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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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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燕均点燃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卷,身子半倚在冰凉的实木办公桌上,袅袅烟雾缠绕着他的轮廓,将眼底的情绪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片模糊的沉郁。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夏瑶瑶端着温热的茶水,脚步放得极轻地走了进来,生怕惊扰了他。
纪燕均指尖一顿,利落掐灭烟头摁进烟灰缸,抬眼时眼底只剩拒人千里的冷淡,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什么事?”
夏瑶瑶将茶杯稳稳放在桌角,指尖微蜷,语气软得像棉花:“关于谢希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纪燕均压抑的怒火。他猛地直起身,周身气压骤降,目光如淬了冰般锁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冷硬:“我现在不想听,出去。”
夏瑶瑶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裹着真切的歉意,软声辩解:“燕均,你误会我了。如果我之前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让你不快,我跟你道歉。”
她垂着眼,姿态放得极低:“我承认,先前是有些冒失,但那全是因为我担心你。你心里要是憋着不痛快,就跟我说好不好?或许我能帮你开导开导。”
话音落,她的手便试探着抚上纪燕均的肩膀,指尖刚触到衣料,就被他猛地挥开。“我没有不开心的事!”纪燕均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戾气,周身的冷意更重了。
夏瑶瑶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却没再强求,只是柔声道:“没关系,我懂。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人陪,我都在。燕均,我爱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纪燕均懒得再应付,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离开。夏瑶瑶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着不甘,却终究没敢再多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还恋恋不舍地回望了一眼。
办公室重归寂静,纪燕均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指腹抵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坚定地吩咐:“王格,把所有遗产都还给希宁,另外,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姑姑知道。”
挂断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那口气里混着愧疚与释然,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缓缓散开。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纪燕均再没联系过谢希宁,两人就像两条偶然交汇的平行线,短暂重叠后,便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再无交集。
这段时间他连日操劳,眼底的青黑遮不住,纪缇娜看在眼里,却始终没多问一句,只是偶尔会默默让人送来补品。
直到某天,纪缇娜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纪燕均瞥见她,眉头下意识拧紧,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纪缇娜坐在他对面,欲言又止地望着他,眼神复杂。纪燕均没催,他太了解她,想说的话,自然会开口。
果然,片刻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啪”地放在桌上:“这离婚协议书,你到底什么时候签字?”
纪燕均的目光落在那份印着“离婚协议书”字样的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指尖微微蜷缩,心脏骤然抽痛。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是王格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没说两句,眉头便拧成了疙瘩,语气也添了几分强硬:“我不管过程有多麻烦,明天之前,必须把所有款项都转到希宁的账户上。”
“哗啦”一声,纪缇娜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把所有钱都转给那个女人?”
纪燕均抬眼,面色平静得近乎淡漠,缓缓点头:“是。那些钱本就该是她的,我不想重蹈爸爸的覆辙。”
纪缇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纪燕均不耐烦地打断:“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你别再干涉。”
纪缇娜见状,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将离婚协议书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苦口婆心:“行,遗产的事我不管,但离婚这件事,我必须管。谢希宁都走了一个多月了,该了断了。”
她盯着纪燕均的眼睛,试图说服他:“燕均,谢希宁根本就不爱你,你何必再揪着不放?签字吧。”
纪燕均拿起那份协议书,指尖抚过谢希宁早已签好的名字,字迹清秀却透着决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色。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劝说:算了吧,放手吧,这样相互折磨,又有什么意义?
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纸上方,正要落下,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尖叫。笔尖猛地顿住,他抬眼蹙眉,疑惑地问:“什么声音?”
纪缇娜心里一紧,生怕节外生枝,连忙说道:“我出去看看,你抓紧时间签字。”
她快步走出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夏瑶瑶正和芙蓉争执不休,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关键时刻,怎么总出乱子?
她快步上前,暗中示意夏瑶瑶赶紧把人拉走,又回头对着办公室的方向扬声安抚:“没事,一点小误会,你赶紧签字,了结了这事就都好了。”
可纪燕均还是推门走了出来,目光在争执的两人之间扫过,语气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芙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纪燕均:“纪先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说。”纪燕均面色不虞,周身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芙蓉抬手,直指一旁的夏瑶瑶,语气带着质问:“那天你在琥珀光酒吧喝醉,是不是这个女人把你送回家的?”
纪燕均的目光转向夏瑶瑶,她却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攥紧了衣角,一副避而不答的模样。
纪燕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怎么了?有问题?”
纪缇娜立刻上前护着夏瑶瑶,语气带着鄙夷地反驳:“怎么可能?瑶瑶是大家闺秀,跟你这种人可不一样,她怎么会去那种鱼龙混杂的酒吧?”
“你别转移话题!到底是不是她?”芙蓉紧追不放,眼神里满是笃定。
纪缇娜冷笑一声,转头对纪燕均说:“燕均,别信她,她就是在胡说八道。”
从头到尾,夏瑶瑶都垂着头,一声不吭,那副默认般的姿态,反倒让人心生疑窦。
芙蓉见状,心里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缓缓开口,将当晚的情形娓娓道来:“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和她一起从酒吧出来,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纪先生,谢希宁要跟你离婚,绝对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纪缇娜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痛斥,却被纪燕均厉声打断:“够了,别吵了。事实究竟如何,我会自己查清楚。现在,你们都离开这里。”
纪缇娜连忙上前一步,不死心地提醒:“燕均,那离婚的事……”
纪燕均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语气意有所指:“我不会离婚。除非,我查清希宁要离婚的真正原因。”
与此同时,谢希宁这边早已搬了新家。那是一处环境清幽的小区,附近有个小公园,每天都有不少孩子在里面嬉笑打闹。她闲时会去公园散步,温柔的性子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笑声偶尔会顺着风飘很远。
如今的她,偶尔还是会想起纪燕均,但心里再没有从前的歇斯底里,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以为自己早已能坦然面对过往的爱恨,直到某天收拾房间时,从一本旧书里掉出一张结婚请柬——那是她和纪燕均的请柬,烫金的字迹还泛着微光,却瞬间将她拉回那段被背叛的痛苦记忆里,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李思朗提着保温桶过来送饭,推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神色落寞。他连忙放下保温桶,快步上前关切地问:“希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希宁抬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李思朗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趁着谢希宁去洗手间的空隙,他无意间瞥见书架旁散落的书页间,露出了那张结婚请柬的一角,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默默将请柬捡起,轻轻夹回书里,神色如常地走到餐桌旁,将饭菜一一摆好。
等谢希宁出来,他温声说道:“我买了你爱吃的菜,快过来吃吧。”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吃。”谢希宁随口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没过多久,景知秋也回来了,看到桌上摆好的饭菜,立刻笑着催促她:“快过来吃饭,思朗特意给你买的,味道肯定好。”
谢希宁自然懂妈妈的心思,她是希望自己能和李思朗有个结果。可她现在的心,还空着一块,实在没力气去想感情的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嘴边,正要咬下,一股浓烈的腥膻羊肉味突然毫无预兆地钻进鼻腔。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快步冲向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景知秋连忙跟过去,拍着她的后背,满脸担忧:“希宁,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谢希宁漱了口,擦了擦嘴角,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反胃,忍忍就好了。”
景知秋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坚定:“不行,这哪能忍?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谢希宁拗不过妈妈的坚持,最终还是跟着去了医院。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医生抬眼看向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恭喜你,你怀孕了。”
谢希宁浑身一僵,像是没听清般,怔怔地看着医生,声音发颤:“您……您说什么?”
医生笑着重复了一遍:“你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平时要多注意休息,按时产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谢希宁耳边炸响。她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检查单,指尖泛白,脑海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