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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霾 【推荐BG ...

  •   【推荐BGM:《上海滩》(弦乐版——郑平昌)】

      付悠抬手遮盖阴冷的阳光,微弱幽暗,冬天越来越近,冻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倪先生。”

      倪载华面无表情的看前面的池塘,说:“去吧。”

      付悠单薄的背影,飘飘荡荡,拎着沉重的箱子,慢慢的,一瘸一拐。后面的人拉着黄包车紧紧赶过来,说:“付小姐,去哪儿我送你。”

      “你是……”,付悠疑惑着,面熟。

      这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怯怯的说,“是我,那个双胞胎……”
      他只能尽量提起一些让付悠印象深刻的事,不敢说那些天发生的事和人。

      “哦!”付悠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付悠也知道了他的担忧,笑笑说:“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兄弟俩偷偷给我吃的,我可能……”

      “付小姐您吉人天相,以后更是大富大贵!”他忙打断。

      付悠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帮倪先生做事,倪先生应该说了吧。”

      “哦……”,付悠若有所思的样子,怪不得,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黄包车。

      他又说:“付小姐您心善,可能早就不记得了,去年是您救了我老娘的命,没要钱不说,还给了我们一袋粮食,才没让我们一家子饿死。”

      付悠见他说的时候眼神里都闪着光,她不记得这件事,但也放下心来,知道他不会害自己,于是上了车。

      “大夫吗,理应如此,走吧。”

      “好嘞,付小姐,您去哪?”

      付悠想了想,“甘世东路518号,他家的瘦肉猪肝米粉和炒鸭翅很好吃,我请你吃。”

      “啊?不用不用。倪先生知道了,要骂我的。我在外面等您就好。”石春心里有些无措,他这样的人怎么配。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春,我哥哥叫石冬。”

      “一个春天生,一个冬天生喽。”

      “哈哈哈哈,付小姐您真聪明。”

      付悠好久没这样轻松过了,随着车向前跑,那些沉重的,一件件扔在了回家的路上,声音都清脆了很多,“我叫付悠。”

      他说:“我知道。”

      “看着,我比你大几岁。”

      “我今年18了。”

      “那我比你大,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好了,吃饭而已,没什么的。”

      石春心里很复杂,没有说话,不敢僭越。

      付悠又说,“我的事情,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腿脚不便,以后,需要你们的地方有很多,不要自降身份,如此说来,倒是我,残疾之身。”付悠说完,微微叹口气。

      “怎么会,以后谁要是因此欺负你,我们兄弟二人绝不会放过他的,倪先生也不会。”

      “那你就别客气了。”

      石春沉默了会儿,“好!”他的脚步轻快了很多,带着笑容向前,没有倪载华的沉重,没有付悠的心事,只有每天吃饱饭就好和保护好付小姐。

      一切早已变了,季节变了,万物肃杀,可是街上多了好多不属于这块土地的人,背着枪的日本兵,白皮肤黄头发蓝眼睛,臃肿的裙子,整条街充斥着不属于这片土地的味道,还有融入到地面中的血色,一缕缕淌着,腥臭刺鼻。

      这是港海城吗?

      到了地方,石春扶着付悠下来,整条街都透露着怪异,九十度鞠躬的人怎么这么多,还是向着日本人。

      石春随着付悠的眼神,看出了她的疑惑。

      他无奈的叹口气:“现在在街道上,见到了日军,一定要九十度鞠躬,否则就用枪柄砸头,还又踢又踹的。”

      付悠听的怒气直冲,转头就想问“没人管吗?”
      可她突然停住了,看看石春,又看看挨欺负的国人,直到那人平安离开付悠才走进去。不知不觉中,她一再降低自己的底线,心里祈祷着,鞠躬了,就放人吧。

      “走吧。”

      石春在后面提着箱子,进了小店,丁婶正擦着桌子。

      “丁婶!”付悠喊道。

      “悠悠?”丁婶先是一愣,随后小跑过去抱着付悠哭起来,付悠身体微微向后晃动,石春抬起手。

      付悠和丁婶算不上多亲近,只是经常来这里吃饭,丁婶有点小毛病经常去找付悠看病,时间长了就熟悉起来。

      付悠顾不上其他,环顾一圈,心里隐约觉得……

      付悠随后红了眼眶,急忙拉着她的手问道:“丁婶,你怎么了?”

      丁婶嘴唇颤抖着,不成音调的嘶吼出来,“小日本!!!”

      “啊!!!”

      她大概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丁婶……”

      剃不剃发,不剃,砍头,屠城。
      鞠不鞠躬,不鞠,枪杀,屠杀。
      而对待女人……

      日本人要成立一个“慰安所”,拉几百个妇女供日军泄欲。而土生土长的黄皮肤汉奸们奉命四处强抢适龄的妇女,良家妇女妙龄少女被捆绑起来,拉倒当地的城隍庙去,里面哭声震天,汉奸想着何时也发泄一下。

      最初有十几个妇女,宁愿把衣衫脱下来撕成布条,悬梁自尽,也不愿再受屈辱,而汉奸为了活命甘愿受屈辱。后来那些禽兽不如的日军下令让所有妇女全部□□,脱得精光,以免再有自杀事件发生。
      到底是谁,什么样的教育,灌输了这些日本人这些不属于人的思想?

      有时因军务紧急,日军调出去的很多,毫无人道的汉奸,也穿上日军的军服,乱来一通。
      如果没有良知,为何要穿上日本人的军装,如果有良知,为什么要和日本人一样。日本人可恨,汉奸套着虚伪的外壳更加可恨!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凌辱,她们想尽一切办法逃出虎口,很多地方架设通电的铁丝网,触上了铁网惨叫一声,有衣服穿得多的人,直接烧成一个焦炭人,也有不少人都绕道小径逃出。

      就是因为逃出的女孩子,丁叔听邻居你一嘴我一句的,也得知了一切,那个女孩日日疯癫,夜夜梦魇,逃出不久后跳江而死。

      丁叔一大早从菜场买完菜回来,便碰到日本人,那几天日本人好像在找什么人。丁叔想着避开眼神赶紧回家,日本人偏要拦住他,左查右查,拍他的后脑勺,丁叔只能不停地点头哈腰,刚要走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随后他看到,一个女人从车上跳下来,车停住,两声枪响,车载着满车的女人继续向前开……

      丁叔躺在地上抖了两下,散落的菜叶上沾上血,被扔到乱葬岗。

      丁婶握着付悠的手说:“你说他一个老头子,逞什么能啊……”
      “我连他人都找不到,这群畜生啊……”

      丁婶红肿的眼睛瞬间抬起来,带着惊恐,握紧付悠的手说:“悠悠啊,你一个女孩,别乱走,千万不能一个人乱走,啊,听丁婶的话。”

      付悠愣住半刻,憋着嘴,整个鼻子酸涩难忍,“嗯。”

      哭了半天,丁婶起身,说:“你等着,你丁叔不在,我去给你做好吃的,等着啊。”丁婶边回头边说,生怕付悠走了。

      丁婶做了一桌子菜,说:“吃吧,别等我,等会凉了。”

      “别做了丁婶……”

      “吃吧,快吃。”丁婶催促道。

      付悠看着丁婶湿润的眼眶,和散乱的头发,也说不出什么,“嗯。”

      石春在一旁不敢乱说话,付悠示意他,“先吃饭吧。”

      她叹口气,拿起筷子眼泪就落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时候是静静地,没有声音,面部都在发抖。

      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时候,丁婶说:“好吃吗,我的手艺是不是也还行?不比老头子差。”

      “嗯,好吃。”

      丁婶勉强笑笑,“你这些日子还好吗,以后去哪?”

      “回家。”

      “回家?”丁婶大概知道一些情况的,那个家早被烧了。

      “嗯,有个朋友,帮我把家里重新修缮好了。”

      “啊,那就好。这世道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保护好自己。”

      “丁婶,你也是,我以后还会常来的。”

      丁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是点点头。

      吃好饭,付悠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丁婶才察觉到付悠走路不对劲,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嗯,就只有它没好”,付悠看着丁婶慌乱的捂住嘴巴和怜惜的神情,说:“真没事,不痛,也不耽误什么。”

      “你别动,别动了,我来。”丁婶说话带着颤音,死死抓着付悠的胳膊。

      “没事丁婶,以后这些我也得自己做啊。”

      丁婶死死闭着嘴,点点头,不发一言。

      付悠走进厨房,总觉得哪里不对,里面空荡荡的,也没有菜肉,台柜上面还有一层灰。

      收拾完,付悠对石春说:“你先出去吧。”

      石春点点头。

      付悠握住丁婶的手,看着手背,看看手掌,轻声的说道:“丁婶,你要好好的,有空了,就去我那里,我明天中午还来吃饭,后天,大后天,我都来的!”

      “哎呀,没事没事,走吧。”

      付悠上了车,丁婶扶着门框看着她离开,她心里总放心不下,此刻的丁婶就像飘荡在世间孤魂。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梧桐叔叔,她指着车上的风车问道:“这是什么?”

      “从一个小孩那里买的。”

      付悠笑笑,“嗯,一个小孩,从另一个小孩那里买的。”

      “我长大了,不是小孩。”

      付悠嗤笑一声,拿起风车。

      经过了一条桥,路过了梁其家的门口之后,终于,到了自己家。

      大门和墙面都没有烧焦的迹象,她深呼吸一口气推开门,听见声音,石冬走了出来,扑去身上的灰,怯生生的,“付小姐好!”

      付悠笑意盈盈,“我知道你,别客气,石冬。”付悠见他头发上身上都是灰的,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哦,倪先生买的中药今天到了,我把它们搬到屋内,但是我不认识字”,石冬心虚的挠挠头,“所以就没装进药柜里。”

      “嗯,没事,你吃饭没,没吃的话……”
      石春在付悠身后抬起手,“付姐姐特意给你买了吃的回来。”

      石冬疑惑的看向付悠。

      “别客气,以后你们兄弟俩要帮助我的事情有很多,你也叫我付姐姐就好,先去吃饭吧。”

      “哦”,石冬不好意思的笑笑,抬手蹭去脑门的汗,“好,谢谢。”

      石春拽着他的胳膊进屋内坐下吃饭。

      付悠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四周,还真是,一模一样,没有火的痕迹,没有血液。

      原来的院子,多了一棵枯着的玉兰树,连衣绳都有。一模一样的药柜,簸箕,医书,杆秤,针灸木人,长椅,饭桌,紫砂壶,普洱茶,二十四史,古籍,各种字帖,连那个小矮凳都有,和她阿爷打她时的扫把。

      一切都没变,好像,又变了。

      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内的一切,头瞬间发紧,低下头,转身进了屋内。

      见他兄弟俩还在吃饭聊天,付悠打开了沉重的箱子,她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俩回头看去。石冬抱着碗喝完最后一口汤,走到付悠身旁。

      付悠不敢相信的拿起一根金条左看右看,这样的金条她有一箱,除此之外还有几卷钞票,一把刀,一把qiang,还有一封信。

      石春张大了嘴巴,“这,付先生,这么好。”

      石冬好像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哦对,付小姐,这里还有一条地道。”

      “什么?”

      “付先生说,以防万一,保命用的。”

      “在哪?”

      “就在你床下,可以一直通到后墙外。”

      说着,付悠走到自己的房内,回头见两兄弟站在门外,呆愣愣的,付悠想笑,喊道:“进来吧,没关系。”

      兄弟俩对视一眼,石冬走进去,二话不说推开床,绕过付悠直接出去。

      付悠看了一圈没找到关巧,石冬说道:“那个紫砂壶,转一下。”

      付悠回头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紫砂壶,她双眼不自觉的瞪大,走过去转了一下紫砂壶,地下通道开了,“天哪”。她蹲下身向里面看去,黑漆漆的。

      “倪先生在里面放了手电筒,付小姐要下去看看吗?”

      付悠按着床借力起身,说:“不用了,关上吧。”走出去,又看到桌子上的手提箱。

      她站在原地,看着箱子,又看看那个地道,“呵……,会成功吧。”
      付悠走过去,打开信封,里面写道:【指薪修祜,永绥吉劭】。

      付悠看着上面的字,慢慢弯起嘴角,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她做坐下来,在同一张纸上写了回信。

      此刻望着窗外的倪载华,指尖处燃着烟,他想,我都没有,你都要有。

      倪载义拿着信走了进来,“大哥,三弟来信了。”

      倪载华神情难得有了些许变化,“写了什么?”他站起身接过信。

      【此番行军撤退,弟奉命断后掩护队伍转移,不幸身中敌枪,几度濒死。如今伤势已然安稳,无性命之忧,切勿挂怀。现至云南地界,偶遇良医相救,得以痊愈。医者是一位云南拉祜族女子,精通岐黄中医之术,医术精妙,救弟于危厄之间,心中感念万分。

      此地山水清佳,多处茶山。听闻此间茶山自明清以来,所产茶叶皆为皇家贡茶。待归乡有期,弟必择上好茶品带回故里,与兄、妹共品滇南好茶。】

      倪载华看着信笑出声,“这小子!”

      随后倪载仁又写道:【只是目下时局,实在令人扼腕痛心。华夏国土沦陷大半,平津重地轻而易举丢失,我军一退再退、屡战屡败。若再溃败,我中华儿女,尚有何处可退、何地可守?每念及此,五内俱焚。

      另有急讯相告:据悉日寇再度增兵港海,其海军势力蠢蠢欲动,局势岌岌可危。望兄居乡务必早做筹谋,谨慎避祸、处处提防。

      山河飘摇,乱世浮沉,千言万语,唯盼至亲平安。万千珍重,切切勿忘!】

      “海军?江阴!”

      倪载华点燃烟,将信烧掉,满面愁容,“海战,我们拿什么跟人拼?”

      “大哥,江阴要塞。淞沪会战,海军几乎打没了,这次……”

      倪载华幽幽道:“淞沪会战,孤注一掷,亡国打法。一天每一个师,湘军打垮,东北军打垮,粤军,桂军,川军……,南京,一步错,步步错。”

      他抽口烟,缓了缓,继续说:“你知道,中日第一战在什么时候吗?”

      “白江口战役。”

      “唐朝白江口战役,一个文官,让日军全军覆没,自此日本人九百年不敢再对中国动兵。没有人喜欢战争,但有时候一战抵百战。白江口战役把日本人打醒了,现在,仗打成这样,中国人,也该醒了。”

      倪载华抽口烟,又愤愤道:“还想着别人来帮?想着国际插手?都想着在别人家里发国难财呢吧,呵!这次醒来,到底要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有多惨痛,上战场的是孩子,十多年养大的孩子,几分钟就没了命。”他吐出烟,也在吐出气,气愤无奈,“不知道后人会怎么想我们这些无能前人。”

      “港海城肯定会有一战,要是还输怎么办?”

      “那就一直打!打到角落都没有,一个国人的种都没有!”说着,他拿起衣服起身离开。

      “你去哪大哥?”

      吴妈端着药膳刚要进门,就见倪载华怒气冲冲的推开门出来,“这是要去哪啊?”

      倪载华匆匆下楼,他的脑子里只有,要怎么赢,怎么赢……

      吴妈见状,去问倪载仁,倪载仁也摇摇头。

      倪载华问道:“这什么?”

      “药膳,给你大哥喝的,悠悠临走时特意告诉我。这你大哥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你喝了吧,反正也没坏处。”

      倪载仁听后,“付小姐……,那我不喝了,给大哥留着吧。”

      吴妈看着兄弟俩,叹气摇摇头。

      ————

      倪家笼罩着一层阴霾,付悠这边热火朝天的,手里拿着本子和笔,靠在抓药台钱指挥者兄弟二人,爬上爬下。

      石春感叹着,“付姐姐,这么多药材,怎么记得过来啊!”

      “从娃娃抓起,和藤条。”

      付悠盘点着药材,还剩下几袋子,说:“剩下的,搬到库房吧。”

      “好!”

      付悠收起记账本,看看抽屉里的信,拿出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两兄弟进进出出,一额头的汗,说:“你们晚上想吃什么啊,我去准备。”

      “都行。”
      “都行。”
      兄弟俩异口同声。

      “好,那你们谁去买菜,买自己爱吃的。”

      石冬拍拍手,说:“菜都买好了。”

      “啊?”

      “倪先生吩咐的。”

      石春默默说了一句,“倪先生这么细心?”

      “倪先生人本来就很好。”石冬补了一句。

      “我又没说倪先生人不好啊……”

      “好啦”,付悠打断道,“既然菜买回来了,先不急,等会再做,你们先帮我做点事情。”

      石春爽快答应,“好,付姐姐你说。”

      付悠抓了三味药,乳香、没药、血竭,倒入擂钵内,递给石春,说:“把药磨细,要极细。”
      随后她又掏出钱,递给石冬说:“桥对面,有一家卖芝麻油的,买五斤回来。有你们爱吃的,就买回来。”

      石冬拒绝,“倪先生每个月都会给我们钱的。”

      “他给是他的,买中药,不关他的事。”

      石冬不动,僵在那里,石春开口:“拿着吧哥,以后出去买东西,办事,你还能用啊。”

      “是啊,万一哪次事发突然,你总不能特意跑回来找我要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石冬只能接受,“好。”

      付悠看着石冬的背影,笑笑,“你们兄弟俩,性格真是不一样。”她抓过一个袋子,吭哧吭哧的,开始搓艾绒。

      “我哥这人,太直。付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哥之前都不想来,非要跟着倪先生做事。倪先生说,你帮我去照看付小姐,就是帮了我大忙。”

      “他想跟着倪先生做什么事?”

      石春定住,“嗯……,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事,好事。”

      “你怎么知道是好事?”

      “肯定是好事啊!”

      付悠笑笑不再说话,心里松快不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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