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逢》快来看月亮

66、最后的晚餐

　　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洛城若家养伤的时光，除了大夫和侍女，谢去见不到其他人。
　　药谷的人都不太喜欢他，但是上头有吩咐，大夫和侍女都尽心尽力，脸上却都是一派冷淡之色，问起药谷的事也大都是闭口不言。
　　药谷的医术果真名不虚传，在药谷养了半个月，谢去一身的伤都养的差不多，脸上的伤口早已愈合，连丝疤痕都寻不到，而胸前的剑伤滑结了痂，新生的肌肤痒丝丝的，总是想让人抓一下。干涸的灵力重新回复，继而在经脉中流转，温养肺腑经脉。
　　谢去的伤好了，就没有待在药谷的理由。他来时匆忙，云阳城那边还有诸多事情没有料理清楚，一连消失近二旬，虽然说云阳城不至于脱离他的掌控，但也怕突生变故。
　　谢去终于找到了一个不被赶走的办法。他见不到药谷主人，便托每日替他诊治的大夫代为转告离开之事，那大夫听完也只是点了点头，不知道答没答应。又或许并没有这个必要，叶舒不闻不问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他留下来，只是因为叶舒动了恻隐之心，而他走了，说不定叶舒还会说一句他还算有自知之明。
　　第二日大夫依旧按时来了，却一字不提昨日谢去托他办的事，只是将调整好的药汁放在桌上，意思是让他喝完。
　　谢去喝了一口，察觉到今天的药似乎同以往不一样，问：“这药……？”
　　大夫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要说什么，慢吞吞地收拾着药碗，道：“调整了一下药方。”
　　谢去嘴角抽动一下，心想这个时候谁还在意药方啊，最要紧的不是他知不知道自己要走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道了谢。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谢去一头往后栽去。一旁的大夫微微蹙眉，似乎并不理解药效为何起的这么快。但少谷主交代的事已经完成，他便回去复命了。
　　叶舒到的时候谢去还昏迷着，他如同前段时间一般静悄悄地站在谢去的床边，有些出神地看着他右眉间的缺口。他眉间的伤口已经愈合，就是不知道这道缺口什么时候才能长好。
　　其他人已经被他挥退，房中站着的人只余下平日里为谢去诊治的大夫。这大夫姓陈，是谷中元老，对治理内伤颇有心得，也多亏了他谢去才能好的这么快。
　　药谷不重血缘尊卑，更看中资历与医术，陈大夫贵为元老，对叶舒的态度既不恭谨也不轻慢，一五一十交代了谢去的病情，思索一番后才道：“谢公子的身体已无大碍，药效也快过去，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该醒了。”
　　叶舒点了点头，目光仍旧停留在谢去身上。
　　陈大夫无甚可以交代，同时看出叶舒应该是有话想要同谢去单独说，便自觉告退。
　　叶舒看着谢去的眉眼，那双最动人的眼睛此时安静地闭着，也让他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谢去身边。
　　一刻钟后，谢去的眼皮颤了颤，随后睁开。第一眼便看见一道清丽的侧脸，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那人竟然还在。
　　谢去轻声昵喃，像是怕惊扰到眼前人：“你……你怎么来了？”
　　叶舒扫他一眼，眼尾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很难听：“来看看你到底死没死。”
　　方才跳动越发迅速的心被陡然浇了一盆冷水，谢去苦笑一声，原来是自己想的太美。
　　叶舒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面色缓和一些，说话也温和许多：“为什么要这么做？”说到一半又想起当日谢去一身血淋淋还藏着掩着不让他看的样子，火气又腾的一下上来了，骂道：“想寻死去别的地方，别来药谷碍我的眼！”
　　谢去被兜头骂了一脸，委委屈屈地看着叶舒，小声认错：“我错了，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
　　他半句不敢提自己找上叶慕城的真正原因，只说自己曾败于叶慕城手中，如今只是想报当年的一剑之仇，用以稳固自己的剑心。来来回回解释了半晌，谢去小心翼翼地去看叶舒，见他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也不知道到底信了没有。
　　过了好一会，谢去才听见叹息一般的声音。
　　“小去。”那个人轻叹，声音带着怜惜，“那天你一定很痛吧。”
　　被双生刺破皮肉的时候谢去并没有觉得有多痛，反倒是今天，被叶舒这么一问，周身愈合的伤口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与痒。那痛与痒愈演愈烈，谢去仰头去看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近乎温柔的语调，诱哄一般地设下陷阱：“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说你在报仇，那你究竟在报谁的仇？”
　　答案呼之欲出，叶舒几乎凑到谢去面前，温热的气息拂在他有些苍白的唇上。叶舒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的唇，目光一路向上，看他的鼻尖，他眉间的缺口，在谢去忍不住凑的更近，将亲未亲之际恶狠狠地抓住他后脑的头发，拉开了距离，冷冷地问：“你在可怜我吗？”
　　若非叶舒记得所有的事，就真的要被骗过去了。
　　这点痛意非但没有逼退谢去，反而让他燃起了更多的妄念，他说：“我在讨好你。”
　　谢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他说：“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再看到我。”一旦有了起点，接下来的话就好出口多了，谢去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若我赢了叶慕城，谢去这个名字就会出现在世人眼前，谈起他时不会问这是哪个无名小卒，而是那个越级胜了叶谷主的人。”只是可惜，叶慕城修为确实深不可测，战胜他对现在的谢去来说，还遥不可及。
　　“还有我现在虽为云阳城府客卿，但云阳城上下已皆在我掌控之中，我知道云阳城比不上药谷，但是我以后一定会……”
　　谢去急切地证明自己，他恨不得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捧到叶舒面前，好证明自己真的有那个资格再让他看一眼。
　　叶舒居高临下地看他，嘴角微微上挑，道：“看来这段时间，小去的生活很充实。”
　　他松开了谢去的头发，转而用力地一推谢去完好的肩膀，谢去没有丝毫防备，轻而易举地被一指压在床榻上。随后叶舒翻身骑了上来，一双眼睛里满是笑意，轻笑着说：“那我来检验一下，小去这些年到底有没有长进。”

作者有话说

美人吃自助餐总是很有一番味道啊。
这个谢去要挟作者在他吃饱前不准把他的微唠各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