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九十四章 ...
-
汀颂心里一惊。
昨天晚上,她确确实实看到魅妖的手化成了利刃,刀尖对准的位置就是蓝光的腰部,不然她也不会冲动地跑过去救她。以至于她也在怀疑,蓝光作为魅妖的饲主,真的没有危险吗?
汀歌正捧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毕恭毕敬地站在窗前等着,像极了英国王宫贵族的执事。
“你知道魅妖的下落吗?”汀颂站在床上,冰冰凉的手捧在了碗侧,凉意被渐渐驱散。
“不知道,”汀歌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放到汀颂嘴边,“除非我在蓝光身上留下标记。”
汀颂张开嘴,带着淡淡咸味的粥在嘴里漫开,切得细软的肉丝融在其中。她竖起大拇指,对汀歌满意地点点头。
“阿颂喜欢就好,”他微微红了脸,小声道,“今晚,阿颂是不是也可以继续……”
“再说吧。”汀颂自顾自跳下床,进了浴室洗漱。
“难道……”汀歌不可置信地跟了上去,“阿颂昨晚不满意?”
汀颂刷着牙,含糊地应了声:“嗯,不太满意。”
汀歌微微睁大眼睛:“阿颂是觉得……我不行?”
“怎么会呢。”汀颂轻轻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腹部,不再说话。
洗漱完,汀颂端起那碗皮蛋瘦肉粥大口吃了起来。昨天的体力耗费很大,需要及时补充营养。
她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解决虞千禾和洁梗的任务,只是现在仍旧没什么头绪,连下手点都找不到。她的洁梗花已经长这么大了,如若继续拖下去不处理,虞千禾早晚会出事。
电视里的财经新闻又切到了那天签约的现场,镜头一闪而过的画面里,那个虞千禾嘴里的“曾经的朋友”,一身职业装穿的笔挺利落,显得格外干练。录像拍照时,她露着标志性的笑容,目光不偏不倚,稳稳望向镜头。
通常来说,能被领导带来这种重大签约场合,并与核心人物并肩合影的,往往是备受重用的角色。汀颂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前途这么亮,她晚上真的睡得着吗?
但反观虞千禾,多年土重金埋,才华久久未得到释放。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稳定的住所,说难听点颠沛流离也不为过,现在30多岁,好不容易得到了蓝光等人的赏识,原创的5首歌也破了圈,她想要的未来终于出现了一丝光。
汀颂舔着勺子上残留的大米,心里也不自觉地隐隐发酸。
那虞千禾的执念里,是否也藏着这个“曾经的朋友”的影子呢?
“如果能知道她的想法就好了。”汀颂盯着电视,突然开了口。
汀歌拿起空碗,看了一眼电视,笑道:“可以知道的。”
汀颂的目光移向他:“怎么说?”
“魅妖可以,”他说道,“魅妖生于欲望,人类的执念本质上也是欲望的一种。”
汀颂眼睛亮了,随即又黯下去,身子一歪,倒进沙发里:“我们现在又不知道魅妖在哪,就算知道了,它也一定不会帮我们。”
汀歌看了她一眼,便去洗碗。
“蓝光也不见了,魅妖也不见了,虞千禾的任务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完成,”她皱紧眉头,被烦恼侵扰,“人一定要有这么多烦心事吗?”
水流被开到最大,哗哗冲洗着碗碟。汀歌背对着她,半晌没有回头,只有水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安静。
“阿颂,我们离开吧。”
这是第三次提出离开。
汀颂慢慢坐直身体,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阿颂,我们一起去过你想要的生活,离开这里吧。”
他手上动作没停,也没回头看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给我个理由。”汀颂像猫在沙发后的猫咪,只露出一双眼睛目不转睛打量他。
汀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扯出笑容,刚擦了手想回应她,门铃却在这时骤然响起。
以为又是蓝光新送的鲜花,汀颂快步去开门,却又瞬间绷紧神经,敏捷又利落地往后跃了几步,手中已化出一把蓝白相间的枪,直指门外那个戴着墨镜,叼着烟的女人。
“魔物!”她咬牙切齿道。
汀歌也僵住了,赶忙跑到汀颂身边,脸色冰冷地看向门外这位打扮时尚的“老熟人”。
居然这么快就找了上来。
“我想了想,”门外的女人用手指掐掉烟,靠在门框上笑着说道,“还是来见见你比较好。”
汀颂还没听懂她的话,女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汀歌身上,不禁皱起眉头:“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离开吗?”
“……你认识她?”汀颂偏过头问他。
汀歌叹了口气,淡淡答道:“它是诞生于人类绝望之念的魔物,很讨人嫌。”
这时,女人摘下墨镜,拍了拍身上被风吹过的烟灰,满脸笑意地看向汀颂。
仅仅一眼,汀颂的呼吸都要停了。
记忆中,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重新出现在眼前,显得有些不真实。她空出手揉了揉眼睛,甩了甩头,又重新看向它。
“你……沈荧?”
说着,又把枪举了起来:“不对,你只是跟她长得像!”
女人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镜子,对着阳光照了起来,完全不把汀颂当回事:“难道是这些年长变了?”
此时,汀颂想起昨天晚上用激光炮打魅妖心脏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激光炮也很快就被吸收了。如果她这个时候开枪,是否也会没什么用。
对于它们这个级别的魔物,目前猎人们还没找到可以一击毙命的办法,除非对方像那时的天神一样重伤残血,才有机会杀掉它们。
她瞄了一眼汀歌,他正面无表情地望她身边凑,蓝色的眼睛里也全是对对方的提防和警惕,完全没有面对火恶魔时的泰然。
女人转过身,大步跨进了屋,目光巡视着家里的一切,好不掩盖地露出嫌弃的表情:“汀颂你就住这里吗?太寒酸了吧。”
“你到底是谁?”汀颂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心脏,一字一顿地质问道,“如果你是来找什么诅咒的心脏,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这样是无法获得幸福的,”女人完全无视了她的话,指着灶台上的油渍,瘪起嘴,“这么脏的地方你也住的下去。”
幸福,又是幸福!跟花树嘴里的话一模一样。汀颂心里一阵烦躁。
“出去!”汀颂下了逐客令,“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女人对于汀颂的态度很惊讶,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认识我吗?”
“不认识!”
“我是沈荧,”女人大言不惭地走到她面前,看着与它相似的眉眼,“这张脸你不认识吗?”
这一刻,汀颂身上的汗毛突然炸起,对准它的胸口就扣下了扳机。
赤红的光束瞬间穿过了对方的胸腔,留下了焦黑冒烟的窟窿。汀歌立刻揽住了她的腰,纵身跃起,踩着桌面疾速后退,最后破了卧室的窗户,带着她一同坠下窗外。
女人伸手摸了摸胸口滚烫的伤口,没有一滴血流出来,但还是不满地拧起眉头:“我这衣服可贵了,真是……”
汀颂趴在他的背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疾速掠过。身下的汀歌一言不发,只顾着拼命赶路。
“怎么回事?”她大声喊道,狂风掀起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她的声音,“你在怕它吗?”
汀歌挽着她膝窝的手紧了紧,没接话。
“我们去哪里?”
汀歌还是在一栋建筑顶上停了下来,他没有放下她,只是小声地安慰着:“不要害怕,阿颂。”
汀颂也没急着管他要解释,只是搂着他的脖子,用力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们现在就要走吗?走了以后还能回来吗?”
“我还没有好好问过你,阿颂,”汀歌的语气很轻,但在狂风肆虐的楼顶却也听得清晰,“你愿意跟我走吗?”
汀颂愣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我愿不愿意,你不都把我带出来了吗?”
汀歌沉默了几秒,把她放了下来:“我爱你,阿颂……”
“嗯,我知道。”
他面色苍白,眼里的水蓝色似乎染了其他的色彩,变得有些浑浊。
“可是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汀颂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汀颂身体微微发颤,似乎在与什么做着对抗,本来漂亮的眼睛肉6眼可见地变成了灰绿色,甚至有些发暗,没有了以往的透亮清澈。
“我……”他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我想……不……我不能……我不是人类,也变不成人类,我也没办法变成阿榛,阿颂对我的感情也全都不属于我……”
汀颂听的云里雾里,这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汀歌。
“这又不是你的错,”她蹲在他面前,轻轻捧起他的脸,逼着他正视自己,“……你的眼睛怎么了?”
灰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绝望,泪水像是止不住似的,拼命往外涌。她从来没有见他哭过,这是第一次。
“我爱你……阿颂,”他哭着望着她的眼睛,“但你知道真相后,肯定会抛弃我……”
“什么真相?你在说什么?”
“爱?”身后传来了女人慵懒戏虐的声音。它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眼里装满了不屑,“据我观察,人类最不值得信任的就是‘爱’了。”
汀颂猛地站起来,把汀歌护在身后。
“人类的爱瞬息万变,他们喜欢抛弃爱人,抛弃父母,抛弃孩子,口口声声说着‘爱’,却做着违背‘爱’的事,是不是很可笑?”
汀颂冷冷地看着它:“……你把汀歌怎么了?”
女人撇撇嘴,同情地俯视着昔日的蓝眼睛:“他现在有了‘心’,有‘心’就会有害怕恐惧的事情,有‘心’就会有绝望。事到如今,你有没有后悔继承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情感呢,蓝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