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梦魇（二） 真相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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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缈阁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慢慢恢复了意识，还没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股巨力就从手的另一边传来，连带着他粗长的蛇尾往前拽了一大段距离。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爪尖还钩在那BOSS 身体里，燕缈阁深吸一口气，臂尾同时发力，将那意欲逃走的人胎死死制住，往洞口处拖去。
“吱啊——吱啊——”人胎还在不断挣扎着，试图再次用声波影响他的心智，却惊恐地发现燕缈阁已经完全不受祂控制了。
燕缈阁正费力地拖着这个庞然大物往祭坛方向走，感到着人胎的反抗，他紧了紧爪子，轻笑一声：“呵，因为你唤醒的，只是我曾经选择丢弃的恐惧罢了。”
而现在我已经无惧它们。
因为BOSS的重伤，一直幽幽飘着绵绵细雨的天空也阴沉下来，伴随着一声声闷雷，瓢泼大雨倾泄而下。
身在民宿内的其他任务者突然感觉来自嘉宾的压力一轻，岑言言一回头，就看见拖着BOSS往外走的燕缈阁：“我的老天爷啊······”
结果因为走神，差点被心急的船夫打伤，她赶忙回神,捡起BOSS身上掉落的柳条将船夫捆了个严严实实，直接拖到门口方便拧水。
燕缈阁走进雨帘之中，人胎见精神攻击无效，开始尝试撕扯同样拖在他身后的蛇尾，燕缈阁哪里会让祂得逞，转身一旋，用尾巴后半将祂捆得严严实实，继续拖着往前去。
人胎恐怕自诞生起就没这么狼狈过，祂拼命嘶鸣着，从腹中发出愈发尖锐的噪声，不远处隐隐传来一点土石崩塌的声响。燕缈阁抬头撩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隔着绵白的雨幕，他隐隐看见有一个体积极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沙沙沙沙沙······”伴随着雨打枝叶的声音，无数柳条带着前所未有的增殖速度，如同洪水般顺着巷道倾泄而来。
在燕缈阁的能量视野里，漫天的雨水都泛着绿色光泽，它们落在柳条之上便能发出一条新芽。
看来这家伙打算拼死一搏啊，燕缈阁垂眸看着尾巴上结结实实捆着的人胎，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抬起空无一物的脸朝向他，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柳条便蜂拥而至。
“······”燕缈阁反应极快，捆着BOSS的尾梢往地上重重一砸，身形一缩便猛地弹跳向高空。
这能量，可不是只有柳树能用！只见空中以燕缈阁身体为中心，荡出一道波纹般的白光，所过之处水滴纷纷停顿，更有相当一部分带着能量转朝燕缈阁的方向汇集来。
更加凝实的光爪向下劈斩，下方的柳条便化作光点消散，为他留下一片安全的空地。
为防人胎继续作妖，燕缈阁凝聚手上所有能调动的能量，一个带着不稳定光芒的能量团出现在他掌心，在再次跃起的过程中一掌狠狠拍在了BOSS图腾上！
刹那间，万物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雨滴、柳树、嘉宾纷纷静止了，伴随着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在了民宿上空。
“！”完了，好像用力过猛了，燕缈阁身形一晃，再次落地后囫囵吸收了些光点便抓紧时间往祭坛处奔去。
只要将BOSS带上祭坛，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尾巴卷着的人胎貌似昏过去了，在地上拖了一路都没有反应，天空中的裂隙却毫无合拢的趋势，反倒越扩越大。
燕缈阁无心其他，眼看覆着苔痕的石祭坛就在眼前，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到祭坛顶端。在他落下的瞬间，一点炫目的白光从祭坛中央开始蔓延，直到将祭坛表面的纹路全部点亮。
与此同时，燕缈阁看着被他束缚住的人胎居然开始慢慢消散，化作点点浓郁的绿色荧光飘散向四周，在启动传送的最后一刻，他看见无数殷红缓缓将天边的裂缝填充，最后一起消散在天际。
白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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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吉祥民宿404。
燕缈阁缓缓睁开眼，从床上翻坐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另外一张床上仍在沉睡的白魇。
在祭坛世界里这间屋子被他们打得破破烂烂，在现实里它依旧完好，现在仍旧是晚上九点，他们进任务时的时间。床头开着暖黄的睡眠灯，照得房间相当温馨，空气里都混杂着二人氤氲的气息。
恍惚就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
燕缈阁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趁白魇昏睡这段时间离开。先前白魇让他签过一张契约，那东西是有强制性控制他的效力的，就融在他左耳的耳坠里。
白魇先前没有对他使用，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还没到“反叛”的程度，只是在逃避白魇的灰色操作，但他现在是在没有边界的现实世界，若是他现在直接丢下白魇跑了，说不准一个反叛帽子扣下来就全完蛋。
燕缈阁疲惫地躺回床上，伸手进兜里去摸下次任务的小纸条，没想到兜里除了纸条还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他把它掏出来，居然是之前拿到的祭品小珠子，但它不知何时已经被绿色的能量填满，正像荧石般幽幽发着绿光。
燕缈阁举着他，一哂。即便是过往的恐惧，也是作数的。
至于任务纸条······燕缈阁捏起那张空白的纸，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燕缈阁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已经脱离祭坛世界的意思，真是如此就压根不会出现纸条
他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又坐起来瞅了瞅白魇面色苍白仍在昏睡中的白魇，燕缈阁起身收拾好两人不多的行李，将白魇从床上搀起来，半背半拖的下楼退房。
他还想知道最后的真相。
————
燕缈阁带着白魇打车回了家，尽管是黑夜，但燕缈阁已经能简单控制一下自己的异变了，比如将异变的时间推后几个小时。
在他打开门，气喘吁吁地将背上白魇放在沙发上时，才放任异变开始。
在不久之前，他的异变就可以不再以血淋淋的方式进行了。燕缈阁褪下下半身的衣物，身体变成一团无形的光，再蔓延凝固成形，变形最多的手部尤其快，只要几秒就能完成。
仿佛他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只是一缕光。
燕缈阁没有再纠结，他走到电视柜前，那里有一个盖在桌面上的相框。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扶起，上面是一张喜庆的全家福。看背景布置应当是过年的时候，看上去才十多岁的他被一男一女挤在中间，三人的五官明显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燕缈阁茫然地抚摸着照片上的面孔，记忆中罩在他们脸上的雾气终于消散，可他心中仍是空落落的，没什么触动。
他放下相框，从电视柜的抽屉里又找出一沓照片，是他从小到大的毕业照，而在最上面的，是一张球队的合照。燕缈阁在里面看见了自己，不，应该说作为人类的自己，还看到了那天在商场里看见的人。
他把照片翻到另一面，上面依次写着每个人的姓名，卓阳，他想起来了，那个男人叫做卓阳，是他的大学舍友兼好友。
一切都同记忆中一样······他的球去哪了？燕缈阁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没能找到自己那个心爱的球，他明明记得放在电视柜靠墙的角落里的，倒是在衣柜角落里找到了球队的球衣。
篮球运动啊，很难想象从前的自己会喜欢这种运动。燕缈阁放弃寻找球了，打算先去其他地方翻翻，说不定找到一半球就出来了。
他在床头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所有证书，中学和大学的毕业证学位证都在，间或还有一些奖状。
燕缈阁看着那本大学毕业证，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疑惑：他大学上的是哪所？学的什么专业？
于是他伸手将那本毕业证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坐到床边打开了它。
燕临······飞行器设计与制造专业······XX航空航天大学······
——燕······临？
他突然站起身来，飞快冲向玄关翻找自己随身的小挎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卡包，里面有他的身份证。
他取出那张身份证，姓名一栏端端正正地印着两个字。
“燕临”
而证件上的照片，是人类模样的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燕缈阁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燕临”这个名字就像一把刀插入他脑海深处，搅得他头疼，又带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像他从前确实是叫燕临，可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也不记得自己改过名。
他翻遍了所有自己能找到的证明身份的东西，毕业照上的名单、车票购票记录、银行卡的实名认证，最后他找到了他的户口本，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他叫燕临，并且曾用名一栏空着——他真的没有改过名。
“燕临······燕缈阁？”他哀伤地看向窗外，一轮洁白的月挂在无云的夜空中，可他是燕缈阁啊，如果他是燕临，那燕缈阁是谁？
“你还是发现了。”
就在这时，燕缈阁身后突然传来了白魇的声音。他回头看他，白魇疲惫地靠在卧室门框上，垂眸看着他。
那家伙的目光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忧伤的呢？燕缈阁不知道，他的内心同样干涸。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梦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