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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欺君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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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期眨了眨眼,啊?断一断大夏的灾厄?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跳到这儿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砰砰跳的心脏,让自己镇定下来。
大概,也许,可能……是他想多了?
应期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他怎么净想些有的没的?他刚才差点以为皇帝对他有意思,还吓出一身冷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皇帝大概都不是短袖,怎么会对他起什么心思?可能是因为看到他有伤查看了一下,他就自作多情了……
应期在心里把荒唐念头掐灭。
“陛下,我……”话说了一半,他目光微微偏了偏。
他眼睛一直瞄系统面板的内容,应期心里一动,忍不住又飞快地扫了一眼赵伯璋。
赵伯璋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在试探他,应期忽然有些拿不准了,难道赵伯璋真的觉得他是什么“异人”?
司天监那个老头子,真的通过什么星象推算出了什么?
应期觉得脑子有点乱,那就……说?
他咬了咬嘴唇,心一横。
管他的呢!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不说的话,算不算欺君之罪,过两天又被送去宁古塔挖雪?
说了,系统总不会骗他吧……大概?
应期清了清嗓子,抬眸看向赵伯璋。
皇帝靠在椅背上,似乎在等他开口。
“陛下,”应期开口,“我观天象多日,窥见了一些不祥之兆。”
赵伯璋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愿闻其详。”他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应期深吸一口气,瞟向系统面板。
预警事件在眼前铺展开,密密麻麻的,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陛下,我斗胆直言。”应期咬牙,“一月之内,淮南、淮北数府,恐有旱蝗之灾。”
赵伯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春夏之交雨水不济,田间已显旱象。若再旱上数旬,必蝗虫大起。彼时草木尽食,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应期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这些数据系统给的很清楚,但看起来真的很严重啊,皇帝会生气吗?
“还有,”应期继续说,“黄河中下游,伏秋之际恐有大汛,开封至曹州一段堤防年久失修,若黄河涨水……”
他迟疑了一下,“怕是凶多吉少。”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抬眸,想看赵伯璋的反应。
赵伯璋依旧没说话,但看起来很不妙啊,这人手中不知何时又把茶盏端起来了,但此刻茶盏歪了,茶水顺着盏沿往下淌,沾湿了袖口,他竟然浑然不觉。
应期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说错话了?还是说太多了?
他把目光从赵伯璋身上收回来,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手心全是汗。
完了完了,应期啊应期,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不会真把自己当算命的了吧?你可千万别被这破系统给忽悠了,万一系统不准呢?万一赵伯璋根本不信呢?那你不就成了妖言惑众的骗子了?
应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哈哈哈——"赵伯璋忽然笑了起来。
应期浑身一僵:这人笑什么?
赵伯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刘安。”他随口喊了一声。
殿外立刻有人应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太医院,把王院正叫来。”赵伯璋走到门口,脚步未停,“应卿身上的伤,给他看看。”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迈步出了大殿,消失在夜色里。
应期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等等……这就走了?不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也不验证一下他说的准不准?
就这么直接走了?
“……”应期。
没过多久,王院正提着药箱匆匆赶到。
这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胡子花白,脚步却稳得很。
“应公子。”王院正拱了拱手,目光在应期脸上停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不着痕迹地多打量了应期几眼,心里暗暗揣测。
这么晚还在陛下的寝殿里……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想起方才刘安来传话时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陛下说了,要好生医治”,陛下什么时候对一个少年这么上心过?
王院正按捺住心中的好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开应期脚踝处的白布。
伤口触目惊心。
木枷磨出的伤痕比在昨日好了些,但皮肉仍是青紫一片,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水。
“这伤得有段时日了,”王院正皱着眉,翻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瓷瓶,“老臣给公子换副药,这几日不要再走动,否则怕是会落下病根。”
“有劳太医。”应期乖乖坐着,任由王院正给他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疼是真的疼,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咬着牙一声不吭。
王院正一边包扎一边在心里暗忖:这少年倒是个能忍的,换了旁人大约早就哭爹喊娘了。何况这容貌……也难怪陛下上心。
“好了。”王院正收拾好药箱,站起身,又忍不住叮嘱,“公子切记,三日之内尽量不要走动,每日换药一次,待伤口结痂便无大碍了。”
“多谢太医。”应期站起身,勉强站稳。
王院正提着药箱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殿内。
应期独自站在灯火通明的殿中,青色的衣袍衬得他通身清贵,烛光映在脸上,眉目如画。
王院正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应期站在原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殿,有些茫然。
所以……他现在该干嘛?
皇帝没说让他走,可是……他总不能在这里过夜吧?
应期试探着往殿门口走了两步,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
殿门外站着两个内侍,见他探出头来,连忙躬身行礼,却不说话。
应期缩回脑袋,心里苦啊,算了算了,在这等着吧。
他回到殿内,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来,规规矩矩地坐着,腰板挺得笔直。
这可是皇帝的地盘,可不能失了礼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殿内的灯烛噼噼啪啪地燃烧着,偶尔有灯花爆开,溅出一两点火星。
应期开始还强撑着精神,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可等了又等,赵伯璋始终没有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期的眼皮开始打架。
他在天牢里关了那么多天,本来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昨夜又因为担心今天面圣,翻来覆去几乎一整夜没睡着。
这会儿殿内暖意融融,熏香的香气若有若无,烛光摇曳,好一派温暖安适的氛围。
应期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沉,然后又猛地抬起来,努力睁大眼睛。
不能睡不能睡不能睡!
这可是皇帝的寝殿,他怎么敢在这里睡着?
但是……
真的……好困……
应期又是猛地一点头,下巴差点磕到椅子的扶手上。
他使劲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桌上的烛台上。
烛台上,红烛已经烧了快一半,灯芯微微泛黑,烛焰摇曳,将一室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晃来晃去。
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铜制灯盏,里面盛着灯油,灯芯燃出一朵小小的火苗,火光一明一暗,像在跳舞。
应期盯着那烛火看了许久,不知不觉地,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头慢慢歪向一边,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殿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月上中天,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在青石板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
烛焰时不时跳一下,照得应期的脸忽明忽暗。
……
“啪嗒。”
另一边,灯盏被赵伯璋甩出去,直接砸在了户部侍郎张兆麟头上。
灯盏硌在皮肉上,发出一声闷响。
灯油溅了出来,沾湿了张兆麟的鬓发和衣领。
张兆麟整个人僵在原地,额角传来一阵钝痛,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但他根本不敢抬手擦。
他跪在地上,身体发颤,头深深地埋下去,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殿内其余几人更是噤若寒蝉。
周弼跪在左侧,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工部侍郎王珩跪在右侧,脸色惨白,嘴唇紧抿,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有两个着绯袍的官员跪在最后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赵伯璋坐在上首,手还保持着刚才掷出灯盏的姿势,缓缓收回来,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单看表情,甚至会认为温和。
可跪在下面的几个人脊背发凉,冷汗顺着身体往下淌。
“继续说啊。”赵伯璋开口。
周弼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道:“淮南、淮北数府……确有一些旱情,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臣昨日已命人调拨粮草,预备赈灾事宜……”
“哦?”赵伯璋笑。
周弼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是……是。臣已责令地方官员妥善处置,断不会让灾情扩大。”
“还有呢?”赵伯璋看向王珩。
王珩身体一僵,连忙叩首:“回陛下,黄河中下游今岁水势平稳,臣上月刚收到开封府呈报,说堤防加固工程已近尾声,伏秋之际当无大碍……”
他说到这里,又补充道:“臣昨日还专门问过河防各处的官员,皆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赵伯璋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从周弼身上移到王珩身上,又移到后面那两个人身上,最后落在张兆麟身上。
殿内一时安静得可怕,赵伯璋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相碰,发出声响。
跪着的几人瞬间一震。
赵伯璋靠在椅背上,开口。
“淮南淮北,去岁秋粮欠收,今岁入春以来滴雨未落。四月间蝗蝻遍野,至五月已遮天蔽日。淮南东路六州三十八县,夏粮绝收者十之七八,百姓以草根树皮为食,已有鬻儿卖女之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黄河曹州段,去岁秋汛时便有溃口,虽连夜抢修堵住了,但堤身内部已被淘空。今岁开春后工部拨了十万两银子修堤,真正用到堤上的,不到三成。”
周弼的身体开始发抖,王珩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开封府呈报的折子上写的是堤防加固工程已近尾声。”赵伯璋似乎叹息了一声,“可据朕所知,曹州至开封的河堤,处处是隐患。上个月小范口已有渗水,被当地百姓用沙袋堵住了,连个水情报告都没往上递。”
他的目光落在王珩身上。
“王卿,你方才说,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王珩浑身一震,“噗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臣……臣……”
他说不出话来。
赵伯璋的目光又移向周弼。
“周卿,户部去年拨了多少赈灾银两去淮南?”
周弼声音发涩:“回……回陛下,共计二十万两。”
赵伯璋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淮南东路六州三十八县,灾民不下百万。二十万两银子,够做什么?”
“而且,真用上了吗?”
周弼说不出话来。
“朕登基不过半月,”赵伯璋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们倒是给朕送了一份厚礼。”
殿内无人敢应声。
张兆麟跪在地上,额角的血已经凝固了,糊在脸上,和着汗水和灯油,狼狈至极。
他嘴唇哆嗦着,似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伯璋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真没想到这些人瞒了这么多事。
淮南的灾情,从去岁秋天就开始了。
旱象初显时,地方官报上来的折子写的是“雨水稍欠,禾苗微枯”,到了今年春天,折子变成了“旱情偶发,无碍大局”。再到四月蝗蝻遍野,折子上只剩“飞蝗过境,略损禾稼”八个字。
一层一层往上瞒,一级一级往上压,最后递到他案头的,就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黄河的事更不必说。
工部的银子拨下去,经过沿途层层盘剥,真正用到堤上的,能有三成就不错了。河防各处的官员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敢往上捅,因为捅出来就是一条线上一串人,谁都跑不了。
他登基才半个月,这些人就迫不及待地给他露了一手。
赵伯璋闭了闭眼。
今天应期说的话,他没有时间去一一查证,最快的办法就是把相关人叫过来诈一诈。
把相关的人叫来,让他们自己说。说完了,他再把应期告诉他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地摆出来。
没想到,应期所说都是真的。
居然……
赵伯璋睁开眼,看着跪在下面的几个人。
周弼的脸色白得像纸,王珩浑身都在发抖,张兆麟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另外两个官员已经连跪都跪不稳了,身体摇摇欲坠。
是谁?到底是谁把这些事捅上去的?
这些灾情,他们压了快一年了,上呈的折子,每一份都经过层层筛选,确保不会露出破绽啊?
之前想要上书言事的官员,不都被他们调离了原职吗。
甚至有两个愣头青,写了万言书准备递到通政司,人还没到京城,就被半路截住了。
至于下场如何……不必提了。
他们自认做得天衣无缝啊!
可新帝怎么会知道呢?是谁?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周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所有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想不出答案。
赵伯璋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殿门打开,四个禁军鱼贯而入,他们径直走到张兆麟身后。
张兆麟似有所觉,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他想说些什么。
但一张嘴,一只手就捂了上来,将他的声音死死地堵了回去。
“唔——唔唔——”
张兆麟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乱抓,但禁军的手箍着他,拖着他直接往殿外走。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其余几人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听着张兆麟的呜咽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殿内重归沉寂。
“明日早朝,”赵伯璋开口,“朕要听到章程。”
“淮南赈灾,黄河修堤,这两件事,”赵伯璋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放下,“你们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他站起身。
几人同时伏低了身体,额头贴地,大气不敢出。
赵伯璋从案几后面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只是在经过周弼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周弼整个人僵住了,赵伯璋低头看了他一眼。
“若明日拿不出方略——”
他轻轻笑了一声。
赵伯璋走出殿门,深夜的风裹挟着寒意而来,狠狠刮在他脸上。
方才殿内积压的怒火被这夜风一吹,竟稍稍散了些。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些人是在试探他的底线,还是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
赵伯璋嘴角微微勾起,只觉得讥诮。
他大步流星地往寝殿方向走去。
内侍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步伐,气喘吁吁,却不敢出声。
寝殿到了。
殿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暖暖的,将门框映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守门的内侍远远看见赵伯璋的身影,连忙躬身行礼,正要开口,赵伯璋一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刚跨进门槛,一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传入了耳中。
赵伯璋眯眼,这是他的寝殿,除了他,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内。
更何况是深夜,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锵”的一声,寒光出鞘。
绕过屏风,烛台旁,一个人歪歪斜斜地坐着椅子上。
脑袋靠在椅背上,歪向一边,他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着,全然没有白日的拘谨。
衣袍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是应期?赵伯璋怔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他走之前,没让人送应期回去。
赵伯璋将佩剑推回鞘中,他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少年。
有人竟敢在他的寝殿里睡觉,放在平时,这是大不敬。
可他现在自然说不出“恼怒”二字,因为是他自己把人丢在这里的。
赵伯璋的目光落在应期的脸上,一时没有移开。
烛火在桌上跳动着,光影在少年的脸上缓缓流转。
那道光似乎是活的,从烛焰中来,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于是光也在应期的脸上轻轻游走。
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峰,从唇峰滑到下颌,像在抚摸他的轮廓。
烛光将他半张脸照得通透,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眉如远山,眼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唇色浅淡,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心。
赵伯璋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光影所在的位置,也是应期的脸。
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滑而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弹性。
赵伯璋的指尖从应期的眉骨开始,顺着那道烛光的轨迹,缓缓向下。
眉骨,眼尾,颧骨,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他的手继续往下,指腹掠过应期的鼻梁,在他的人中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的唇上。
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赵伯璋的眸色微微暗了暗,他忍不住多用了几分力气,指腹在应期的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唔……”
应期发出一声呓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显然,刚睡醒,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眉头皱着,带着被人打扰到的起床气,瞪着眼前的人。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应期眼里的迷茫一点点褪去,起床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得无影无踪。
大脑一片空白,赵、赵伯璋?!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对,这就是皇帝寝宫!
“陛下!”应期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脸涨得通红。
赵伯璋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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