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十三时锦

2、第二章 “顾先生点

　　离开了店，顾贺欢跑到当地的小吃一条街打算好好享受一番。古泾镇的小巷长着许多桂树，秋季到来飘香十里。走在巷子里，少了城市的车水马龙多了树叶的沙沙声和桂花芬芳的香，不禁的让人感到放松。
　　他像开盲盒似的随便走进一家店，找来菜单看着哪个名好听就选哪个。这会人不多，菜上的很快。顾贺欢一边吃一遍想着明年的艺术展览：也许从陶艺出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顾贺欢从口袋里掏出居民给的“陶艺大师”的电话号码，思考一番，打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偶然性提案工作室的负责人顾贺欢，是这样的我们想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参加明年三月由我们工作室举办的艺术展览，我们非常欣赏……”
　　“不需要。”
　　滴滴滴。
　　这操作这么这么熟悉。
　　顾贺欢一脸懵：“这就挂了，艺术家都自己独特的风格啊。”
　　他决定实行planB。
　　第二天，顾贺欢早早的出门。
　　走在古城的街道上顾贺欢心想：嘿嘿幸好我早有准备，要到了“陶艺大师”的工作室地址。
　　顾贺欢哼着小曲慢悠悠的逛着。
　　他在某处停下，眉头一挑：这地怎么这么眼熟。
　　他打开工作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请问有什么事么？”前台小姐姐亲切问到。
　　“找一下付翎埕师傅。”顾贺欢道。
　　“老板有人找你！”前天小姐姐大喊到，气势磅礴镇山河。
　　顾贺欢眉头一挑：想不到这位前台姐姐看似文静，结果这么有气势。
　　“进来吧。”屋中的人回答道。
　　“走吧小哥哥，这边来。”前天小姐姐笑着为他带路。
　　顾贺欢本就一张漂亮脸蛋，现在放下前面的头发更显清冷美人的感觉。
　　“我们老板就在里面，你需要喝些什么吗？我们这里有美式咖啡、拿铁、焦糖玛奇朵、巧克力可可、还有各种茶，小哥哥想喝什么！”前天小姐姐满眼放光的看着他。
　　“茶，谢谢你”
　　“不客气！”前台小姐姐一边说一边朝着茶水间走去。

　　顾贺欢走近越发觉得这里的装修熟悉，只不过屋内有一副很漂亮的装饰画，很大，很独特，让人不禁思索世间是否也会存在这样的场景。
　　走到跟前，顾贺欢一惊，原来刚才看到的那些阴影是瓷片的缝隙。
　　这整一幅画都是碎瓷片组成的，一幅由瓷片拼成的向日葵。
　　直到见到了和昨天在集市碰见的店长一模一样的脸他原本在微笑的嘴角像游戏进度条一样卡了一下。
　　顾贺欢终于意识到：这装修风格不和昨天在集市的那家店一模一样吗！
　　“你好啊！”那人笑道，和昨天的冷冰冰判若两人。
　　“嗯，是你。”
　　“对，对啊，是我。请坐。”那人原本如沐春风的笑容不可见的一疆，随即恢复正常。
　　那人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拿铁。
　　“怎么了，有什么事找我啊。”
　　“我就是昨天晚上给您打电话想邀请你参加明年3月份由我们工作室举办的艺术展的负责人顾贺欢。”
　　“哦～参加艺术展是吧，当然可以。不过…”这人语调轻浮，顾贺欢感觉很不靠谱。
　　“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们工作室会尽量满足。”
　　“是吗？那…不知眼前的这位先生是否愿意与我共进晚餐呢。”声音消失，那人眼里带笑的看着顾贺欢。
　　“当然。”顾贺欢认真的看着他。
　　身为一名美貌与实力的设计总监，见惯了这种情况顾贺欢眨眼间便正色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聊一聊艺术展的事。”
　　工作时的顾贺欢自信从容，对待工作他喜欢认真也愿意认真，同样希望对方也如此。
　　尽管私下里和朋友一起玩的很疯。
　　“翎羽。”昨日冷冰冰的语气再次袭来。顾贺欢转头又看见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哥，不要打断我邀约。”那人道。
　　“这…”此时的顾贺欢看着眼前两个长的一样的人，好像明白了一点，淡淡一笑。
　　“哈哈给重新给你介绍下，我是付翎羽这位是我哥付翎埕，我们是双胞胎哦。”付翎羽一手插兜，再次露出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

　　一场误会解决后三个人终于坐在一起。
　　“这是你的。”
　　“谢谢你。”顾贺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帅哥竟然喜欢茶。”
　　付翎羽右手拿着咖啡杯，五指握着杯口，摇一摇，硬是被有他喝出来威士忌的感觉。
　　“是啊。”顾贺欢拿起杯子与他一碰。
　　“……”
　　“好了，我们还是谈谈艺术展的事吧。”
　　顾贺欢强行使话题回归正轨。
　　“我说过了，不需要。”付翎埕冷酷拒绝，不留余地。
　　“付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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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这场交易对方用一句“不需要”，打退了顾贺欢全部进攻。
　　前台小姐姐将顾贺欢送到店外觉得老板实在无情，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要在意啊，我们老板就是这样。”
　　“没事，明天我还是会来的。”
　　无论对方同不同意顾贺欢都打算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这里很亲切，亲切的和外婆的小镇有一样的味道。
　　有一样的熟悉感。

　　之后的一个星期顾贺欢天天跟着付翎埕，也不能说是跟着，不过就是白天点五六杯各式各样的茶坐在店中，时不时骚扰一下付老板；偶尔遇到付老板到集市自己修补陶器，索性自己买一节陶艺体验课开始学习，还不忘时刻请教付老板问题。
　　“老板老板，拉坯有什么诀窍吗？我怎么都拉不好。”
　　“老板老板，帮忙刮坯帮忙刮坯。”
　　“老板老板，是烧之前上色好看呢还是烧之后好看啊？”
　　“老板！老板……”
　　每天按时按点，不多不少。开店就来，在关店的前一秒就走。付翎埕时在时不在，有时会多坐一些。但在外人看来他家老板就是被眼前这异常活泼的“奇妙生物”闹的心烦，好几次想直接去后院“闭关”。
　　付翎埕每天都听被前天小姐姐说“老板老板，来者是客来者是客。交了钱呢，我们要给客人完美体验。”
　　他不懂现在小姑娘的心理。
　　只是冷冷地朝她笑道“要不，你当老板。”
　　前台小姐姐莫名感到背后一凉。

　　倒不是店里没有其他陶艺师傅，付翎埕就有一个亲传弟子苏皓。只不过也不知是谁传的，原本的“顾先生是来找老板点名要他去参加艺术展览，特别有毅力天天来。”变成了“顾先生点名要老板，追不到就不走了。”等到前台小姐姐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大家对老板天天面瘫脸已经见怪不怪，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来店里堵付翎埕，只不过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没有一个人能连着来三天。头一回看见一个小帅哥能连着来一个星期，大家光顾着看热闹。只留的付老板句句有回应。
　　殊不知那是付老板嫌某人的动手能力实在没眼看，除了对色彩有独特的顶级理解，其他一无是处。
　　大概顾贺欢的艺术天赋都留给设计了，对于拉坯呢，用霍黎的话来说就是“年轻人，还得练。”
　　在听到师父都亲自上手后，远在外游荡的苏皓第一时间订车票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撬动了冰山一角！
　　于是店里的小师傅和学徒们每天都在偷偷瞄顾先生的“追付路漫漫”。
　　终于在一次“老板老板”中来的人不少是付老板而是他的亲传弟子苏皓。
　　“咦，付翎埕呢？”顾贺欢问那位帅气小哥。
　　“师父要去一趟祖师爷那里取些东西，我是苏皓，我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说。”少年得意的语气在耳边传来。
　　顾贺欢笑了笑“是吗，这么厉害。”
　　“当，当然了”苏皓生动阐释了少年人的骄傲与轻狂。
　　“来吧，我帮你。”
　　两人就这么坐在小凳子上，彼此一聊苏皓茅塞顿开觉得简直遇见了知己，要不是没有酒当场来个桃园二结义。想起他追师父的事苏皓苦口婆心道“师父表面看起来这么冷还是很好的，你好好追还是有可能的。”
　　顾贺欢淡淡一笑“我只是想请他参与明年由我们工作室举办的艺术展，不过你说的有一点确实对，他确实很冷。”
　　苏皓先是一愣，紧接着“啊，啊！”你成为不了我师娘了！那师父岂不是又要孤家寡人了。
　　早在聊天过程中，苏皓就已经幻想他师父谈恋爱后变得温柔，既然温柔了那能不能对首席弟子也温柔点。
　　现在很不好，师父只能孤独终老了啊。
　　付翎埕回来就看见苏皓和顾贺欢相谈甚欢，顿时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对顾贺欢说道。
　　顾贺欢站起身来，淡淡道，“当然是等你啊。”
　　他的笑容很亮，干净又坦荡。
　　阳光恰好落到他扬起的嘴角和睫毛上，跳跃着，那张脸被照的通透温暖。让人如不住靠近一点，在靠近一点。
　　付翎埕没回答，他眸色变暗，让人察觉不到的勾起嘴角，随机回复正常。
　　他将带来的东西递给苏皓。
　　“嗯？师父这是什么这么重。”苏皓接过后，差点掉地上。
　　“你打开看看。”
　　苏皓顿时眼前一亮“是这个！”
　　顾贺欢也好奇的一瞥。
　　这是……
　　锅！！！
　　付翎埕的师父也就是苏皓祖师爷，之前镇里停电祖孙三人刚刚交流归来，饥肠辘辘。谁知突然停电了，原本就在街道居民群里有过通知，只不过三人都没注意到。结果菜都切好就等下锅了没想到停电了。李老师父也就是付翎埕的师父，端出来了从海南那边跟当地黎族人民学陶艺时自己做的土锅。
　　顺便搭了个灶台，点了火，炖了玉米冬瓜排骨汤。
　　那一夜的美味苏皓久久不能忘怀，每次回想那香味仿佛存在一般，令人垂涎欲滴，之后无论如何复刻都没有那夜的味道。
　　苏皓灵机一动，这一定是因为锅的问题。他求他师父求他祖师爷，在老人家耳边念叨了两个星期，最终还是李老师父疼小辈，给老朋友打电话让送一个，这不快递刚到。
　　“欢欢，我给你说这个锅做饭可好吃了！有空来找我啊。”苏皓满眼放光的看着他的宝贝锅。
　　如果他这时抬起头，就能看见他师父冷峻的眼眸。
　　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