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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再见(4) “那死了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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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雪下了一晚,今日的早晨停了。
练武场在下午的时候,被打扫出来。
还是如往常一样,木熙身上盖着松软的披风,躺在藤椅上,看他们练习基本功。
藤椅的旁边还放置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壶暖茶,几个杯子。
他笑着看着他们,捏着瓷杯,喝了口热腾腾的茶。
木头朝他走过来,拿起手上的杯子,握着取暖,“早课练完了。”
木熙应道:“嗯。”
随后他掀开披风,坐起来,挥着手,招呼着坐在对角处歇息聊天的两人。
木头不可置信道:“你要亲自来?”
木熙懒懒地掀起眼皮,撇了他眼,说:“小瞧我?”
木头问:“能行吗?”
木熙反问:“怎么不能?”
木头扯着唇角,僵硬地笑了一下,冷着声音“呵”了声。
初夏消失地那一年,他沉睡了几十年,才醒过来了的。
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时,就软磨硬泡地强迫他练习各种各样的东西。
现在恢复了这么久,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木头还不好说,现在看他想动起来,倒是有点期待。
“怎么呢?你们..在聊什么?”,初夏靠近地时候,听到木头冷冷地呵了声,也就他敢这么对先生说话。
“没什么”,木熙笑了笑,淡淡道:“你们喝口茶,暖暖身体,待会教你们枪法和剑法。”
初夏不可置信地说:“先生亲自教我们吗?”
“嗯”,木熙点头。
“哇!”
她从来都没见过先生动一下腿,现在有机会见识一下,初夏觉得此生都不会忘记的。
“东子,你期待不?”,初夏抿了口茶,悠悠地长叹一口气,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聚成可见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
林东说:“期待的。”
看着初夏笑吟吟的脸庞,他不禁红了红耳根。
不过倒是没人注意这一幕。
趁着他们休息的时间,木熙拾起放在初夏旁边的长枪,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
倒是很长时间没碰这个东西了。
木熙道:“初夏,看好了。”
一个翻身,木熙来到了练武场的中央。
只见他往前探身,手腕猛然发力,长枪往前动,枪尖破风之声直往亭子那方向去。
身上的长袍因他的动作飘扬,此刻的他如同降临于天地的神仙,仙气飘然,高不可攀。
他扭转腰体,枪尖陡然改变了方向,在他的身侧划了半个圈,抵着枪杆,往前探,直指初夏那方向去。
一套动作下来,木熙没出多少汗,他慢步走回去,将长枪抛到初夏手里,坐回去,喝了口茶。
初夏怕着手,夸赞:“好看。”
她可太喜欢了,这套动作蕴含着杀气,却不失少年的飒爽。
木熙问:“看清楚了吗?”
初夏道:“清楚清楚。”
她的眼睛亮亮的,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
脑海里浮现着刚刚木熙刚刚的所有招式,手里比划了一阵子。
初夏:“有名字吗?”
“有”,木熙拉了拉藤椅另一角的披风,盖在腿上,转眼瞧着初夏,弯着眼道:“就叫破空。”
“好威风”
木熙轻昂了一下,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一点笑意,他道:“你试试看。”
初夏应了声,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了。
不过她只能大概地将所有动作比划出来,完全没有木熙刚刚的气势。
“不行”
初夏握着枪杆的手垂下,眸子看着手里长枪,思考得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怎么枪势完全不一样了。
木熙看着她小孩子气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安慰道:“不是你不行,只是你没有自己的理解,你只是照着我的枪势比划,每个人对这一招一式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你要好好感受。”
他放下瓷杯,掀开披风,起身走过去,抬起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再试一下。”
“感受一下破风之势,破敌之力”
初夏重重地点头:“嗯。”
她握紧长枪,带着破风之势,向前探,而木熙在旁看着,时不时指点她的动作。
一个时辰下来,在着冰天雪地里,初夏的额边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耍得尽兴,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木熙说:“休息一下吧。”
两人并排着走回去。
在初夏练习的时候,林东也没闲着,木头直到他的拳法,相比之前的打法,精进了一点。
见他们二人走过来,木头瞧了眼面无异样之情的林东,调侃着说:“吃醋不?先生教她不教你。”
林东摇摇头,道:“没有,况且先生也不是这样的人。”
“无趣”,本来想挑拨离间的木头,失败了。
他抱臂躺在藤椅上,霸占着自己哥哥的位置。
木头调侃道:“哥哥,你教初夏,不教林东,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
虽然他和初夏一同长大,暂且就算初夏现在不记得了,他依然站在她的身边,对此只是想将之前的气撒在他的身上,他倒要看看,哥哥怎么说。
听到这话后,木熙的视线落在那个不吵不闹的少年身上。
“过来”,木熙停下脚步,挥手招呼他过来。
木熙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孩子在武学方面着实有很高的天赋。
假以时日,还真能独当一面,领着千万将军,护这小国一世安虞。
林东听话地走过去,将手里的剑递给先生,规规矩矩地道了声先生。
木熙点头,抓起泛着银光的剑柄,微微笑,道:“林东,看清楚了,这叫临仙。”
“临仙?”
“如仙人下凡,庇佑一方苍生”
随着木熙的动作,剑尖划破空气,发出一阵嗡鸣,此时的他与剑一体,一招一式带着冷冽的寒风,划在人身上却如同悬挂在高空上的烈阳般灼热。
有着大势之意,少年不甘之意,亦有着凌云之志,登上那云之巅,守千万众生。
手腕轻振,剑势收。
临仙的剑招在木头脑海里,一遍遍地分解,描摹那微小的细节。
林东握拳拱手,尊敬地道谢:“谢先生教导。”
初夏扭头问木头:“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很痛苦的经历?”
“嗯?”,木头想了想,点头道:“有吧。”
那段错失你的经历,让我们遗憾终生。
好在,这一世,找到了你。
晚上。
初夏躺在床上翻滚,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决定起来,去外面走走。
夫人和将军都睡了,府里除了守夜的下人,基本都躲在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初夏去了柴房,搬来来了一个长长的木梯,搭在屋下。
今天难得,冬日里,天空的星星很多。
等他爬上去,坐在屋顶上,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另一个院子,也有一人在。
他的手撑在后面,曲着腿,喝酒。
“木先生,木先生”,初夏小声地喊着。
正在喝酒的木熙愣了一瞬,看过去,瞧见初夏端坐在屋顶上,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翻身下去,走到初夏的院子,沿着长梯爬上去。
“怎么大晚上不睡觉,爬上屋顶了?”,木熙坐在她旁边,身上染着的酒气,但刚刚手里的酒已经不见了。
初夏诚实地道:“睡不着。”
“先生,你喝了什么酒,有点香”,初夏嗅着空气中的酒味,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
“桂花酒,等你成年了,就可以喝一口”,木熙将肩上的头发甩到背后,及腰的头发好像长了点,触碰着棕色的瓦片。
初夏好奇地问:“那先生为什么也在这里?”
“和你一样,睡不着,所以起来消遣一下,喝口小酒”,木熙笑道,他侧头看了眼女孩的侧脸,映着得微弱的月光,好似看到从前的模样。
初夏突然问道:“先生,你会算命吗?”
想到了什么,她转眼瞧上木熙的眼睛,满是期待之意。
木熙挑眉,轻笑道:“哦?不会,你还真以为先生无所不能。”
“先生在我心里,可是真的无所不能,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就比如....”,初夏顿了一下,虚着声音说:“某年,大国发生战争,大国的附属国接二连三的遭殃,璃国也不免于此。”
“到那时候,将军府无一生还”,她瞧着先生的模样,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异样。
但木熙没有什么反应,弯着眉眼,含笑的眸子,脸上挂着还是那副独立于世外的笑容,丝毫没受到初夏的话的影响。
他慢悠悠地道:“你怎知晓,说不准,未来几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几万年,都如今日那样平稳安康,日后到底变得怎样,一切都未定呢。你现在就开始假设,未免太早了些。”
初夏叹口气,不再试探,如实道:“先生,我最近总是做梦,梦见好多事情,就像自己身临其境那样,痛苦看着一切,却无法挽救。夫人将军离我而去,剩下的弟弟妹妹也死在了最后的守国战之中,我最好的闺中好友,也差点丧命于联姻途中。”
她望着那轮弯曲的月儿,思考着,若是真的如此发生,她该怎么办。
木熙心里惊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过来。
是那个世界给她的提示。
“那如果那天真的到了,你是想当逃兵,护着弟妹,闺友,你所在乎之人,逃去那深山老林躲一辈子,还是想站在国门前,守护那必败的结局?”
初夏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说,都想呢?”
木熙摇头,曲指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小贪心鬼,只能选一个。”
这一下,打破了两人之间沉痛的氛围。
初夏懊恼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觉得不礼貌,又小声地道歉,“对不住,先生。”
木熙笑了笑,落下了一句诺言:“如果真到那时,我给你个机会,你做出选择,我会帮你,但也仅此一次机会。”
初夏愣了愣,瞧着木熙道:“难道先生不帮我们吗?先生不也是王的子民吗?”
木熙摇摇头道:“不是,我始终保持中立态度,不参与这纷争。”
他说得话在初夏眼里显然是无情的,但他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润的笑容。
在这刻尤为的刺眼。
初夏不解地道:“那如果我最后死了呢?”
“如果你还是选了那必死的结局”,木熙顿了一下,望着那熟悉的脸,依然微笑道:“那死了便死了。”
“虽然这话有点无情,但这也是现实,先生我啊,没有通天的本领,不能一人对峙千万的将士,所以小初夏,不要把先生想得那么高尚”
“况且现在不是已经给你许下一个承诺了吗?好好考虑”
木熙打着哈欠,起身,翻下长梯,“先生累了,小初夏早点睡吧。”
初夏往下瞧着先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初夏,好像从前也有人这般叫她的”
她又感觉到一股灼热感,随即抛去现在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