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缨》养只墨碟

36、准备考核 风平浪静

　　“力道不行，姿势错了，真没用，换人。”
　　在蒋承影第五次将对方的剑给挑飞，并且很刻薄的语气，让练剑的弟子们纷纷表示不满，连一旁观战的小宋都看不下去了。
　　“蒋师兄，少主是让你帮助这些弟子调整剑术，不是让你借此机会教训他们，他们才刚入门，什么都没学会的。”
　　有了小宋的解围，那些弟子为此感激不已。
　　蒋承影冷笑，不屑一顾：“就是因为没学会，我才要亲自上手来教他们。想我当年，入门一个月就将剑术学的十分娴熟，从而得到了流霜，我敢说整个齐家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
　　小宋终于明白了孙静兰的感受，简直要气笑了，“我不和你说，我去找少主评理。”
　　那些刚入门的弟子原本是在齐鸢座下修炼的，是因为他临时有事，才让齐书澈代劳的。
　　而齐书澈教了他们一会儿，勉强让他们学会了最基础的，就让他们继续练习，他自己去找些好东西帮助他们。
　　刚走没一会，蒋承影就来了。
　　于是，发生了开头的一幕。
　　小宋将蒋承影的所作所为原封不动的告知了齐书澈，齐书澈正要开口，只见那些弟子全都齐刷刷的跪在自己面前，鬼哭狼嚎：“三少主，经此一战，我们发现自己弱的一批，还被这位蒋师兄的光芒所照射。”
　　“我们实在不适合修炼，就让我们离开吧。”
　　齐书澈：“……”
　　别人都被打击成这样了，他再开口让他们留下，说不定一头撞死。
　　他只好放他们离开。
　　齐书澈看向那位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某人，没好气道：“什么意思？看他们不顺眼？”
　　“我哪有，是他们自己没用，连我三招都抵抗不了，宗门为何要收这种弟子？”蒋承影边狡辩边挖苦。
　　齐书澈要被气死了，强忍怒火：“我再说一遍，天才稀少，不像你这般具有天赋，更没有轮回之眼，所以收回你的张狂，别随随便便仗着自己厉害，就可以欺负他人。”
　　“哦。”蒋承影浑不在意，半点都没听进去，“可是他们真的很没用啊。”
　　齐书澈不想再跟他多说一句话，更不想看他一眼，指向门口，道：“午时了，滚去食堂吃饭，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蒋承影挠了挠头皮，道：“行吧。”

　　食堂。
　　蒋承影打好饭，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有弟子看见他来了，像看到魔鬼一样，拿起碗筷离了他十万八千里。
　　这就跟除魔一样，以蒋承影为中心的全都空了出来，根本没人想靠近他，全都挤在一起，坐的远远的。
　　蒋承影看到这一幕，不屑一顾：“切。”
　　正吃着，面前落了一道影子，紧接着还有撺掇那人过来的声音：“沈师姐，过来坐啊，这里挺宽广的啊。”
　　蒋承影好奇般的望过去，就像看看是不是真像说的那样“宽广”，原来就是单独给这位沈师姐腾出一个位子来，倒也真不错。
　　对面的人冷淡开口：“不了，我就坐这里。”
　　说罢，夹起自己碗里的小葱，放到蒋承影碗里。
　　蒋承影：“？”
　　他默不作声的夹了出来，不满开口：“沈凉，你要不吃别扔我碗里。”
　　沈凉答非所问：“听说你又把那些新来的弟子给欺负回家了？”
　　“呦，你在不虚院都能听到我这消息。”蒋承影奇道，还有些暗戳戳的欣喜，“看来我还是太受欢迎了。”
　　“……”沈凉淡淡的揭穿他的幻梦，“不是，是二少主带着三少主来找我家少主说你坏话，我碰巧听到了。”
　　蒋承影无语了，“那你是有多碰巧。你无情道修得圆满了吗，怎么能那么闲？”
　　沈凉是在齐书威座下修习的，是齐家除却落允长老外，即将修得圆满之人，却迟迟无法再向前一步。
　　齐书威着急的很，将所有对修行有用处的灵丹妙药一股脑的砸在沈凉身上，反而一点用都没有。
　　“那没有。”沈凉吞下最后一口米饭，端起碗，说道：“我走了，你继续吃吧。”
　　沈凉一走，食堂里的男弟子女弟子谄媚的跟在她身后，带有崇拜的语气：“师姐，你再教一教剑法吧，我还没学会呢。”
　　“师姐，我有些功课想向您请教……”
　　蒋承影翻了个白眼：“一群势力眼的家伙，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在我脚下臣服。”

　　隔天。
　　刚下了一场大雪，地上铺满的雪像是洁白的新衣，还没来得及好好观赏一番，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处理积雪，想着在自家少主面前多多表现表现。
　　昨天刚吵一架，今日就开始扫积雪了，齐书澈有时候怀疑蒋承影是故意这么对他，想气死他，这样就能顶替他在齐家生存了。
　　这样一想，他脑袋又开始嗡嗡疼。
　　一位姑娘带着人来到此处，脚步极轻，扫地的人没有注意到，正好扫到了她的鞋上。
　　鞋面一下子湿了，那姑娘气急败坏:“蒋承影，你扫地的时候注意点成不成？”
　　蒋承影非但没有收笤帚，还挖苦她，“碧草，我劝你换一双鞋吧，要不然你走路没声音，我都要以为你是鬼呢。”
　　碧草：“……”
　　“三少主在不在？”她可没那个心思与他理论，她来此是有任务的。
　　蒋承影停下扫地的动作，疑惑:“你找我家少主有什么事？”
　　他偏过头，看见了站在碧草身后的蒙面人，扬眉:“真稀奇，你竟然会带人来。”
　　等等，他觉得这身装扮异常熟悉，不敢确认：“你？”
　　那人摘掉面兜，露出只属于白采月的那张面容，笑着招手：“哥！”
　　“！”蒋承影看清她的模样，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无法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回了齐家，为什么还能再碰见她，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来？你怎么能来？你为什么要来啊？”
　　一连三问。碧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吃屎了的表情，内心狂笑不止，“原来你们认识啊，那碧草就不过多给你介绍了。蒋师兄快去把三少主叫出来吧。”
　　蒋承影虽然接受不了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齐家，但还是乖乖的去叫齐书澈。
　　白采月磨蹭的向前一步，局促道：“碧草姐姐，三公子是不是没有……”
　　话未说完，就被碧草捂住嘴，低声道：“嘘，别说，千万别说，咱们要把蒋承影的火力全面集中给三少主。”
　　白采月点头。
　　随后，碧草扯过白采月，将她拉到她身后，等蒋承影带齐书澈一出来，上前行礼：“三少主安好。”
　　齐书澈：“好。什么事？”
　　碧草答道：“我家少主让您帮忙带个人。”
　　蒋承影当即脸色大变，满脸抗拒。
　　齐书澈一听，冷笑，拒道：“你家少主不是说我会把他的弟子给带进沟里吗，为何还要让我继续教。”
　　碧草道：“她跟寻常弟子不一样。”
　　齐书澈不信：“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赔个弟子可以，你把蒋承影带走。”
　　蒋承影惊道：“少主！”
　　碧草可不想时时刻刻看见他，赶忙把白采月给带出来，自己后退一步，挡住蒋承影看向她的视线，道：“三少主，就是她。”
　　白采月嘿嘿一笑，乖乖喊道：“三公子。”
　　“行吧。”齐书澈当即改变了态度，无意间瞥了眼蒋承影阴沉的脸色，又转头看向碧草，“你回去复命吧，这孩子我帮忙带着了。”
　　蒋承影恨恨的看着面前的姑娘。
　　白采月则是很无辜，缩了缩脖子。
　　碧草跟他们的心境完全不同，既不需要把蒋承影给带回灵犀院，也能顺利的完成任务，心里别提有多快乐了，匆匆的行礼告别，飞快的离开这个地方。
　　“你是怎么来的？”齐书澈问道。
　　“本来我娘带我来的，结果在路上碰见了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后我娘把我交到他手里了。”白采月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她其实也没能想到，那个跟齐书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然会是齐鸢，主要是对方还是在南宫默走之后才坦白他的身份的。
　　齐鸢认为没错，头头是道：“反正你也要去我家治病，那去谁座下不都一样吗，都姓齐，都长一个样，你说对不？”
　　齐书澈听后，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在家里等人，齐鸢倒好，路上就给截了，还怕他不知道一样，直接把人带到他面前，说什么代为教导。
　　齐书澈笑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比齐鸢还要坐享其成之人。
　　“这也可以。”齐书澈很快理好自己的情绪，跟她好好讲解，“我俩就不用介绍了，你都认识，里面还有两位弟子，一男一女，分别是孙静兰和宋明义，但我们通常叫他小宋。”
　　白采月道：“好的。”
　　齐书澈害怕她刚来，有些怕生，对蒋承影道：“你正好没事，带着她到处转转，也让她认认人。”
　　“砰！”
　　蒋承影内心的小火山终于忍不住迸发出来，怒吼道：“凭什么要我去！你带的人你自己负责，或者你找孙静兰！”
　　气冲冲的吼出来，气冲冲的离开。
　　齐书澈的脾气一向温和，忽然被蒋承影这样对待，觉得自己真是好脸给多了，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怒骂：“你他妈真是有病！”
　　白采月无端的遭到蒋承影的厌烦，甚至还连累了齐书澈，心脏狂跳不止，道：“三公子，我是不是不该来啊，我哥好像很讨厌我。”
　　齐书澈生怕给这姑娘带来阴影，安抚道：“没事，他就那样，有火没处撒，专门针对弱小人群。安心好了，他就一时的脾气，很快就会好了。如果他真的欺负你了，但没有刻意的针对你的话，你就尽量让一让他。”
　　说是气性很小，其实不然。
　　一连几天都没有搭理过白采月，总是刻意的避开她，努力的把她当个透明人。
　　齐书澈总担心这个家伙会在白采月到来的时候，刻意针对她，他还在想，如果蒋承影真的欺负她，那他要不要考虑给明月水居通风报信。
　　谁能想到会这么风平浪静，这让齐书澈心里舒服了好多。
　　就这样相安无事，一直到齐鸢过来把白采月接走，某人都没有见她一面。
　　孙静兰不明白，对小宋道：“他吃错药了？换平时不是千方百计的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人赶走吗，这次怎么乖乖的了？”
　　小宋：“师姐，你真的想看到那样的场面吗？如果真发生了，我们要帮谁？”
　　孙静兰毫不犹豫道：“那肯定是帮人家小姑娘了，我们总不能就这样睁眼看着他欺负人家吧。”
　　小宋忽然想起一年前刚入门的时候，蒋承影一看见他就跟看见敌人一样，背地里针对他倒也就罢了，甚至敢在齐书澈面前撒野。
　　那模样跟妒妇一样，就好像齐书澈是他一个人的，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小宋一开始还听齐书澈的话，不怎么搭理他，谁知到最后愈演愈烈，大半夜不睡觉敲他房屋的窗户，早上刚起来就看见某人在门前挂尸。
　　搞得他学宫都没去。
　　本来文试就不好，蒋承影这么一干，他彻底学不好了，常常倒数第一。
　　没过多久，他就开始反击了。
　　偷走蒋承影的剑，半夜偷偷摸摸的将他连被子一块卷了起来，把他装进一个特别大的袋子里面，拿起棍子就往他身上打。
　　齐书澈得知后，连夜从豫州跑回来，对小宋的行为大为震撼：“明义，我对你真的是刮目相看啊，你孙师姐都不这么干。”
　　小宋很委屈：“您说让我不要搭理他的，可他都这么欺负我了，那我就不能反击吗？”
　　“反击是对的，但是你们这跟小孩子打闹一样，实在算不上欺负。”齐书澈有时候觉得自己明明才十多岁，为什么做的事都快要赶上老人家对孩儿的劝导了，“小宋，听我的，如果蒋承影没有对你做太过分的事情，你就尽量的让一让他。”
　　小宋耸肩：“好吧。”
　　齐书澈扭头就喊：“蒋承影，你给我滚过来！”
　　小宋：“……”
　　蒋承影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理了理炸毛的头发，道：“少主。”
　　齐书澈简明扼要：“道歉。”
　　小宋大吃一惊，但更让他吃惊的还是蒋承影的态度，此人没狡辩，干脆利落：“对不起。”
　　小宋感到非常陌生，像是第一天才认识他一样，“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经此一事，蒋承影没再针对过他。
　　孙静兰的一句话打断了小宋的回忆，“明天是什么日子？”
　　小宋还没反应过来：“文试考核。”
　　话音刚落，两人面面相觑，随后飞一般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终于明白蒋承影为什么不搭理白采月了，原来那家伙是在准备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