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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活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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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覆上那冰凉的墙砖,笨拙的用脚搭上了窗台,另一只手撑着,将腿往里一挪,成功的跪坐在了窗户上。
这一刻她的心情无比的平静,还有一些快解脱了的轻松感。
腿终于完全搭在了半空中,她没有犹豫,终身一跃。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地府竟是如此温暖的地方。
阵痛感疼醒了她,死了还会有痛觉吗?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跌入了一个怀抱中。
短暂愣了一秒后,她用力攥着着宋贺眠的领口,一边捶打着那个结实的胸膛。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救我!我好不容易有勇气爬上窗台,为什么救我!”
怀里的人疯了一样打着他,他一点也不觉得生气,因为……
“轰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照亮了这黑暗的电梯口。
他没有再听到“咚”的那一声,她活下来了。
他好想紧紧的抱住她,又怕伤到她,吓到她,只是任由怀里的人捶打着,他抬起手臂,慢慢落在她的肩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一个人承受那些一定很难受吧,对不起……”他看着怀里的人,她小小的,看起来弱弱的,他好想保护她,原来所谓的“心疼”竟然是这样感受。不知道怎么,宋贺眠抽泣了起来。
可能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也可能是太心疼了,太自责了。
还好,在最后一刻他能动了。
怀里的人儿停止了动作,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眼泪布满了眼眶,终于从那片海域里溢了出来。
那滴眼泪划到了脸颊上。
“疼……”林贺眼泪汪汪的看着宋贺眠。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了她的脸颊,轻轻将眼泪拭去了。这样的她,就这样精准的撩拨着他的心脏。
她再也忍不住,扑在宋贺眠的怀里痛哭。
“好疼……”手用力的揪着心脏位置的衣服,疼……不管是心脏,还是肚子,都好疼……
其实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宋贺眠紧紧的抱着她,任由怀里的人大哭,将他的胸前打湿。
对于一个满心都是你的我来说啊……也好疼好疼。
他的心好像……就这样碎了。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阵痛感袭来,林贺只觉得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软塌塌的瘫在宋贺眠的怀里。
宋贺眠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你的眼睛……”红红的,好可爱。
“对,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力气了,你……有手机吗,可以……可以打给我家人,他们会送我进去的。”林贺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可是这个死身子移不开一点。
“不用。”说罢,宋贺眠轻轻将林贺抱在怀里,慢慢往待产室走。
“手机丢了。”
……
索性现在外面没人。
她不太敢抬头,将头窝进了他的脖颈处。也不知道这人喷了什么香水,香香甜甜的。
她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病床上。
“谢谢啊!”林贺对着他笑了笑。
“你的衣服……”
宋贺眠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自己的胸口湿了一大片,米白色的衣服上有一大摊的泪痕。
“没事。”刚才她环着他脖子的手格外的凉,他急忙将被子盖在林贺身上。
“刚……刚才……”林贺尴尬的笑了笑。
“哦,刚才可能认错人了,你的背影和一个我很喜欢的人很像。”余光瞥见门口打开门的男人,自己识趣的走了出去。
对啊……她嫁了人。
下一秒,他拎着六个榴莲敲响待产室的门。
可是她嫁的不是人,是个禽兽,他怎么放心把她和禽兽放一起。
“不好意思啊,本来想送给别人,但是好像她不大喜欢,扔了也可惜,看您也在等,就送你们吧,六六大顺,数也吉利。”他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格子衬衫男一脸不解,但是还是收下了。
随后坐在了门口的长椅上,死死的盯着那道门。
屋里的人疯狂的嘶吼着喊疼,屋外的人狠狠攥着拳头,紧张的咬着手指。
医生走了过来,说差不多开到十指了,询问家属是否需要陪同生产。
男人的妈妈将他推了出去,借口说让他回去休息休息,毕竟忙了一天了,医院是能跑死人的,这里有她就行了。
随后她也跟了出来。
“你回去吧,别陪着了,那种血啊什么的,污秽的东西男人不能碰的,碰了可要倒大霉了,我在就行了。”
“嗯,没事,咱们在这等着就行了,人多了进去细菌也大,对孩子也不好。”男人答应着。
“呵。”宋贺眠感觉有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汇聚在了拳头上,不打出来不行的那种。
两人齐齐的向他看去。
他起身打开房门看了看里面的林贺,发现旁边桌子上散落了一堆榴莲皮,他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转过身看向一旁的男人。
他肥胖的手上满是榴莲泥,脸上也沾了些,嘴里还含着个榴莲核。
林贺……你真是瞎了,虽然当年小小的老子不起眼,但是怎么着也比这恶心东西强多了。
怎么就跟了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悄咪咪的贴向他的耳边。
“哥们儿,我有个事儿跟你说,帮我个忙,走,唠唠。”声音依旧是温柔的,可是火药味早就蔓延出来了。
他不是搂着他肩膀出来的,是像拐杖一样拄着出来的,黑土豆的肩膀被他的胳膊硌的生疼。
外面的雨暂时性的停了,路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水坑。他带着土豆来到了一处空旷且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嘶……”土豆男揉了揉肩膀,拍开了宋贺眠的胳膊。
“啥事?要不是看在榴莲的份上……我TM……”他露出狠厉的眼神。
“没事,就是吧……想揍你了。”一记重拳挥过去,榴莲核被打飞了出来。
土豆男被打倒在地,又迎来一记重拳。
“你TM是男人吗?啊?”接着一拳打到了他鼻子上。
土豆男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他翻起身,只觉得鼻子一湿,用手摸了摸,是红色的血。他挥起拳头,一拳打到了宋贺眠脸上。
两人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宋贺眠因为体型,略占下风。
他狠狠的拽着土豆男的头发,露出那张长的扑朔迷离的脸,朝着下巴又是一拳。
最后一脚踹在了土豆命门上,土豆瘫倒在地不断嚎叫,他又上去补了几拳才解气。
他和土豆谁都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到处都是淤青,嘴角还渗出了血。他用大拇指轻轻一抹,看着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黑土豆,满意的离开了。
这是他28年来第一次打架,虽然不道德,但是这一战,他赢了。
……
没有停留,他去买了口罩戴上,又上了楼,找到那个中年妇女。
“他回去了,刚才让他帮我搬了点东西,谢谢阿姨生了这么好的儿子。”口罩下看不清他的表情,连伤都遮的严严实实。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应答着。
说实话看到这张脸宋贺眠还是有点怕的,是那种从心里钻出来的恐惧感。
“对了,阿姨,刚才医生要我告诉你,说孩子刚生出来还需要喂奶,产妇不一定能出奶,反正还得生一会儿,不如您去买些奶粉,奶瓶,怎么也不能让孩子饿着。”他好心提醒着。
“有事儿了我帮您看着,我媳妇儿刚生完,就住隔壁。”他又补充着。
“那多麻烦啊。”她似乎也开始担心起来了,毕竟连生个孩子都疼成这样,有没有奶是真不好说啊……
“刚才您儿子不也帮我了,互相帮助嘛,没事的,您放心去。”宋贺眠笑眯眯的说着。
他看了天气,等那老太婆到了最近的母婴店,可是又要下雨了。
“我这就去,这就去,谢谢你啊,小伙子。”她一溜烟跑没影了,说到孩子倒是什么都快。
都没人心疼她……
宋贺眠跑到医生办公室,提出要陪产的要求。
“你是家属吗?”医生敲打着电脑键盘。
“对,她跟爸爸姓,我跟妈妈姓,我俩名字都有贺,而且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一样的,给您看看。”他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医生,她扫描了一眼,再抬头看了一下宋贺眠。
“是有点像哈。”医生点头答应,毕竟也没看到那两个家属在,不是一家人果然是不一样的。
23:00。
十指成功的打开了,宋贺眠跟着医生到了产房外,有一排挂着绿色手术服的架子,医生示意他穿上。
“帽子在口袋里,戴好手套鞋套,门口有酒精,手要消毒。”医生递给他两个盒子,里面一个是装橡胶手套的,一个装的是鞋套。
准好后跟着医生进去,医生嘱咐:“不要乱走动,坐在产妇旁边就行,可以把胳膊放在产妇脖子后面,方便她用力。也可以鼓励鼓励她。”
“好。”宋贺眠从林贺头顶绕过去,坐在林贺床边右侧的小椅子上。
其实他也看不到什么,医生拿着无纺布挡着了的。
见到来人,林贺满脸震惊,刚要开口,就被宋贺眠制止了,他轻微摇摇头示意。
“没事,别怕,我在呢。”
随后一手抓着林贺的手,一手放在林贺的脖子下方。
林贺其实是拒绝的,虽然那句话听起来很安心,可是生孩子这种事情……和当众拉屎有什么区别?
随着宫缩一阵一阵来临,听着医生的话开始吸气,呼气,用力。
此时她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
肚子还是很痛,但是相比于在待产房的时候,身边多了些略微慌张的鼓励声。
“放松~”
“深呼吸。”
“用力,林贺,加油。”
这道声音,和那张看起来无比认真的脸,给她慌乱的心里放了根定海神针。
孩子终于成功生出来了,医生剪短脐带,将孩子抱了上来。
“生出来了,男孩,6.8斤,要过来看看吗?”她看向一旁的宋贺眠,貌似把他误认成了孩子爸爸。
他一眼都没看那个孩子,只是静静的帮林贺擦着额头上的虚汗。
“哦,产妇待产包里有卫生巾吗?一会是要贴上的,同时你也观察一下出血量,有异常情况及时跟我们讲,6个小时内要排尿……”
林贺是被他抱出来的,动作极轻,又不敢太轻。
回到病房,他将被子掀开,把林贺放上床,又仔仔细细的盖好。屋子里的窗户也都被关上了。
刚刚医生说的东西,应该就在一旁的小箱子里。
他认真的翻找着,在箱子侧面找到了一包紫色塑料,里面是一张张的紫色小方块。
随即抽出一张放在了林贺的枕边。
又翻出了条睡裤和睡衣。
林贺就这样注视着他,看着这个陪产的男人,鼓励着他的男人,救了她一命的男人,还有仔仔细细翻找姨妈巾的男人。
“谢……谢……”嘴唇是苍白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连说出这两个字也是。
看她的样子,估计也是起不来的,宋贺眠将门关上了,倒了些水在纸上,贴在了门玻璃上。
接着他慢慢扶起林贺,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将头扭了过去。
“你……换上吧……我不会看的。”他脸上略微泛红,说话也有些结巴了,这些都掩埋在了口罩之下。
他的动作很轻,轻轻的用手扶着她的胳膊,待到她换完,男人的脑袋都还没转过来。
“我好了……”林贺轻声说着。
男人的脸转了过来,又将林贺扶着躺了下去,起身便要离开。
“你……别走……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那个男人的背影甚是好看,很挺拔。脖领白白的,貌似还有一颗痣。
男人的脚步顿住了。
“林贺,恭喜你啊,当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