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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谈 那些不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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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采月只觉自己今晚真是倒霉透顶了。
前有被南宫默赶出去在院子里撞了鬼,后有来别的地方躲躲恰巧碰见别人抛尸。
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让她给碰上。
白采月瞥见对面的人看了过来,赶紧拉紧面兜,踢飞面前的死鱼,转身就跑。
齐书澈怔愣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要跑远了,被蒋承影叫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跟他一块追去。
蒋承影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传音:“跑什么,你到底在跑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那你别来追我啊。”
少年听到这声音感觉到异常熟悉,隐隐约约的想起一个人来,还没等他开口,齐书澈已经拦住了那人。
“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不会告诉别人,也更不可能会告诉我娘,你千万别杀我……”
齐书澈一句话都没说,更没威胁她,对方就哭哭啼啼的让他留她一命,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蒋承影追上来,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别哭了,闭嘴。”
白采月捂住湿润的面兜,摇头,“不说不说。”
“……”
齐书澈上下打量这个将自己整个人伪装的严严实实,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的姑娘,纳闷:“白三姑娘,你不嫌热吗?”
他其实无法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白采月,是见到蒋承影的这种态度,才敢确定下来的。
白采月吸了吸鼻子,哽声道:“我冷。”
齐书澈无语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脑子究竟在想什么鬼东西,我和少主到底做什么了,能让你怕到如此地步。”蒋承影一肚子气,面对的是白采月这种软弱的性格,实在是让他恨不得暴打她一顿。
白采月老实巴交:“我看见你们抛尸了,不能跑吗?”
“万一你们杀我灭口呢?”
蒋承影更气了:“我会干这种没品的事情?”
白采月眨眼:“那你们为什么要追我?还不是要我命。”
齐书澈倒还有耐心解释:“追你是担心你把这件事情透露出去,让有心之人有所防备。”
“有心之人?”白采月偏过头,目光呆滞,“他吗?”
“什……什么?”
蒋承影在听到她说的那句话时,大脑顿时五雷轰顶,他站在这里那么长时间了,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会有人,连扭头去看那人的勇气都不会有。
齐书澈转过身,看向站在他们不远处的人,他没开口,对方也没开口说出一句针对他们的话。
也不知他们盯了对方多久,白采月都不愿意知道他们究竟想说什么了。
蒋承影出于好奇,扭头看了一眼。
终于,那人可能经受不住齐书澈的目光了,慢悠悠的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走近了才能勉强看清此人的模样。
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试图敲门想阻拦徐管家欺负黎星暗的那个小孩。
一处别院。
屋里灯火通明,四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我是倾焕之,疾风长江的小少主。”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名男孩,他的眼里无波无澜,平静的如同一摊死水,语气也极为平静,“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也看到你们把徐中天扔进池塘里了。”
蒋承影道:“你想要什么?”
他就知道,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但凡看见了,总会在一个人身上薅到羊毛。
虽说徐管家不是他们所害,但倾则可是这位的兄长,肯定会想尽办法向倾则告状,到时候想找到倾则豢养蛊虫的机会都没有了。
“合作,我希望我们合作。”倾焕之说道。
齐书澈不明所以:“合作?为什么?”
倾焕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发现了徐管家身上的蛊虫,肯定能联想到是我大哥做的手笔,而我是为了寻找真相,当我知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的身上时,我只想亲手解决他。”
蒋承影貌似猜到了什么:“你是找到倾月小姐被害的真凶是倾则了吗?”
“对。其实我应该早就能知道倾则不会放过她的,可我当时竟然会觉得我姐能保护好她的。”倾焕之叹气,“果然啊,我还是太天真了。”
“其实你们猜的不错,我大哥确实在豢养蛊虫。”
在场的三人皆是大惊失色,白采月白着一张小脸,说道:“蛊虫的害人性可是很强的,我舅舅就是因为蛊虫死的。”
蒋承影敷衍的附和:“知道知道,现在谁人不知你舅舅因为蛊虫死的。”
人人都知道南宫仙君是因蛊虫而丧命,时间长了对其中的真相已经淡漠了,如今很少有人知晓南宫英怀是为了对付蛊虫,在没有人愿意以身作诱饵的前提下,义无反顾的将如此任务给接下。
他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牺牲后会得到轻飘飘的一句“他是因为蛊虫而丧命的”。
齐书澈为南宫英怀感到惋惜。
“虽然我并没有看到实际情况,但”,倾焕之顿了顿,沉重的开口,“倾月看见了。”
在倾焕之的记忆中,兄长倾则早早的另立府邸,他对倾则真的没有什么印象,当然,倾则跟他也没熟到哪去。
最熟的只有姐姐倾颜和外甥女倾月。
只不过倾颜对自己女儿实在是没有好脸色,每当他去找倾颜的时候,总能碰上她虐待倾月。
他一点都不明白,既然不喜欢这个孩子,为什么一定要生下来呢,将怨气发泄在一个无辜孩子身上,是想让那位害她怀孕的男子愧疚吗?
他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有一天,倾颜带倾月去倾府串门回来之后,先不说倾颜,就倾月的整张脸苍白的很,嘴唇都发紫了,如此明显,他不信倾颜看不见。
倾颜还确实看不见。
一进他院子,就把倾月交到他手上,她自己倒是跟疯魔般的跑了。
他开完笑的问她:“你撞见鬼了吗?”
倾月一脸菜色,眼里满是惊恐,说:“比鬼还可怕,我撞见舅舅在表哥的吃食里下传闻中的蛊虫,他还看见我了,追上来却什么也不说。”
当时他只觉得倾月是在说笑,蛊族部落都被一锅端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蛊虫。
他没有相信倾月的话。
就是因为没有相信,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跟做梦一样。
蒋承影听了之后,说道:“那这么说,倾则是在很久以前就开始豢养蛊虫了。那倾月小姐还说什么了吗?”
倾焕之摇头,“蛊虫什么的她没再提及了,我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时有许多小孩都失踪了,其中还有齐三公子你。”
齐书澈尴尬的笑笑:“没想到连小公子也知晓了啊。”
“齐二公子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人,想不知道都难。”倾焕之认为要是没有齐鸢出手相助的话,倾月可能也会跟别的小孩一样,命丧黄泉,可同样也是因为齐鸢,倾则才有机可乘。
“那时候齐鸢把倾月送回来,我姐却失踪了,一部分人去寻找我姐的过程中,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倾月拉着他躲到人少的地方,偷偷摸摸的说道:“舅舅,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倾焕之疑惑不解。
倾月犹豫不决,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就流泪了,哽咽道:“我娘是不是经常被大舅舅给欺负,所以才导致我爹不要我娘了。”
倾焕之品尝不到这其中的意味,他把倾月带去他院子里,本意是想让她说清楚,刚好撞见自家的大黄狗追着一个人跑,那样子仿佛要把人家的腿给咬断。
为了他人着想,他只能去解决问题了。
好不容易让大黄狗住嘴安静下来了,倾月却不见了。
他的贴身婢女沉雾解释说,看见倾月被倾则带走了。
倾焕之想着,反正是自家人,带出去应该没事。
他的心态实在是太好了,没等来倾月回来,反而等到了倾颜的消息。
她死在了荒郊野外。
如此巨大的打击,他想着倾月肯定无法接受。
可他还是不太明白,明明倾则都回来了,倾月却一点消息也无。
沉雾暗自猜测,倾月小姐会不会也出事了。
漫无目的找了三天,有人终于在洛阳边境找到了人。
她死了。
内脏被掏空,眼睛被人挖了,脸被毁的已经看不到本来样子了。
医师说,倾月在三天前就已经没命了,甚至比倾颜要早一个时辰。
所以,洛阳没有一个人能发现树林里躺着一个人,就让她孤独在洛阳边境躺了三天。
倾焕之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难受,怎么能让一个四岁的女娃受如此苦楚,生前被亲生母亲辱骂,死后更是没人知晓。
“后来,我想了想倾月说的那句话,她应该想说,倾颜做了什么事正好被她给看见了,而那件事的受益人正是倾则。”倾焕之倒吸一口凉气,惊恐道,“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听了不准对外向别人细说,尤其是你们的家人。”
蒋承影抱胸,一脸不在意:“我才懒得开口。”
齐书澈笑道:“我会守口如瓶。”
白采月摇头:“我更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倾焕之放心了,“我姐可能被我大哥玷污了。”
蒋承影:“!”
齐书澈目瞪口呆:“!”
白采月大脑一片混乱:“所以倾月小姐是倾大公子和倾……”
话还未说完,就被倾焕之仓皇打断:“不可能,绝不可能,若真是倾则的,我姐必会一头撞死,才不会生下她。”
蒋承影倒是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你之前谈起倾颜姑娘时,总是说她有时疯疯癫癫的,有时还较为正常。”
倾焕之:“是。”
“有没有可能倾则也给倾颜种蛊虫了。”蒋承影大胆猜测,“所以她往后的一切都是被倾则给控制了,连那件事说不定也是被控制的。”
倾焕之恍然道:“有可能。”
“在那之后,我借此机会和倾则打好关系,在这里住了一年多,还真的让我找到了点线索。我亲眼看见倾则给徐中天种蛊虫,就算性情大变,旁人也不会发觉,因为他本来就是这德行。”
齐书澈道:“倾小少主有没有碰到过一个道士,他叫敬山。”
倾焕之想了想,说道:“是倾则身边跟着的那位的道长吗?”
“看来你见过。”蒋承影说道。
倾焕之挑眉:“也和他有关?”
“倾月被孙静姝害死之前,她其实已经承受过毁灭阵的冲击了,而这阵法的行使者虽是倾则,但其实背后是敬山指导。”蒋承影抿了一口茶水,开口说道。
倾焕之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蒋承影话音一转,说:“但是你先不要激动,敬山已经被南宫阁主的人给杀死了,就相当于真凶少了一个,目前只要专心致志的对付倾则一个人而已。”
齐书澈道:“那还有倾不辞,他后天要成亲了,我们要等他成婚后吗?”
倾焕之道:“我这个侄子的夫人还没见过,我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存在过,我敢打赌,我们可能等不到成婚后了。”
齐书澈勾起唇角:“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帮你一把。”
蒋承影点头:“我听我家少主的。”
见他们纷纷做出决定,白采月忙道:“等等,倾公子你不告诉倾掌门一声吗?”
倾焕之反问:“你觉得我爹信我大哥,还是信我?”
白采月看着他,眼里迷茫了一瞬,没吭声。
倾焕之道:“所以你到底帮不帮我,不帮我也不强求你,反正我看你这身体,应该扛不住。”
“我只是觉得这样好刺激。”白采月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忍不住咳了一声,道,“帮你,肯定帮你。”
倾焕之犹豫着,有点不信,“不准告诉你娘亲。”
白采月道:“不会不会。”
总算商量出个结果后,蒋承影三人才回到自己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