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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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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谢希宁望着头顶漫天璀璨的星子,晚风卷着山涧的凉意拂过脸颊,本该是惬意的时刻,手腕处粗糙麻绳的束缚却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身不由己的处境。
纪燕均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轻缓地走过来,在她身旁的石阶上坐下,语气里藏不住难以掩饰的兴奋,像个急于分享珍宝的孩子:“怎么样?这里的星星是不是很好看?这房子是我外公的,建在深山里,以前上来要走好久的山路,可就算这样,我还是总缠着妈妈带我来。”
他抬眸望向夜空,眼底漫开一层细碎的温柔,像是沉湎进了遥远的旧时光:“以前我就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看星星,总觉得爬得越高,就离那些星星越近。你看,夜越黑沉,那些星光就越明亮,像能把心里的角落都照透。”
“多漂亮啊。”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沉醉。
下一秒,纪燕均微微倾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拂过谢希宁的耳畔与脸颊,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谢希宁抬眼,缓缓举起被捆住的双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裹着冰冷的讽刺:“那你和你妈妈一起看星星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把你的手捆起来的吗?”
纪燕均脸上的温柔淡了几分,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多少歉意:“希宁,你总是这样,时时刻刻都不忘刺我几句。”
“那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本身就无耻到了极点。”谢希宁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字字都像淬了冰。
纪燕均身形一僵,随即单膝跪在她面前,仰望着她的眼睛,往日里带着强势的眼神此刻满是痛苦与困惑,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卑微:“希宁,我们之间,真的没有机会和好了吗?”
“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么痛恨我?”他追问,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衣角,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谢希宁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只是偏过头,一言不发——那些被背叛的伤痛、被欺骗的绝望,早已堵得她无从说起。
纪燕均望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浓烈的痛心,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不管你多恨我,我都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原谅我,重新爱上我。”
话音落,他不由分说地将谢希宁打横抱起。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任由他抱着往屋内走去。
一碰到柔软的床榻,谢希宁便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要干什么?”
纪燕均伸手将她拉了回来,细心地把她塞进被子里,动作带着反常的温柔,语气也放得极轻:“别害怕,我不对你做什么。你好好睡,我睡外面的沙发。”
谢希宁依旧满脸警惕地盯着他,直到他转身起身,一步步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只是心底的戒备,丝毫没有减少。
夜色渐深,整座山都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谢希宁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她的眼神格外清醒。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门口,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便传来纪燕均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你要干嘛?”
她浑身一僵,迅速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慌乱:“没、没干嘛。手一直被绑着,酸得厉害,想起来活动活动。”
纪燕均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显然早已看透了她的心思。他迈步上前,伸手半搂住她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谢希宁浑身紧绷。“正好,”他顺势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亲昵,“我在沙发上睡了半天,脖子也酸得很。不如我们一起回床上睡,我抱着你,也能好好歇歇,怎么样?”
谢希宁猛地挣脱他的怀抱,快步退到床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语气急切:“我不逃了,真的不逃了,你赶紧去睡吧!”
纪燕均站在原地,平静地盯着她,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谢希宁咬了咬牙,猛地躺回被子里,狠狠闭上眼睛,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催促:“我真的不逃了,你快回去睡,别在这盯着我。”
纪燕均无奈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回了沙发。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谢希宁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才稍稍放下心来。可她不知道,等她呼吸渐匀、沉入浅眠时,纪燕均却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轻步走到床边,俯身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麻绳。月光洒在他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随后便转身回到了沙发,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往的片段,明明最初的时候,他们是那样要好,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偏离了轨道,走到了如今这步田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谢希宁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却发现束缚早已消失不见。她心头一怔,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卧室,见屋内空无一人,才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
走出卧室,一股淡淡的粥香扑面而来。谢希宁顿在原地,只见纪燕均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着,背影竟带着几分烟火气。她早已习惯了他冷着脸恐吓、强势控制的模样,这般温柔忙碌的姿态,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生出几分不真实的恍惚。
纪燕均很快便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希宁,你醒了?慢点走,你的脚还有伤,别碰着。”
谢希宁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抗拒,却也依旧带着疏离。
纪燕均像是得到了鼓励,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指了指厨房的砂锅:“你看,我给你煮了皮蛋瘦肉粥,熬了很久,马上就好了,你肯定爱吃。”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便想去抱她:“对了,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抱你过去。”
“不用!”谢希宁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坚定地拒绝。
纪燕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收回手,改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他早已在浴室准备好了干净的浴巾和浴袍,整齐地放在洗漱台上,而后讨好地看着她,眼底满是迁就。
谢希宁扫了一眼那些东西,语气平淡地开口:“好了,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纪燕均却没有动,反而半跪在她面前,轻轻执起她的左手——那是曾经戴着订婚戒指的手。“希宁,你的戒指呢?”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谢希宁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尖泛白,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字字锋利:“戒指我早就丢了,还有那件婚纱。那些充满谎言的东西,我一点都不想留在身边。”
纪燕均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眼底满是委屈与可怜,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谢希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添了几分嘲讽,继续戳破他的伪装:“怎么?觉得可惜了?若是觉得可惜,我可以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还给你。”
“不是的,我不是可惜戒指。”纪燕均连忙摇头,抬眸望着她,眼底满是希冀,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沉重,“我只是在想,我们之间,真的回不去了吗?”
沉默良久,他终于吐出了那句藏了许久、不肯轻易承认的话:“我很后悔。”
谢希宁拿起浴巾和浴袍,转身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清冷而决绝:“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要洗澡了。”
关上浴室门,温热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谢希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天真烂漫,也没有了曾经的羞涩温柔,只剩下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怨恨。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镜中自己苍白的脸颊,低声呢喃,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宣泄情绪:“别白费力气了,谢希宁,你绝对不能再原谅他了。”
浴室门外,纪燕均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重的落寞,最终缓缓转身,离开了门口。
谢希宁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空无一人。她随意打量着周遭的环境,目光忽然定格在茶几上——纪燕均的手机竟然没带。一个念头瞬间在她心底升起,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拿起那部手机,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生怕这又是纪燕均设下的陷阱。
她快步走回浴室,反锁上门,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
手机刚一开机,屏幕便亮起,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瞬间弹出。谢希宁下意识地想按挂断,指尖却不小心误触了接听键。她心头一紧,只能硬着头皮,低声说了句:“喂。”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随即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带着几分得意与急切,信号有些微弱,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谢希宁耳中:“燕均?是你吗?怎么声音不对?山里信号是不是不好?我们的计划成功了吗?谢希宁那个女人,相信你了吗?”
“我就说嘛,对付谢希宁那种重感情的女人,只要你装装可怜、放低姿态,略施小计,她肯定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等她把手里的钱和股份都交出来,你就跟她离婚,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等着你回来哦,亲爱的。”女人的声音带着暧昧的娇嗔,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浴室里只剩下手机里的忙音,谢希宁握着手机,浑身冰冷,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原来,这几天所有的温柔、后悔与迁就,都只是他精心编织的另一个骗局。她竟然又一次差点心软,差点落入他的圈套。
她强压下心底的崩溃与颤抖,连忙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李思朗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她便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思朗,思朗,是我,希宁。”
“希宁?!”李思朗的声音瞬间变得激动,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狂喜,“你在哪里?这些天你到底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他语气急切地解释着:“上次我看见纪燕均带你走,想开车跟踪他,结果突然有个人冲了出来,我来不及刹车,撞到了电线杆上。等我处理好后续的事,纪燕均早就没了踪影。我立刻报了警,可警方一直没有消息,我都快急疯了。”
“我在纪燕均外公的房子里,在深山里,我不知道具体位置。”谢希宁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纪燕均突然回来,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思朗的语气立刻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地指导她:“希宁,你别慌,先稳住。你打开手机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找你,很快就到。”
与此同时,纪燕均正站在院子里。想起谢希宁说丢了订婚戒指的模样,他心里一阵酸涩,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院外的山坡上。
漫山遍野的小野花迎着风绽放,五颜六色,格外好看。他下意识地弯腰,摘下几朵颜色淡雅的小花,指尖灵巧地编织起来,很快便编好了一枚简陋却别致的野花戒指。
他握着那枚野花戒指,心里盘算着如何哄谢希宁开心,转身往屋内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谢希宁神色慌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希宁,你要去哪里?”纪燕均心头一紧,条件反射般地追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谢希宁的脚伤还没好,跑起来一瘸一拐,根本跑不快。她本就没指望能凭着自己的力量逃出去,好在刚才已经把定位发给了李思朗,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得救了。
若不是那通意外接听的电话,她恐怕真的会被他这几天的伪装蒙骗,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谢希宁停下脚步,麻木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失望,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却异常平静:“纪燕均,别再装了,也别再绕弯子了。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钱,为了吞并谢家的产业,还是仅仅为了赢过我,满足你的控制欲?”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你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别这样把我耍得团团转。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纪燕均看着她泪流满面、心如死灰的模样,心头一痛,连忙上前想抱住她,语气无比真挚,眼底满是深情:“希宁,你听我说,钱、纪氏集团、谢家的产业,这些我都不想要。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你,只有你曾经对我那份毫无保留、真诚的爱。”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让你原谅我很难,让我们重新开始也很难。”他说着,缓缓单膝跪地,举起那枚用野花编织的戒指,眼神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纪燕均,愿意跪在你面前,乞求你的原谅。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谢希宁低头看着他手里那枚脆弱的野花戒指,又看了看他眼底那看似真挚的深情,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她抬手,毫不犹豫地打掉了那枚野花戒指,花瓣散落一地,如同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感情。
“纪燕均,”她的声音清冷而决绝,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