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番外2 幼儿园 ...
-
乾佛寺是离人民医院最近的一座寺庙。
宋茉和陈嘉澍踏入寺庙的刹那,天空轰鸣一声,豆大的雨珠,砸在伞骨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眼前的庙宇,在一片雨幕后,若隐若现。
说来也奇怪,两人每次来寺庙,都会赶上下雨天。
雨水砸在院落的青石台阶上,啪啪作响,雨音交错,流淌的积水顺着青石板流向山间。
踏入院内,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院中心的香炉,中间插着高矮参差不齐的香火,青烟在雨幕中,冉冉升起,向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飘去。
陈嘉澍撑起一把伞,将宋茉捞捞护在怀中。
这是宋茉出月子的第二周,听闻陈嘉澍在生产日子来这座寺庙祈祷,想着两人必须要还愿,便早早赶了过来。
两人在蒲团上静拜,陈嘉澍双手合十,举至头顶,“感谢佛祖保佑。”
修长的手指捻着香杆,虔诚的插进香炉中。
转身扶起宋茉跪拜的身子,两人再次鞠躬走远。
陈嘉澍联系了寺庙的住持,又为儿子请了护身符,抄了两份佛经,才转身离开。
……
回到清泉领地,刚进玄关,宋茉便听到自家儿子响亮的啼哭声。
依稀记得在医院时,护士说过的话,从来没听到过刚出生的婴儿能发出如此响亮的哭声。
宋茉满头黑线,陈嘉澍却不置可否。
他记得带那年高二,宋茉在天台上的哭声,只能说这母子二人,半斤八两。
温舒葶看到两人回家,内心送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星宝应该是饿了。”
星宝全名陈星韫,意寓人生幸运,事事顺遂。
宋茉笑着接过星宝,匆匆上楼去喂母乳。
陈嘉澍则打发着段景萍和温舒葶去休息,自从宋茉生了星宝后,两位老人不放心月嫂和保姆,主动请缨帮忙照看,明显疲惫不堪,毕竟年龄在那,精力是不敌年轻人。
他上了二楼推开门便看到星宝已经乖乖睡着了,脸上还留着刚刚哭过的泪痕,宋茉环抱着他,微阖双眼,轻轻拍扶着他的后背。
听到门响,宋茉淡淡扫了一眼,又微闭上眼睛,不知在想着什么。
陈嘉澍带着冷冽的木质香气,躺在她的身侧,“累了就睡会,星宝我看着。”
宋茉微微点头,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自从生完星宝,整个人气血都亏损太多,经常容易嗜睡,而且今天起了大早去了寺庙,现下已然疲惫不堪。
陈嘉澍看着眼前面容娇俏的脸庞,雌激素已经褪下,宋茉整个五官已恢复到从前,甚至还多了一丝成熟女人的抚媚,红艳艳地唇瓣紧抿,似乎感到屋内空气有些许闷热,陈嘉澍不动声色的打开了空气净化器,这眼前的人面色才有所缓和。
身边的小不点,同样嘟着嘴巴,呼吸起伏地闭着眼睛。
艳阳的光芒暖洋洋的透过窗帘细缝流淌在卧室内,一切温暖且美好。
……
陈嘉澍这一生遇见过棘手的问题很少,偏偏败在了自家儿子身上。
陈星韫四岁的时候要被送去上私立幼儿园,小崽子哭天喊地的不要离开妈妈,宋茉一脸无奈的正看着手里签售会的流程。
陈嘉澍正好要去医院上班,想着把星宝送去幼儿园。
星宝哭着坐上车,冲着车窗外的宋茉,哭唧唧含糊不清说着,“妈妈是不要星宝了吗?是要把星宝卖掉吗?”
宋茉一脸无奈,“妈妈怎么可能要把星宝卖掉呢,而是要送星宝去很多同龄小朋友的地方,你和他们在一起玩,等到天黑就又能看见妈妈了。”
星宝撇了撇嘴,“可是我不想和他们玩,我就想在家里陪着麻麻。”
“星宝乖,爸爸妈妈也要去上班,等下班了会接星宝回家的。”
宋茉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星宝还要张嘴说着什么,直接被陈嘉澍按下脑袋,“坐稳了。”
星宝的哭声还在空中飘荡,车已经驶出小区,只留下一丝灰尘。
宋茉压下心里的不舍,擦拭掉眼角星点泪水,说到底,她也很舍不得星宝,但是星宝已经四岁了,本来三岁就应该送去幼儿园,硬是让他闹腾的晚了一年。
今年说什么都要狠下心了。
……
另一边,私立幼儿园门口。
一大一小正在大眼瞪小眼。
虽然陈星韫的脸型像宋茉,但是五官却是像极了陈嘉澍。
只不过这个脾气,不知道像谁。
“你进不进去?”陈嘉澍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站在马路边抱着大树的星宝。
星宝大喊,“我不进去!”
“给我个你不进去的理由。”陈嘉澍面色沉了一分。
星宝看着爸爸的脸色不好,犹豫了片刻,神色又坚定了几分,“我不喜欢这里!”
陈嘉澍轻晒,“你不喜欢的事多了,不喜欢吃香菜,不喜欢吃西红柿,不喜欢隔壁的小花养的狗。”
星宝憋着嘴,又是一声大哭。
幼儿园老师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星宝,跟老师进去吧,里面有很多小朋友,我们一起做游戏好不好。”
星宝摇头,“不好!”
老师面色有些尴尬,还是蹲下身子继续劝着。
陈嘉澍和老师致歉,“您先进去吧,一会儿我把他送进去,别耽误其他孩子。”
老师连忙点头,将烂摊子交给亲爹。
陈嘉澍从车上取了一把折叠椅,坐在星宝对面,又和医院请了假。
“你确定不进去?”
星宝重重点头,“不进!”
“好。”陈嘉澍怒极反笑,“那今天咱俩就在这呆着,谁也别进去。”
他坐在折叠椅上,拿着平板处理文件,星宝就在一旁梗着脖子,眼巴巴的站着。
日头逐渐高升,阳光照在街道上布满暖意。
到底是四岁孩子,体力总是敌不过大人,眼看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可怜兮兮的拽着陈嘉澍的衣袖,“爸爸我累。”
陈嘉澍压下心中的不忍,面色却还是淡淡的,“不行,你不说不想进去吗,我们不进去,就在这呆着。”
星宝撇了嘴,又想哭,陈嘉澍扫了他一眼,“不许哭,这招对妈妈和外婆奶奶有用,对我没用。”
他揉着眉心,想着今后一定要跟家里几位老人谈谈,不能再这么惯着星宝了。
星宝一口气憋了回去,刚想反驳,就听见幼儿园操场上传来一阵嬉笑声。
他个头太矮了,看不见院子里的情景,陈嘉澍心思一动,“想看?”
星宝点点头。
陈嘉澍把他抱起,架在了脖子上,星宝抬眼望去,院内各种滑梯秋千娱乐设置一应俱全,还有沙滩和铲车,星宝眼睛漏出一丝光亮,嘟着嘴巴,“看起来很好玩。”
陈嘉澍漏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将他放下,“那爸爸再问你一遍,想不想进去?”
星宝的小腿站着已经酸痛,眼下看了这场景心里又动了心思,点点头,“进去也行。”
陈嘉澍给老师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老师出来拉着星宝要往里走,走到门口,星宝忽然回头,“爸爸要记得来接我,不能不要星宝了。”
陈嘉澍漏出温柔的笑容,上前摸了摸他的头顶,“爸爸记住了。”
于是这场幼儿园风波才算过去。
再之后星宝对幼儿园再也不抵触了,倒是省了心。
不过偶尔陈嘉澍在看医学著作的时候,星宝反而很感兴趣,会挤在爸爸的怀里,虽然看不懂,却还是津津有味。
陈嘉澍也不明白,他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什么,能看懂吗。
……
四岁的星宝也总会冒出一些让人惊奇的话,譬如这天陈嘉澍带着宋茉和星宝一起去商场吃饭,炎热的夏天,路边还有洒水车,一阵阵轰鸣驶过。
星宝第一次看到洒水车,拉着宋茉的衣角,抬着小脸问道,“妈妈,妈妈,马路也渴渴了吗?”
宋茉和陈嘉澍四目相对,两人莞尔一笑,握着星宝的小手,“是呀,你看公园里的花草也有人定期浇水,马路上也有人定期洒水,因为他们都要喝水,只有多喝水,才能长的健康。”
星宝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觉得很有说服力,于是再之后的每天,都吵着问保姆要凉开水,闹的他小肚子鼓鼓,睡到半夜都要起来上厕所。
知道了前因后果后的家里几位老人,被弄的哭笑不得。
……
星宝的智商从五岁开始上学前班变得凸显,五岁的时候已经自学小学三年级的课程,六岁的时候已经学完小学六年级的课程。
而且动手能力极强,陈嘉澍书房里放着上学时期喜欢组装的高达模型,被着小崽子发现了,拿在手里全部拆掉,然后又重新安装上去,陈嘉澍推开书房看到这一刻时,脚步微顿,眯起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俯下身子问着星宝,“星宝喜欢高达?”
星宝没之前没接触过高达模型,不懂什么是高达,眼中露出迷茫。
陈嘉澍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星宝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摇摇头,“不喜欢,只是觉得拼装方式很巧妙,想试试。”
陈星韫已经六岁了,完全可以跟父母进行更深层次的对话。
陈嘉澍思索了片刻,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高达模型,这套还是宋茉几年前送他的纪念款。
“星宝,你把这个拼好,爸爸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陈嘉澍严重露出惯有的狡黠,但是星宝却没发现。
虽然不明白自家老爸为什么让他拼这个,但还是答应了。
陈嘉澍简单讲了一下拼装的技巧,便退了出去,把书房留给星宝。
直到夜幕降临,陈嘉澍再次进入书房,星宝已经累的在旁边的沙发睡着了。
陈嘉澍看着地板上拼装好的高达模型,脸上露出来一丝惊讶。
将星宝抱到房间内,又跟宋茉说了这件事,宋茉笑着道,“这下你总算不怀疑他的智商了。”
陈嘉澍眉梢一扬,“我什么时候怀疑过?”
宋茉淡淡开口,“不知道是谁在星宝上幼儿园时,问了星宝几个公式,星宝磕磕巴巴半天,某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陈嘉澍面色一愣,漫不经心,“只能说我们的孩子是后起之秀。”
宋茉不置可否,“幸亏星宝智商随你。”
陈嘉澍在她身边坐下,拦住她的腰身,“像妈妈一样也好,很可爱。”
宋茉脸上浮起一片红晕,“老夫老妻了,说什么呢。”
陈嘉澍笑着将她压在身下,又在额头落下一吻,房间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依旧是柔和的暖黄色。
“就算是老夫老妻,也要做一些该做的事。”
话音刚落,便听到软暖暖的惊呼声。
空气中充斥着茉莉香气,一双细白的小手整牢牢握住那人的肩胛,留下一道道暧昧旖旎的痕迹。
秋季的晚风,吹向了别墅窗棱,冷冽的气息却压不住卧室内燥热的温度。
一夜无眠,春色餍足。
……
星宝上幼儿园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宋茉就怀了第二胎。
按医学角度来讲,宋茉已经算是大龄产妇。
陈嘉澍担心她的身体思索要不要流掉这个孩子。
但是宋茉不想,古话说得好,来都来了,生一个也是生,生两个也是生。
于是他只能请最好的护理团队,二十四小时盯着宋茉的衣食起居。
十个月后,终于在星宝上学前班的时候,将货卸下。
是个小公主,宋琛棠。
小海棠刚出生的时候没有像星宝一样皱皱巴巴,像个猴子。
皮肤吹弹即破,像个软糯糯的糯米团子,可爱至极。
大概是随了宋茉。
苏晚看到小糯米团子喜欢的不得了,她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女儿,可惜看着自己家里两个活猴子,只剩无奈的叹气。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伯母,当然是小海棠需要的,必须都要买下来。
于是小海棠还在襁褓里裹着软毯的时候,苏晚已经把小海棠到十八岁的衣服裙子都买好了。
宋茉看着别墅花园摆着的几十箱快递,满头黑线。
以至于小海棠一周岁后的第一个新年,苏晚竟然到宋茉这里过年。
温淮脸拉的老长,一直冲陈嘉澍使眼色,陈嘉澍当没看到似的,尽心逗着小海棠,弄的她一笑一笑的。
星宝老气横秋的努力翘着不存在的二郎腿,“大伯,你这样是行不通的。”
温淮看了一眼旁边鬼精的星宝,“那你帮大伯出个主意。”
星宝撇撇嘴,“大伯母喜欢小海棠,是因为她羡慕,爸爸说了,别人有的妈妈也要有,别人没有的,妈妈也要有。大伯,你怎么能让大伯母羡慕别人。”
五岁的星宝,虽然年纪小,但是逻辑能力十分强,听的温淮一愣一愣的。
心想着,这真是随了自己那个精明弟弟。
新年傍晚,温淮还是没能如愿把苏晚卷走过二人世界,索性就住在清泉领地了,反正客房管够。
段景萍在同花镇陪段老爷子过年,今年没有过来,温舒葶和陈政倒是来了。
温老爷子和温老夫人看着苏晚带着两个孙子到宋茉这里过年,宋茉两个孩子也在这里,便马不停蹄的也赶了过来。
谅解宋茉刚生完小海棠没多久,也没吵着去温家祖宅过年。
于是一群人挤在别墅里,到显着别墅有些小了。
苏晚陪着两位老人在客厅里说着闲话,见宋茉有些困意,便开口解围,“弟妹是不是昨晚被小海棠哭醒了,没睡好,我瞧着精神有些不太好。”
宋茉了然一笑,点点头。
苏晚又道,“那你先上去睡一会儿,年夜饭做好了我让阿澍去叫你。”
温舒葶也跟着说,“是啊,茉莉,你先上去睡会儿,这里苏晚陪着我们就行。”
温老太太也跟着点头。
宋茉对苏晚投过去感激的眼神,起身拜别,便往主卧走去。
陈嘉澍和温淮正在试新定做的台球桌,看着宋茉上楼,四目相对,宋茉指了指主卧,陈嘉澍了然点头,便各自忙去了。
临近晚上八点,夜幕渐渐降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灯火通明,邻居纷纷走出家门,点燃鞭炮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算隔音再好的小区,也没办法阻挡鞭炮和烟花的轰炸声。
宋茉便是被鞭炮声吵醒,迷迷糊糊睡醒,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鞭炮声,思绪才捋清。
院子里传来星宝的欢呼声,宋茉拉开窗帘一点缝隙,看到星宝正躲在陈嘉澍的怀里手里拿着五彩斑斓的烟花棒,兴奋地在空中挥舞着,后面跟着跑的则是苏晚家的两个儿子,温淮拿着打火机点燃后,一串串火星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空中绽放,在夜幕中犹如如点点星光,格外耀眼。
不一会儿仙女棒点完,星宝眨眨眼,又伸出手冲着陈嘉澍,“爸爸,我还要。”
陈嘉澍笑着就要去点燃第二支,余光则看到宋茉裹着长款羽绒服,正往外走着。
围巾遮住她的下半张脸,只剩下呼吸的热气,在鼻翼两侧飘出。
陈嘉澍拉着星宝走向宋茉,“醒了?”
宋茉点点头,眼角还带着一丝困意,被冷风一下吹散了。
星宝递给她一支仙女棒,“妈妈,也点一支。”
宋茉弯下腰,笑着接过仙女棒,陈嘉澍帮她点燃后,呈美丽的形状在铁棒尽头炸开。
温淮在一旁又带着两个大孩子打起了雪仗,星宝不甘示弱又加入了战争。
宋茉呆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冷了,生完小海棠的这一年,虽然已经努力的养着身子,但还是落下了怕冷的毛病。
陈嘉澍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拉着她的手往玄关走去。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宋茉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星宝,“让星宝也早点回来吧。”
陈嘉澍搓着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星宝那边有温淮,他都两个孩子的爸了,放心吧。”
宋茉点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踏入大门,便听到花园里佣人点起了鞭炮,震耳欲聋的声响,弄的宋茉吓一跳,随后反应过来,轻笑了一声。
屋内温老太太有些累了,正躺在靠窗一侧的摇椅上,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往花园看去,看着孩子们玩耍,不由欣慰。
温老太爷则是抓了陈政,温舒葶,管家打着麻将,陈政看着温舒婷的眼色和她打着配合,温老太爷怎么能看不懂他们之间的眼色,只是轻哼一声,也不去计较,过年嘛,图的便是快乐。
苏晚则是站在温老太太身后,拿着手机,偷偷录下三个孩子打着雪仗围攻温淮的瞬间。
厨房内传来炒菜声音,伴随着油烟机的轰鸣声,乒乒乓乓。
电视里放着春夜晚会前奏,主持人正在介绍一一出场的明星嘉宾,宋茉窝在沙发里,听着苏晚将着出场明星的八卦,层次不穷,宋茉有些惊讶地听着,原来有些明星只是看着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又这么多故事。
初晓那边给她发来《迷岛》最终刊的核定版。
兜兜转转,六年的时间《迷岛》终于全刊完结。
影视化经过这几年的细节推敲,已经选好了明星阵容和导演团队。
作为大热门I P,很多明星抢破头都想参与一脚,宋茉对出品方没有其他要求,只有一个要求,女一必须是苏晚,因为这将是苏晚生完二胎后,作为影后复出的第一个作品。
这也是为什么苏晚后来和宋茉关系很好的原因,作为一家人,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
饭桌上的年夜饭已经摆放整齐,温淮也带着三个孩子从花园里回来,排队去卫生间洗手。
宋茉窝在书房里刚刚跟初晓视频通话,敲定了其他合同相关事项。
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冷冽的气温,陈嘉澍从她身后环抱住她。
“走吧,吃年夜饭了。”
宋茉点点头,起身,反手抱住陈嘉澍,贴近他的胸膛,37岁的陈嘉澍,肌肤纹理还是如年轻时一般,没有丝毫褪色,每天都坚持在家做锻炼,十年如一日,她不由得佩服陈嘉澍这人的意志力,如果是她,万万是做不到的。
她的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发出闷闷地声音,“陈嘉澍,新年快乐。”
陈嘉澍笑着胸膛发颤,俯下身子,在她嘴角落下轻轻一吻,“宋茉,新年快乐。”
屋外老少的嬉笑声,屋内男女的接吻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人在什么时候最舒服,这曾经是知乎上高赞的问题。
宋茉想着,许是现在吧。
没有华丽的词语能形容此刻的心境,温淮粘着苏晚让她喂他吃饺子,温老太爷看他没个正形,痛骂着,温老太太则笑着拦着,劝着。
陈政和陈嘉澍小酌几杯,有些上头,微醺过后,拉着温舒葶,放着轻柔的交响乐,在客厅跳起了华尔兹,翩翩起舞,星宝则偷偷拿着宋茉的手机录着视频,苏晚大儿子则在旁边喊着,“别忘了开美颜!”
小儿子在一旁偷偷笑着,拍了一张苏晚喂温淮吃饺子的照片。
什么是舒服,什么是幸福,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
有人在炎炎夏日里吃着冰西瓜,吹着风扇,聊着家常,听着蝉鸣,这是幸福。
有人在家中一觉醒来,耳畔是细雨绵绵声,厨房内传来母亲炒菜的声音,这是幸福。
还有的人,人生的五分之一漂泊如浮萍,却在人生九点半的时刻,遇见了一生的挚爱。
在这新年里,看着家里人头攒动,嬉笑打闹,闲谈斗嘴,于是冰冷的屋子,变成了家的含义。
这便是幸福。
纵有千间房屋,夜间无外一床安宿;
纵有万亩良田,一日终究只需三餐。
……
宋茉在星宝9岁的时候和小海棠5岁的时候,和陈嘉澍一家四口,一起去了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他们去了梵高博物馆。
宋茉临摹了那么多梵高的名画,却从未见过真迹,这么多年过去,宋茉想看看那一幅幅真正的画作。
也算了却了心中那一抹说不上来的情绪。
也许是内心对过往放下的最后一道门槛。
一家四口到达梵高博物馆时,却在馆内遇见了意外的人。
Rocco先看到的宋茉和陈嘉澍,热情地迎了上去,“hi,宋!”
宋茉回眸,发现是Rocco和几位友人,她诧异地打招呼,“Rocco,你怎么在这里。”
Rocco笑着说,“我已经离开工厂了,在离开之前想看看Vincent的真迹。”
他又回望身后的两个孩子和陈嘉澍,“宋,你结婚了。”
宋茉淡淡笑着,“是的,很多年前结婚了,当年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没有通知你,不好意思。”
Rocco不在意的摇摇头,“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们中国的这些礼节,但是我是真的为你感到幸福。”
宋茉拉着陈嘉澍的手,“这是我的丈夫,陈嘉澍。”
Rocco点头,“我知道,澍!我们见过。”
陈嘉澍伸手与他虚握,“很高兴,又见面了。”
Rocco笑着看着他们二人,“澍!恭喜你,找到了宋!”顿了顿,他又说道,“宋!恭喜你,成为了莲花!”
宋茉有些发愣,忽然想起当年和他说的出淤泥而不染,莫名地笑出声,“Rocco,你还记得。”
Rocco点点头,“后来我有问中国朋友,什么是淤泥,什么是莲花。宋,你从来不是淤泥,你只是藏在淤泥里的莲花,从淤泥里挣扎出来,绽放美丽的花瓣,这才是你。”
宋茉眼眶有些发热,Rocco说出这些话也是令她有些惊讶,惊讶的空余却有些感动,Rocco也是当年帮助过她的人,她是知道的,Rocco是真的为她开心,。
“谢谢你,Rocco。”
“希望你一辈子都幸福。”Rocco临走前说了这句话。
“她会的。”陈嘉澍站在宋茉的身边,坚定地回答道。
曾经孤单地在淤泥里挣扎着地她,这么多年后,摘走了淤泥中唯一的洁白莲花,从此不再遗憾了。
宋茉从未相信过命运,从未相信过爱情与婚姻,但从遇见陈嘉澍的那一刻起,她坚信不疑。
这是上苍赐予她的遗珠,赐予她在生命的长河中,唯一的救赎。
水无定时,树有枯时,人有相逢,此后年月,熙熙天地,愿伴你,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