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仙》枕梦书

14、再见（3）

　　从早晨到晚上，除了扎马步还是扎马步。

　　初夏和林东倒是没有不耐，咬着牙坚持着。
　　看着坐在他们旁边，喝茶叹气的木头咬牙切齿。

　　木熙眨着黑眸子看着他们打闹，瞧着两人憋了口气，想骂人的样子，索性让木头陪他们扎马步。
　　他们到几时，他就到几时。

　　木头哀嚎。
　　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了。
　　虽说这基本功，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但扎一天，不能动，实在是无聊。

　　晚上回去时，撒泼滚地也没让他的好哥哥撤回早上的话。
　　连着三年的早功，都是木头陪着进行的。

　　三年的习武，偶尔夹杂的一些兵法的学习。

　　在日夜相处中，他们已经和木头打出了交情，每天称兄道弟的，惹得木熙调侃他们像山寨的头头。

　　初夏难得出声驳他的话：“先生有见过年纪这么小，婀娜多姿，容貌堪称一绝的头头吗？”

　　“倒是没见过，不过...”，木熙笑了声，用折扇点了下她的头，“现在见着了，若是你努力点，未来肯定是个绝美的头头。”

　　初夏红了红脸，拉着林东逃回自己的院子里。

　　两人已经能挥出两三套完整的拳法，他们水平相似，对打起来，不分上下。
　　不过在木头底下，不出十招就输了。

　　如今，初夏长了三岁，林东也是，如今他们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二岁，他们的身形更加高挑。

　　初夏脸上的的婴儿肥彻底消失，长得越来越俏丽，像那种柔软娇娇的小姑娘类似，但身上却是飒爽之意，一点与她的样貌不符。

　　而林东也更俊了，墨色的长发，还有那双褐色的瞳仁，引得许多人喜欢。
　　初识，他是一位谦谦公子，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他不如表面那般，沉稳之余也有几分武士那般豪情。

　　“今日就到这了”，木熙将折扇合起，站起来，领着他们去放置兵械的地方。

　　初冬，第一场雪是昨日下的。
　　府内原本光秃秃的树枝挂满了雪，如同春日的花那般，点缀着它。

　　府里的下人每天都在积雪，将原本的路扫出来，偶尔还能听见他们嬉戏打闹。

　　木熙道：“选个趁手的兵器。”

　　初夏拿起一把长枪，细细地琢磨了许久，最终选了这个，“这个。”
　　这是一把红缨长枪，枪头呈菱形，其后系由麻线编织而成的红缨，枪柄是由硬木制作而成，不过略重。

　　“确定吗？”，木熙眉梢轻扬，望着她，有些诧异。
　　本以为她会选择重量较轻的剑，或者是小刀之类的，没想到看中了这个。

　　“确定”，初夏说得坚定，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

　　在某日梦境里，她梦见了一个长得和她相似的女孩，梦里的女孩好像有魔法似的，能凭空操纵很多东西，她有一身医术，救治了很多人，只是突然梦境一转，那女孩的脸上满是痛苦，她看得心疼，想要去救她，帮她，可是她做不到，救不了。
　　梦醒后，初夏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

　　所以她想做先锋，在敌人未至之前，扬着长枪，将他们都杀死，在危险来临之前，先把其根源斩掉，护住梦里的人。

　　木熙道：“好。”

　　林东送了一把长刀，很重，也很大，完全和他一身气质不匹配。

　　木熙瞧了眼他，说：“你也是？”

　　林东淡淡地嗯了声，在看向这把长刀时，眼里冒着蓬勃的金光。
　　显然，他很喜欢。

　　木头靠着门，看着两人的选择。
　　真的是奇怪的两人。

　　夜里。
　　将军和夫人拉着林东去逛集市去购置物品，留着初夏守家。

　　其实初夏知道，林东去了，也就做苦力，帮忙拿东西。

　　她脖子上系着蓬松的披风，披散头发，拉着亲近的仆人一同在院子里，燃起木材，烤鱼烤鸡吃。

　　火柴燃烧的烟雾随着风逸散在整个府里，架在火上的鸡的表皮逐渐变黄，滋滋的冒着油。

　　木熙站在院门口，金黄色的火光映在眼里，似是责问：“怎么自己在吃独食？”

　　初夏一愣，看着他。

　　他身后窜出一个人，跑到她身旁蹲下，嘟嘟嚷嚷：“这鸡啊，烤得不错，有我的份吗？”

　　回过神来的初夏，往前挪了挪，想要挡住他的视线，护食的说：“没有。”

　　“别小气嘛”，木头搓搓手，脖子处毛绒绒的领子显得他有些可爱。
　　“你吃了，那我们吃什么”，初夏指围在这里的几个仆人说。

　　“喏”，木头昂着下巴，说：“你是没吃过木熙的烤肉烤鱼的技术很好的，你吃了之后，肯定还想再吃一遍。”

　　听到这，初夏馋得有些流口水，她还在没吃过。

　　接着，木头又说：“交换吗？”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初夏烤的东西了，想念极了那味道，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他念着想着，多想再吃一次。

　　初夏仰头望着走过来的木熙，思考了一下，点头，“好。”
　　“怎么呢？”，不明原因的木熙瞧着木头脸上的奸诈的笑容，有些疑惑。

　　“他出卖了先生你”，初夏握着树枝的一端，将鸡翻了个面烤。

　　木熙拍了拍地上雪，就着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望向那被热得红了的脸蛋，笑道：“出卖什么了？”

　　“他说用我烤的鸡，换先生烤的鸡和鱼”，初夏理智气壮地增多了一项食物。

　　“这可不等价，我可亏了”，木熙说着，手搭上树枝的边缘，替初夏转着架在火上鸡，“要多转着，这样烤得均匀，肉质也不会老。”

　　瞧着烤得差不多了，，初夏递给他一碗黑漆漆的酱汁，兴冲冲地说：“这是我特制的调料。”
　　酱汁散发着酱油香，其中还夹着诱人的甜香，还有些许芝麻油的味道。

　　闻到着这股味道，木头和木熙两人的眼神同时顿了一下，看向那碗酱汁。
　　这是木熙调的酱汁的味道，如今却被毫无记忆的初夏给做出来了，难免不会多想。

　　木熙却没有多问，用小刀在鸡的表皮划看几下，转着树枝，沿着刀痕倒下去。

　　木头不着痕迹地问：“这个东西怎么弄的，闻起来很香。”
　　为了问得自然点，他提高点音量，让自己看来很好奇的样子。

　　初夏没发现他们的异常，思考了一下，说：“梦里。”

　　木头惊诧：“梦里？”
　　怎么可能！

　　转世后，还能梦见以前的事情，并且醒来还能把这调料复刻出来。

　　“你...”，初夏奇怪地看着他，歪了一下头，说：“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木头说：“没有，只是惊奇，梦里醒后，你也能完全复刻出来。”

　　“完全复刻？”，初夏皱眉，她可从来没说过梦里的这碗酱汁是什么味道的，他怎么知道是完全复刻，这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木头摸着鼻尖，尴尬地说：“哎呀，说错了说错了。”

　　木熙适时得咳了几声，“咳咳咳。”

　　“先生，怎么了？”，初夏注意力转移到旁边的人身上，她将手搭在木熙的碗上，轻轻地用力，想要将人往后拉一下，让他远离火堆。

　　木熙也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往后仰，捂着嘴，又咳了几声。
　　他说：“没事。”
　　看来他的秘方要改一下了，要不然很容易被这孩子瞧出来。

　　没想到这世的这么小初夏就这么聪慧。

　　“先生，你坐远点，我来就好了。你说方法，我来做就好了”，初夏往他那边靠，单膝跪着，手搭在木枝上，学着木熙的样子转着，让肉靠着均匀些。

　　木熙：“好。”
　　木头松了口气。

　　上一个话题也没再提过。
　　初夏在木熙的指导下烤了几只鸡和几条鱼，分了点给仆人，留了点他们三人自己吃。

　　她感叹：果然，先生的手艺了得，洒下他调的酱汁，更好吃了。

　　初夏吃得开心，留了一点给夫人和将军、林东。

　　木头吃得忐忑，还时不时得看初夏，生怕她想起什么来。
　　木熙依然从容，像是刚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