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香》欢喜y

81、冷洋X姜莱 五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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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洋见过姜莱五次，是具体交流过的五次。
　　高二那年盛夏，梧桐树上有规则的发出蝉鸣，梧桐树种在一中的后院，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一中的后院隔着一条街，便是一片老城区，老城区内有一家网吧，机器不算太新，那时候没有空调，包房这么一说，都是风扇在头顶轰鸣作响，却也奇怪，那时候的学生倒也不嫌弃，甘之如饴的往里冲，顾客基本都是一中的学生。
　　一中今天所有班级要给高三考生做考场，于是整个下午高二以下的学生都是属于放假的状态。
　　冷洋叼着跟狗尾巴草，正懒洋洋的倚在老城区的红砖墙上等着几个狐朋狗友。
　　胡同内整齐的水泥路被炙热的阳光晒得发烫，远远的望去，还散发着虚影。
　　胡同内的老居民楼还传来阵阵饭菜香气，不知是谁家在用着油烟机，伴随着炒菜声，此起彼伏。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汽车鸣笛声，充斥着冷洋的听觉。
　　在这安逸的氛围，他的肩膀被重重拍拍下，回眸一看，是顾声和蔺秋予。
　　冷洋冲他们二人扬扬下巴，“阿澍呢。”
　　顾声挥挥手，“被老班留下批卷子，他让咱们先去。”
　　冷洋嗤笑一声，“阿澍不愧是三好学生。”
　　蔺秋予面不改色说道，“你要努努力，你也是三好学生。”
　　冷洋皱着眉，“我可不学，分够上大学就行呗。”
　　话糙理不糙，他就是没什么远大志向，不像陈嘉澍家里都给他定好了今后五十年的人生规划，想想都觉得可怕。
　　三个人勾肩搭背就要往网吧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疾跑的声音，沉重急速的脚步震着人心口发颤。
　　三个人下意识回头向声源望去，就见一名男子急匆匆跑了过来，怀里好似抱着什么东西。
　　随即身后传来一声响亮清脆的女声，“来人啊！抓小偷！别跑！”
　　三个人对视一眼，冷洋刚要抬腿迈去，那中年男子跑近了看到三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狠狠瞪了三个人一眼，“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冷洋扯了扯嘴角，在男人迈开步伐时，伸出了左脚。
　　男人被摔了个狗吃屎，正要快速起身继续跑路，一言不发的蔺秋予直接将人双手扣至身后，冲顾声淡淡说道，“报警吧。”
　　顾声心有余悸的摸出手机，这时候那女孩也追了上来。
　　冷洋视线望去，就看到女孩脸上因为剧烈的跑步泛起的红晕，胸膛上下起伏，气喘吁吁。
　　这是冷洋和姜莱第一次正式见面。
　　梧桐树在老街的两侧肆意生长，午风吹着人燥热，睁不开眼。
　　英气的五官带着凌厉的眼神，安在女孩白皙的肌肤上，却毫不突兀。
　　高扎的马尾因为运动轨迹突然停止，还在原地打着晃。
　　穿着校服，都遮不住女孩高挑的身材。
　　都是一中的学生，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有几个眼熟的。
　　虽然见过，却不知道彼此叫什么。
　　姜莱看着三个人穿着和自己一样校服，便越发觉得三人有些眼熟，平复好气息，冲三个人点头，“同学，谢谢了。这人偷了一个路人的钱包。”
　　顾声连忙说着，“不客气，都是一个学校的嘛。”
　　冷洋睨了她一眼，“没想到咱们学校学生都这么有雷锋精神。”
　　顾声跟着点点头。
　　姜莱看着他那拽拽臭屁的表情，虽然说着是好话，但是语调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我是三道杠，喜欢助人为乐。”
　　“嘿，你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冷洋气笑了。
　　“是你先阴阳怪气。”姜莱翻了白眼。
　　后来姜莱陪着被偷钱包的女生和警察一起去了派出所，至于后续，冷洋就不清楚了。
　　顾声是见过姜莱的，低声在冷洋身后嘟囔一句，“这不是三班的姜莱吗？”
　　“姜莱？”冷洋重复道。
　　“是啊，她名字比较特别，而且她作文写得特别好，总和大家说将来一定会成为小说家。”
　　“姜莱成为小说家，将来成为小说家。”冷洋重复两遍，却是不同的意思，不又觉得好笑，低声笑起来，顾声和蔺秋予对他发疯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相识。
　　学生时代发生的趣事，不止一件两件，这种偶尔的插曲，也不会有人特十分在意。
　　所以在那之后，他们在食堂见过，在操场见过，在教学楼里见过，但都在没有交集，甚至再也没说过话，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久到后来姜莱几乎都忘了这件事的存在。
　　*
　　第二次正式见面，是高考毕业那年，姜莱的分数线刚刚好够上B大，姜莱一直有做编剧的梦想，可是梦想是遥远的，现实却是很残酷。
　　姜莱的分数线不够报考编导专业，退而求其次随便填了一个汉语言专业，结果她服从调剂，去了当年超级冷门的一个专业，红酒品鉴。
　　姜莱和父母都傻了眼，没办法，为了B大这个名号，姜莱也不想复读一年，硬着头皮也去了。
　　他们一中的学生统一把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学校，宋茉和姜莱约着去学校取通知书，则看到了陈嘉澍和冷洋也在老师办公室。
　　陈家属和冷洋的老班笑呵呵的恭喜两个人，“恭喜你们，都考上了B大医学系，真的是为母校争光了。”
　　陈嘉澍不置可否，冷洋倒是回了句话，“老班，等我当上院长，再恭喜也不晚。”
　　“臭小子，上学的时候就数你油腔滑调，天天不着调，当时让你多学学陈嘉澍，你净带着他玩了。”
　　“老班，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要天天带阿澍玩，他还能考上B大？”冷洋开着玩笑。
　　班主任也不气恼，“你小子，看起来一天不务正业，这次可是给我争光了，行啊，以后记得回来多看看我。”
　　“得了。”冷洋做了一个敬礼的表情。
　　这时候姜莱和宋茉也取了通知书，往外走去，陈嘉澍去一旁接了电话，冷洋眼见看到她俩，贱兮兮的打了个招呼，“哎呦，好久不见，这不是三道杠吗？给我看看你考哪了？”
　　姜莱被这句三道杠唤醒了回忆，斜了他一眼，“不告诉你。”
　　冷洋看着她手上攥着的和他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啧，我怎么看咱们好像还是校友啊。”
　　“B大现在录取分数线这么低了吗？”冷洋打趣道。
　　姜莱咬着后牙，“我压着分数线考上的。”
　　冷洋哈哈大笑，“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有时间来医学系找我玩啊，三道杠。”
　　姜莱无语，“我不叫三道杠。”
　　冷洋展眉，“我知道啊，姜莱，将来的作家。”
　　*
　　第三次正式见面是在B大姜莱大二那年，那年姜莱的院系每年都要举办一次红酒展会，顺便举行红酒品鉴活动，见到徐欣悦那年是大一，这次是大二。
　　姜莱从大一就开始在网站上连载自己写的原创小说，收获粉丝十几万，也算是小有名气。
　　大二开始已经有多家出版社与她联系，所以为了顺利毕业姜莱便跑出去给学姐学长们帮忙，顺便也是为了增加点学分。
　　专业比较冷门，学院的学生也比其他学院的要少很多，人手不够，姜莱帮着跑前跑后，搬着红酒箱，每箱外观都是纯木头的打造的，沉的要命，姜莱却也没有抱怨，使着全身力气搬着。
　　就在搬着最后一箱红酒时，一位同系学姐急匆匆跑过来，要去和展台合影。
　　结果没看到姜莱正扛着装有两瓶红酒的木箱子前进，直接扑到了她身上。
　　随着木箱破裂，红酒也洒在地上，发出剧烈清脆的响声。
　　姜莱被这股冲力撞到地上，手也被瓶身炸碎的玻璃划伤，甚至还有几片玻璃扎进了皮肤内。
　　手上传来剧烈的痛感，弄得姜莱忍不住皱眉，眼角不自觉地掉落泪水。
　　身后有人传来惊呼声，嘈杂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另一位同系的学姐急匆匆赶过来，她是这次展会的负责人。
　　“学妹，你没事吧，快点去医务室包扎一下。”那女生先扶起了姜莱，后又看着地上的红酒愁眉不展。“每箱红酒都是有摆放顺序的，这少了一箱可怎么办？”
　　姜莱忍着剧痛看着地上的狼藉，身为罪魁祸首的那位学姐却眨眨眼，“我就是正常走路，谁知道她撞到我身上来，弄得我这身衣服都是酒渍。”
　　负责人听闻眉头皱的更紧了，姜莱身上发颤，咬着后牙反驳，“是我在搬箱子，你不管不顾冲我跑过来。”
　　学姐用手捂着唇，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那是因为展会要开始了，老师让我拍几张宣传片，谁知道你一直闷头在拽着箱子。有谁能给你作证，是我撞得你？”
　　展会在学校另一处广场上，广场上的监控设施也不齐全，再说，学校也不会因为两个人撞了一下，就去给你调监控。
　　姜莱刚要回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我给她作证。”
　　冷洋慢悠悠地走到姜莱身边，看着她手上的玻璃不由蹙眉，他问旁边的人，“你是负责人？”
　　那学姐点点头，冷洋继续道，“现在不是纠结谁撞谁的问题，得先送伤员去医务室吧。”
　　那学姐恍然大悟，“姜莱，你先去医务室，这里交给我。”
　　姜莱痛得脸色发白，只能点点头。
　　又听见冷洋开口，“这位不小心撞到人的学姐，麻烦你一会儿给个联系方式，毕竟姜莱这双手，很值钱的。”
　　姜莱听闻抬头，就听见冷洋眨眨眼，“姜莱已经和出版社签合同了，如果她的手出现什么问题，后果自负。”
　　放完狠话，冷洋就带着姜莱往医务室走。
　　路上冷洋想转移姜莱的注意力，便自顾自说着，“好久不见啊，三道杠。”
　　她疼的懒得搭理他，“原来你在这个鸟不拉屎的专业。”
　　她还是没有说话，冷洋脚步一顿，“很疼吗？”
　　她白了他一眼，“废话。”
　　他便不再做声，两人快步往医务室走去。
　　到了医务室，老师没在，冷洋索性拽了推车，拿着酒精和棉签准备给姜莱消毒。
　　姜莱看着他的架势，不由心惊，“你能行吗？”冷洋坐在滑椅上，姜莱坐在稍微高一点的病床上，但这丝毫不影响冷洋与她平视。
　　“不好意思，在下医学系大二学生。”
　　姜莱默默闭嘴。
　　冷洋拿着镊子，将扎在肉里的玻璃剔除，有些细碎的玻璃渣还需要去专业的医院，只能在医务室简单处理一下。
　　已经扎在肉里的玻璃，摻着血往下淌，虽然实战课上了许多次，但都是针对大体老师，真的对活人进行这种精密的处理，冷洋还是不由手心冒汗。
　　“怕的话就闭眼。”冷洋扔下一句话，开始对伤口和镊子进行消毒。
　　姜莱撇撇嘴，却执着着盯着他拿着镊子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她想着，难道学医的手都很好看吗？
　　思绪飘浮着，忽然姜莱吃痛的嘶了一声。
　　冷洋视线抬起，褐棕色的眸子落入她的眼里，冷洋抿着嘴问，“弄疼你了？”
　　姜莱摇摇头，“正常，速战速决吧，长痛不如短痛，你快点。”
　　冷洋看着她嘴硬的皱着眉，嗤笑一声，“行，我快点。”
　　冷洋皱着眉，一点一点的把玻璃夹了出来。
　　医务室距离操场有一段距离，却依稀能听见操场上传来的声音，医务室里有着浓郁的消毒水味，屋内只剩下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以及姜莱被痛到急促的呼吸声。
　　冷洋有一头自来卷，是那种像烫过发的波浪大卷，和他的眸子一样，都是棕色的。
　　中午到阳光从医务室唯一的窗户斜照进来，洒在他的头顶，整个人周边呈暖色调的一种光晕。
　　冷洋算不上那种顶级帅哥，却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如果说陈嘉澍是那种矜雅贵公子，冷洋就是痞帅那一挂的，看上去十分不正经，但有时候却正经的要命。
　　墙上的指针走了四个格，冷洋鼻腔滚烫的气息要灼烧她的手时，肉眼可见的玻璃才都被拿掉。
　　“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一会儿抓紧去医院，仔细清理一下。”冷洋扔了用过的一次性用品，看了一眼医务室，“这里没那么多高级设备。”
　　姜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冷洋又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有人陪你去吗？”
　　姜莱想着要给宋茉打个电话，便又点点头。
　　“那就行。”起身就要走，却听姜莱在他身后问。
　　“你怎么知道我写小说？”
　　冷洋脚步一顿，沉默几秒，“我听室友说起过你。”
　　“你室友？”姜莱疑惑。
　　“嗯，他是你忠实粉丝。”冷洋仿佛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嘴角。
　　他的室友，从开学第一天，便在新生报到处注意过姜莱。
　　姜莱也不是顶级的美女，但是眉眼确实有一种英气的魅力，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骨，在众多模仿韩系妆容的女生中，确实独特的存在。
　　开学那天，冷洋的室友登记好自己的信息，便要往医学院走去，姜莱以为这是高一届的学长，便拦着问路。
　　结果最后发现跟自己一样是新生，两人不由笑了起来，姜莱连连说着抱歉。
　　就是闹了这个乌龙，让室友对姜莱念念不忘。
　　不由打听到她的专业，她的喜好，她所有的事。
　　不仅打听，还跟冷洋分享。
　　起初冷洋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后来却听室友说，“你看这是她的微博，我女神才大二就和金牌编辑签约了，多有正事。”
　　冷洋懒洋洋的扫了一眼室友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微博名字赫然写着，“将来成为作家。”
　　他眉峰一挑，向室友望去，“你女神叫什么？”
　　“姜莱啊！我之前跟你说过啊。”
　　说过吗？冷洋思忖一下，似乎说过，自己当时好像没有在意。
　　姜莱，将来，会是一个人吗？
　　再之后冷洋偷偷下载过微博，随便注册了个小号，便搜了姜莱的微博，点进去就看到刚刚发布的微博，是一张自拍和一瓶红酒。
　　“将来是品酒师。”
　　背景赫然就是B大偏远的那个小操场，冷洋无声的扬起嘴角，还真是一个人。
　　他瞒着室友自己去了那个红酒展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去看一眼，具体看什么他也不知道，结果便看到姜莱被撞倒，和罪魁祸首针尖对麦芒。
　　当时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大家都是一个高中，要帮校友一次，下意识他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她的面前。
　　后来宋茉来了，冷洋便走了，姜莱后续有没有去医院，他没有再问过。
　　随着课业越来越繁重，两个人不同步毕业，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只当是个插曲，便散了。
　　冷洋也没有刻意去找姜莱的微信，姜莱也是如此。
　　当年她在他身后问着的那句话，许是抱有一丝期待，但随着年纪增长，便也就忘了。
　　成年人的交际关系，无非是你不联系我，我便不联系你。
　　久到时间长了，便真的把对方忘了。
　　偶尔翻着微信里的通讯录，点开这个人的朋友圈，看看有什么新的动态，顺便感慨一下两个人的回忆，仅此而已。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联系方式，就不谈回忆了。
　　冷洋毕业后就继续攻读研究生，和陈嘉澍一样，拖到29岁还没有个正经女朋友。
　　小时候他父母总拿他和陈嘉澍做比较，这下，也不比了。
　　姜莱毕业后曾去剧组呆了几年，还是想做编剧，最后在现实的捶打下，乖乖地与网站签约，成了金牌小说家。
　　粉丝也从原来的十几万，涨到了几十万，甚至有些出版方考虑将她的作品影视化投资，她便再也没动过继续做编辑的心思。
　　后来和宋茉和开了一家花店，她在一楼码字，宋茉在二楼画画，十分和谐。
　　这场和谐被冷洋第四次见面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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