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一报还一报（1）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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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小院的工作停了又停，谢去好几次停下来思索这里从前是什么样，那里摆的物件又是从哪里来的。桃花树长大了许多，谢去犹豫了很久，一点一点修剪成了原来等比例放大的样子。院子里原先堆着桃核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三株小树。手指粗的小桃树，在院子角落大大方方地舒展着枝叶。
看枝干粗细，这几株小桃树至少长了两三年。原来上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它就已经在了，只是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几日后，夜——
上官月不走正门，偏做梁上君子。一袭月白色长袍几乎要与月光融为一体，青丝只用一根玉簪绾起一半，眉间朱砂隔却人间烟火气，不知情的人看了都会惊觉此人莫不是仙人下凡度化世人来了。孰料这人空有一副神仙架子，嬉皮笑脸地取笑谢去怎么一脸怨妇样，笑够了之后话头一转，将这几日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如实托出：“虎啸馆馆主王虎今年修为大涨，上官府没了之后在云阳城内威望水涨船高，威胁到了云阳城城主田示的地位。二人明里暗里斗了几年，田示也是个不中用的，当了那么多年城主连个金丹后期都打不过。”
谢去早对她的行径见怪不怪，答道：“虎啸馆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两倍有余。近年来修真界各个小宗门摩擦不断，田示无力庇护城民，唯有虎啸馆勉强出了几次头。受恩惠的人多了，也无怪别人信他。”
上官月嘴角一撇，显然对王虎也没什么好印象，又道：“上个月初四是田示发妻的忌日，到时候他膝下的小女儿必定要去城郊祭拜，王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王虎如今同田示分庭抗礼，若田示出了什么事，城主之位落入王虎手中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与其看螳螂捕蝉，做收尾的黄雀得来的城主之位欠了几分名正言顺，不如略施小计，让田示心甘情愿让贤。
“又是英雄救美？俗套，俗套。”上官月脸上笑眯眯的，不见得是真的反对这个计划。
俗套又怎么样，有效就行了。
谢去看她一眼，道：“初四那日我们尾随田小姐出城，王虎出手最好，我们便将计就计，救下田小姐。有救命之恩在手，进入城主府不难。”
上官月好整以暇地看回那一眼，故意问：“若是王虎没出手呢？”
“……我会代替他出手，姐姐到时候配合一些，不要露馅。”
上官月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看来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却道：“云阳城虽好，可我并不想被一个城主之位困在这里。你想要，我帮你就是。”
谢去点了点头，道：“多谢姐姐。”
他想拿到的不止这些，云阳城只是一个开始。上官月志不在此，他却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二人沉默片刻，忽然，上官月问：“王虎当初那样对你，你恨他吗？”
谢去道：“我不杀王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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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
田示派了不少人护送小女儿出城，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队伍中央的马车，田小姐觉得人太多会扰了母亲清净，嘱咐他们守在外围，自己同贴身侍女小欢一起给母亲上香。
侍卫长收到的命令首先是寸步不离地保护小姐的安全，自是不肯答应田小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但架不住一向软言轻语的田小姐难得的态度强硬，只好各退一步，其余人守在外面，自己跟着进去。
沉寂的墓地中，黑暗里的眼睛盯着送上门的祭品。
王虎已经等了很久，久到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等的是田倍清送上门的机会，还是城主之位加身的那一天。
既然田示没有能力坐稳这个位置，那就该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来。
王虎修为渐涨，时间在他身上也慢了下来，近十年过去，他样貌几乎没什么变化，唯一双眼睛多添几分老辣。
今天本该是顺利的一天。
田倍清果然来祭拜亡母，美中不足的是身边还带着一个碍事的家伙。不过没关系，他带了很多人，手下的修为也还过得去，足够完整吃下所有的人。费了一些功夫杀了领头的那人，外面跟着的侍卫听到首领临死前发出的命令，冲进来保护田倍清。城主府的侍卫不堪大用却还算衷心，死到只剩最后一人也还是要往前冲。混乱中田倍清的侍女不知被谁砍了一刀，咽气的时候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田倍清吓得脸色惨白，却还睁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说：“你们敢这样对我，我母亲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们的！”
死人是最不需要害怕的。王虎的亲信捏起田倍清的下巴，一脸垂涎欲滴的流氓模样，狞笑道：“田小姐，还以为这是你们城主府呢？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老娘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说不定连骨头都化成灰了，你老子也是个没用的草包，哪比得上我们馆主半根指头？不如跟了我们馆主，以后必定好好疼你！”
那人手劲不小，田倍清下巴被他掐出红痕，眼角挂上几颗泪珠，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咬着牙狠狠道：“那我宁愿死！”
王虎淡淡地瞥一眼田倍清，他向来对这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不感兴趣，放任亲信说这些话也只是威慑田倍清，叫她看清局势，以后听话一些。这种性子，说的好听叫贞烈，说的不好听叫愚蠢。不过即便如此，田示那草包也养不出这样的女儿，倒是有些像别人。
像谁呢？
王虎费了些劲才想起来，像年轻时候的卫老夫人。听闻从前城主夫人同上官夫人有几分私交，田倍清也在卫老夫人身边呆过几天。
“小去，这人看年纪都能跟人家田小姐爹称兄道弟，看身形半扇就能压垮他身后那一排，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
突然出现的两人让所有人一瞬间躁动，但很快，众人发现来人不过是两个年轻男女，尤其是说话的女人修为并不算高，只是堪堪金丹。人数和修为上的优势让他们重拾信心，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这小娘们够辣，长的也漂亮，我喜欢。”
“谁你不喜欢？贪心鬼！”
“嘿嘿，你我也喜欢。”
王虎眯了下眼睛，望向两人。田示对他这位发妻还算重视，墓修得颇为气派，甚至有专门用来祭拜的祠堂。眼下祠堂屋檐之上，这一男一女一站一坐，男人逆着光线，叫人看不清表情，女人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王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第一眼却被她眉间一粒朱砂吸引，记忆力有什么东西朦朦胧胧将要破土而出，但每次都差一点，于是他又将目光转向男人身上。
他记得这双眼睛。
王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昔日那个在斗兽场被当做玩具的兽奴竟然有朝一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他却连他看了多久都未曾察觉。王虎试着探查谢去的修为，却发现根本看不出来。
他当年果然没有看错，这人非是池中物。
王虎背着手，慢慢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说起来我们当年还算有几分缘分。”
王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谢去的消息，烟雨楼中人更是行踪成迷。因此，当谢去出现在眼前，他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
报仇。
王虎突然有些嫉妒，嫉妒谢去天资卓绝也嫉妒他运气绝佳，能遇见云珩寺。
王虎脑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挣到一丝生机，这一场是逃不过了，如果他不战而退，虎啸馆的人会怎么看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顷刻就会散的干干净净。失败者总比胆怯者让人看得起一些。他故意拖延着时间，道：“你身边这位，难道就是云珩寺？失敬失敬。”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一报还一报（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