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城》麋鹿233酱

22、第十章 城防军

　　城防军总部，一场军事政变开始了。

　　几个高级贵族将领正坐在作战室说话，突然一群持枪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同心会的军官。

　　“几位大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军官伸手示意，将领们又惊又怒，骂道：

　　“混蛋，胆敢抓捕贵族将领，谁指使你们的？”

　　“这几位就不用操心了。把他们带走。”

　　军官向手下招了招手，几个士兵就把将领们绑起来劫持带走了，将领们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自己手下军官的名字。

　　这种场景在军队多处同时发生，一些属于布雷家或埃斯塔家族的军官或是走在城墙上巡视，或是直接在训练士兵时就被同心会的军官强硬带走，军队中顿时发生了不小的骚动。

　　为了平定被逮捕军官手下蠢蠢欲动的军队，同心会的军官很快发布了司令官提前准备好的全军戒严令，命令所有军队原地待命，等待议事厅和政府发布的指令。

　　负责守卫城内治安的警卫厅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来自布雷家和埃斯塔家的重要警官都被秘密带走，隶属于他们手下的警卫队也遭到了警告，被示意不能轻举妄动。

　　在埃斯塔家受到重创和布雷家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天平在一瞬间倒向了同心会。

　　市政厅，一群带着面具的暴徒闯入了保卫科，猝不及防地清洗了这里，副科长坎特也死在了与暴徒的枪战中，这个原本令所有人谈之色变的部门一瞬间被毁灭。

　　办公厅，资历颇深的老官员正在破口大骂，质问下属市政厅的守卫和警卫队的人哪去了？手下哆哆嗦嗦地回答市政厅的守卫不知被谁调走了，警卫队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等到警卫队终于赶到时那群暴徒已经全部撤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保卫科，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有这里。

　　市政厅很快召集了紧急会议，会议上有人传来了城防军兵变和警卫队遭到控制的消息，来自布雷家和埃斯塔家成员要求立刻宣布全城进入紧急状态，并彻底清查所有人员。

　　但一群同心会的成员直接站起来宣布了自己的身份，会议上一片哗然。

　　紧接着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之前赶到的警卫队成员走进来宣布会议暂停，所做的所有决策都被取消，他们将接管所有的政府部门，这时会上的成员才反应过来这支警卫队竟然已经变成了同心会的力量。

　　很快又有消息传来，一支城防军已经靠近了城中央，为首的军官不属于任何一个贵族，显然同样是同心会的队伍。

　　一场迅速而猛烈的政变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直接给了贵族们当头一棒，直到这时，他们大概才明白大势已去了。

　　而完成任务的暴徒们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装扮，互相匆匆告别后全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那群暴徒转眼间又变成了军政商界的精英。

　　从薇尔家出来的都尔凡匆匆赶到市政厅，现在时间来到下午，这里的局势已经被同心会的成员完全掌控了。

　　图曼的贴身侍从正在他的办公室外踱步，见到都尔凡赶来，说道：

　　“会长在里面等你呢，真是个老顽固，谁都不见，只想见你。”

　　都尔凡刚准备打开门，侍从就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先生，那支花没丢掉吧？”

　　都尔凡惊讶转身，但他只是勾起嘴角笑起来，示意他快进去。

　　都尔凡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老家伙还是老样子，蜷缩在椅子里抽着烟，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完成了自己许久以来的梦想而高兴。

　　见到都尔凡进来，他只是招了招手，都尔凡走近了才微笑起来。

　　“真高兴今天第一眼见到的不是保卫科的人而是你这小家伙。”

　　“老爹……我杀了她。”

　　都尔凡在图曼旁边蹲下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清晨留下的泪痕。

　　“这样啊。”

　　图曼吸了一口烟斗，吐出白雾来，缓缓地说道：

　　“我这辈子，一共就收养了你们两个孩子。结果一个差点被贵族女孩骗走，另一个只在乎自己复兴家族的事。”

　　听了图曼的话，都尔凡不禁有些羞愧，小声说道：

　　“对不起老爹……”

　　“不用向我道歉，我对那位贵族小姐本人并没有偏见。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曾爱上过一位贵族女子。”

　　都尔凡有些惊讶，问道：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是啊，毕竟那只是一场短暂的邂逅。后来她迫于家族的压力嫁给了不喜欢的人，我对贵族的厌恶，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图曼像是陷入回忆，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以前。

　　“但就算没有我，贵族们的灭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时代的变迁任何人都无法抵挡，这座城邦早已不需要贵族们来维持了。我们有科学技术，有优秀的工程师，还有……法律。”

　　“跟了您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法律的事，你要把我送上绞刑台么，老爹？”

　　都尔凡小声地问，但图曼却突然笑起来。

　　“如果要把你送到绞刑台的话，我就应该被送到地狱里。过去的我们用不合理的方式毁灭了不合理的制度，但以后不同了，旧的秩序被破坏后需要建立新的秩序，否则一切便没有意义。我已经老了，这件事得你去做。”

　　图曼指了指都尔凡。

　　“啊，我？”

　　他像是感到万分意外，半天后才弄懂图曼的意思。他急忙摆摆手，说道：

　　“老爹，你难道想让我当城主吗？你知道我不行的，我脑子很笨，根本不懂政治。”

　　“不懂就学。你那帮手下不是以前那群不学无术的小流氓了，他们会教你。现在军队里都是我们的人，政府也一样，没人会来抢你的位置，你可以慢慢去了解。”

　　图曼像是语重心长地在教导，都尔凡怔怔地看着他，不禁觉得他像是从前的国王，在养精蓄锐许多年后在临死前将可以横扫整片大陆的军队交给自己，告诉他只要带领军队前进就行了。

　　他忍不住问：

　　“老爹，你真的就这么放心交给我吗？”

　　图曼闭着眼，突然笑了出来。

　　“不然呢，臭小子？你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啊。”

　　都尔凡愣住了，图曼撑着拐杖站起来，说道：

　　“不过还有最后一道程序要走，小家伙，和我去投票厅吧。”

　　都尔凡反应过来，连忙扶着他。一老一少就这么走出门，同心会的成员也跟在后面。

　　一群人来到投票厅，卫兵们还守在这里，已经有同心会的成员把写有都尔凡名字的投票箱放在上面了，都尔凡目送着面前的老人一步一步走进去，突然发觉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了。

　　选举委员会临时会议室，一群委员低着头不说话，首座上的弗雷正在发着大火。

　　他是这个委员会的委员长，负责审核候选人名单，只有通过审核才能作为候选人参与竞选。另一名来自埃斯塔家族的委员长不久前死在爆炸中，所以现在的委员长只有他一个人。

　　任谁都看得出来委员会是贵族们垄断政治的手段，但在不久前，同心会的成员把都尔凡的档案摆在弗雷面前，请求他在角落盖上“审核通过”的印章。

　　弗雷看了一眼档案上的人像，顿时变得又惊又怒起来，他没想到这个一直跟在萨姬身后的小鬼竟然也是同心会的人。

　　“我不会同意的。”

　　弗雷把档案扔回去，但来人却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说道：

　　“您迟早会同意的。”

　　不久后，城防军司令官、参谋长、各分支军队将领、警卫队警长、市政厅护卫队队长、市政厅部门官员、米隆商行行长等等一群人走进了会议室，站在弗雷面前请求他重新审核。

　　这位老人像是感到屈辱一样，颤抖着胡子说道：

　　“既然全都是你们的人，又何必再多此一举？直接废除选举，让那小鬼当国王去吧！”

　　但在最后，弗雷还是不得不盖上了章。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议会厅里灯火通明。来自贵族的议员们神情沮丧地坐在底下，明白贵族的时代从这个晚上过后便将一去不返了。

　　卫兵们将唯一的票箱抬到中间，一张一张数着，最后没有悬念的宣布了城主的名字，贵族们无精打采地鼓着掌，他们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名字，即使是布雷家，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新任城主是从前跟在萨姬身后的那个孩子。

　　并且直到最后，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即将上任的城主长什么样。

　　又是风雪飘摇的夜晚，都尔凡将柴火扔进壁炉里，图曼一如既往地躺在安乐椅上，两人像平常那样聊着天。

　　“今年的气温比去年还要低一些，吉伯特告诉我他打算从南边多进口一些烟草。”

　　图曼叼着烟斗，随意地说道。

　　“老爹你还真是嗜烟如命，只对这些消息感兴趣。”

　　“以前染上的，之后就再也戒不掉了，你别学我。”

　　“啊，不过我记得萨姬告诉过我，烟草的税收很高呢。”

　　“是啊，政府一大笔收入都是靠这来的，你以后也注意点，别被下面人蒙混过去了。”

　　”老爹，我听说东城区那儿有个新的冰雕景点，是模仿以前宫廷的样式做出来的，漂亮极了。”

　　“好啊，以后有机会去看看。”

　　图曼这么回答，却感到一阵睡意袭来，眼皮渐渐地合上，突然间安静了下来。

　　“北边的雪山上又传来雪怪的传说，以后有机会得好好调查一下才行。

　　“…………”

　　“老爹？”

　　都尔凡终于发现睡过去的图曼，他脸上的表情很安详，像是毫无牵挂地熟睡过去。

　　烟斗从他垂下的手里掉在地上，都尔凡走过去慢慢蹲下捡起来了它，在末端有清晰的咬痕。

　　都尔凡凝视着烟头，他坐回位置上，学着老家伙的模样叼起烟斗，翘起腿来深深吸了一口。

　　窗外，风雪呼啸而过，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