宋道：“不行，一定要送的。”
　　齐书澈：……”
　　俩人一致对外，随即看向了大口吞食的蒋承影，道：“你呢？”
　　蒋承影费劲巴拉的嚼着口中的食物，茫然道：“什么？”
　　孙静兰道：“当然是给少主送生辰礼啊。”
　　蒋承影浑不在意：“还早着，急什么？”
　　“越贵重的东西当然要提早准备，到时候就可以给少主一个惊喜了。”孙静兰不满他的回答，冷笑，“你不着急的话，就代表你没有打算要给少主送。”
　　蒋承影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
　　小宋也跟着附和：“蒋师兄，你不是一向把少主放在心上的吗，怎么对少主的生辰置之不理的样子啊。”
　　蒋承影惊呆了：“我没……”
　　孙静兰道：“行了，别为难他了，他连少主今年的生辰礼都没有送，怎么可能还会送明年的。”
　　蒋承影本来还想再反驳几句，可孙静兰和小宋互相串通一气的话让齐书澈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蒋承影羞红了脸，尖酸刻薄的话张口就来：“真是可笑，你们别以为送这么华贵的礼物就能成少主一样的人了。我不是不送，我害怕我送了会将你们给比下去，到时候闪瞎你们的双眼！”
　　说完，他起身离开食堂。
　　孙静兰一副要被气死了的模样，转头告状：“少主！你看他这副狂妄自大的样子。”
　　齐书澈叹气，不偏心：“你们也没好到哪去，谁也别说谁了。”

　　蒋承影也只是一气之下说的大话而已，他到现在也没找到能跟自家少主相配的礼物。
　　紧接着他就想起那天同样也是齐鸢的生辰，于是，他打算去灵犀院找找灵感。

　　一阵风顺着大开的窗户，呼呼的吹了进来，刮乱了白采月刚写好的罚抄。
　　她借着这个理由，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迟迟未动。
　　碧草看了她半天，起身将窗户关好，催促：“你快写啊。”
　　白采月闷闷不乐：“我好累。”
　　“我也很累的，就剩一百遍了，你快点好吗？”碧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道，“抄完就可以出去给少主找生辰礼了。”
　　“非要这么早吗？”
　　“现在的铁是很宝贵的，你需要提前跟老板预订，谈价，打造，这期间要浪费好多时间呢。”
　　白采月又不说话了。
　　忽然，窗户被人打开，蒋承影道：“你们是要给二少主锻造剑吗？”
　　白采月属实没想到蒋承影会出现在这里，感到惊喜：“哥？”
　　蒋承影道：“蜀中的桂花糖好吃吗？”
　　白采月点头：“好吃。”
　　碧草尤其看不惯蒋承影，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不满，“蒋师弟好不要脸，偷听我们讲话。”
　　“抱歉。”蒋承影嘴上表达歉意，那脸上却满是无所谓的样子，“我这也没办法了，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只能来看看你们了。”
　　碧草感到稀奇：“你不是一向不送礼吗？”
　　蒋承影两手一摊：“突然想送了。”
　　碧草无话可说。
　　白采月道：“那咱们一起去铁匠铺找找。”
　　蒋承影道：“好。”
　　碧草：“但你需要再等等，白采月还没抄完。”
　　白采月：“……可以回来抄吗？”
　　蒋承影有些着急：“还有多少遍？”
　　说这话的时候，他人已经翻窗进来了。
　　“一百遍。”
　　“我帮你。”
　　白采月喜悦：“哇，恩人呐。哥哥，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碧草汗颜，“别恩人不恩人的，他就心血来潮帮帮你，尤其是在某人回家之后闲的找事做。”
　　蒋承影怼道：“我看你才是最闲的那一个。”
　　白采月试探性的说道：“那碧草师姐也帮我抄？”
　　碧草当即改变态度，眉头都不皱的夸赞蒋承影：“蒋师弟最好了，你真是我和采月的大恩人呐，我们不能没有你这个外援。”
　　白采月：“……”
　　蒋承影：“……”
　　一直等到蒋承影替白采月抄完，他们才动身。

　　坐落于大街的尽头有一家铁匠铺，是专门为修仙之人所打造的武器。
　　碧草算是这家的熟客，一进铺门，就喊道：“李大哥。”
　　李铁匠正在打铁，由于炉火太过热烈，便脱了衣物，裸着上身，时不时的擦一擦脑门上的汗。
　　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百忙之中抬起头一看，见是老熟人，让自己的小徒过来打铁，他说道：“碧草姑娘先坐一坐，我去穿件衣服。”
　　碧草：“好。”
　　没过一会儿，李铁匠撩起帘子，从里面出来，穿着粗布麻衣，说道：“碧草姑娘之前让我时刻关照着二公子会不会进我这铺子挑选武器，我等了将近一年半，他都没有来。”
　　碧草道：“他不来，我来了。我家少主马上就要过生辰了，想着到时候给他送一把剑。”
　　李铁匠笑道：“碧草姑娘还真是时刻把二公子放在心上啊。放心，有的是铁，那边有样品，你们看上哪个，我就帮你们打造哪个。”
　　墙上挂着的一堆武器，其中有一把剑身玄铁而铸及薄，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上古神兽的图案，显得无比威严。
　　蒋承影眼前一亮，道：“这剑不错。”
　　李铁匠一看，有些难为情：“小郎君要不要挑其他的，这个我们一时是真的没办法。”
　　碧草疑惑：“为什么？”
　　“其他的武器还好说，尚且需要普通的铁所打造，但这把剑不同了，是需要集齐天地灵气的玄铁所打造的。”李铁匠道，“以往我都是在灵狐山挖到的，可自从巫山灵气衰竭，连带着灵狐山的结界也出现了问题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玄铁了。”
　　蒋承影听着“灵狐山”这三个字，感到莫名的熟悉。
　　碧草佯装失落：“那我们只好挑别的了。”
　　白采月摸了把剑身，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玄铁所打造的剑非同一般。
　　蒋承影和碧草二人挑完剑，谈论好价格，一同看向白采月，“你呢？”
　　白采月依依不舍的看着那把剑，道：“我想送这个。”
　　蒋承影白了她一眼，道：“都说了没有玄铁了，你倒是挑个看得上的。”
　　白采月道：“那算了，碧草师姐送的就相当于我也送了。”
　　“？”碧草简直气笑了，“你比蒋承影还不要脸。”
　　蒋承影：“……别提我，谢谢。”

　　在那之后，蒋承影的生活步入正轨。
　　本来在文试过后就可以参加武试考核了，但由于他跟耀辉那群人打了一架，齐宗主直接取消了他们的资格。
　　这次的考核第一终于换人了。
　　是不虚院的文泉。
　　齐书威那段时间脸都要笑烂了。
　　连蒋承影去不虚院，她都能笑脸相迎。
　　“沈凉回家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总是过来碍我眼。”
　　当然，这个前提必须要蒋承影少去，去多了齐书威就厌烦了。
　　蒋承影垂眸：“忘了。”
　　新的一年很快就到了，在过完除夕夜，白采月找到他，并说道：“哥，我要回豫州了。”
　　自他们从铁匠铺回来，白采月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藏书阁，都不知道她在捣鼓什么东西，碧草给她送药进去，既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又怀疑她是不是这辈子都要在里面住着了。
　　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了一趟，却对他说要回家。
　　蒋承影不解：“是宗主和阁主催你回去了？”
　　“不是。”白采月揉了揉鼻子，道，“是我家工人挖矿石山的时候，挖到了玄铁……”
　　她话还说话，就被蒋承影给打断了，难以置信：“所以你这些天一直呆在藏书阁就是为了找到玄铁的踪迹。”
　　被猜到了心思，白采月涨红脸，不说话了。
　　蒋承影不能理解：“你何必如此认真，直接找铁匠打造一把剑就可以了，非要找玄铁吗？”
　　白采月道：“既然要送，就要送最好的。随随便便送一件礼物，是对人家的不尊敬，更何况我代表的是明月水居和清心阁的颜面，不能随便的。”
　　蒋承影无话可说。
　　“我会在夏末按时回来的。”白采月认真的说道。
　　蒋承影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