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婚礼or蓄 ...
-
出了正月,望月水湾的房子也装修好了。
宋茉和陈嘉澍抽空去了一趟,修改了一些软装,算是正式完工。
一共四层小楼,外加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改成了影音房和汗蒸房。
当然汗蒸房是宋茉的私心,毕竟上了岁数要学会养生。
一楼是客卫餐厅和客卧,二楼是主卧和衣帽间,三楼是书房和画室,虽说宋茉现在不从事油画方面的工作,偶尔一时兴起也是画上几副。
四楼则是个半封闭式的露台和展厅,陈嘉澍为了摆放宋茉最近热爱的那些盲盒小东西,特意找人又打了一屋子的展柜,甚至还搭了个毛茸茸的小帐篷。
俗称小宋茉的秘密空间。
只属于她自己的房间,连佣人都很少进去打扫。
宋茉这边赶着《迷岛》第四刊,那边忙活着下周的答谢宴。
算是脚不沾地,腾不出来时间。
答谢宴的前一周,宋茉才陪着陈嘉澍去医院送喜糖。
其实这事陈嘉澍自己就能做,非要拉着宋茉一起去,美其名曰替自家老公挡挡桃花。
那天宋茉穿着一身暖白色的丝绒长裙,外面套了浅色系的风衣,到了医院有些热,便把风衣搭在手上,漏出纤细的身姿,简单挽了个头发,碎发随着白皙的脖颈滑下,腰身不盈一握,。
今天她还画了一点淡妆,显得乌黑的杏眼越发明亮,眼尾轻佻,红唇齿白,根本看不出已经31岁了。
到了医院,宋茉给陈嘉澍发了微信,也没等人回,直接坐电梯上了肿瘤科,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陈嘉澍还没刚接待完最后一名患者,还没来得及看信息,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嘉澍洗好手,又拽了几张擦手纸,不紧不慢的。
宋茉推门而入,笑盈盈问道,“陈医生,这么粘人吗?”
那人抬起寡淡的眼皮,白大褂穿在身上,显着矜贵,转而又染上了一丝柔情,“陈夫人,今天才知道吗?”
门外又传来找他签名的护士长的声音,“陈医生,这边的单子需要您签个字。”
护士长迈进来,看到屋内的宋茉不由一愣。徐欣悦已经从医院离职了,新的护士长刚来没多久,自然是没见过宋茉的。
陈嘉澍接过本夹在上面快速签着字,护士长没忍住开口,“陈医生,这位是您女朋友?”
他递给护士长本夹,摇摇头,“不是女朋友,是我夫人。”
护士长一副‘磕到了’的样子,宋茉笑着把手上的喜糖递给护士长,“这是喜糖,望您不嫌弃。”
护士长连忙点点头,“看不出来,您爱人这么年轻呢。”
说着到了谢便走了出去。
宋茉看着护士长的背影狡黠地笑着,“这是说陈医生老,还是夸我年轻呢。”
陈嘉澍不置可否,拉着她走出去,挨个科室发着喜糖。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小护士们的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宋茉来的时候小护士们就已经注意到,但也没人敢问陈医生,直到二人发了喜糖,那些护士们才恍然大悟。
【刘主任前几天还要给陈医生介绍对象,这可好,正主来了。】
【谁不说的呢,陈医生前几个月下班的时候就戴着婚戒,难道你们没看到?】
【有人之前传陈医生领证了,我还以为胡扯的呢。】
【我也是,谁不知道陈医生是咱们肿瘤科高岭之花,还能下凡领证?】
【他女朋友不是前几个月来过医院吗?你们都忘了?】
【我还以为就是玩玩,没想到真的结婚了。】
【你看陈医生那脸,长得像是玩玩的样子吗?】
【哎,上次来的时候我串休,现在我去看看,人走到哪了?】
【牙科牙科!】
另一边,冷洋办公室。
冷洋:“?你们没事吧,来我办公室给我送喜糖?”
陈嘉澍挑眉,“闲的来看看你。”
宋茉莞尔,“怎么说你也在这里,给你送一份也不过分。”
冷洋:“嗐,下周就见到了,还用特意过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转着车钥匙,“也快下班了,怎么说,晚上一起吃口饭?”
宋茉点点头,“把姜莱叫上。”
冷洋嗯了一声,给姜莱发着微信,俩人也不耽误冷洋上班,便闲谈了几句,拉着人老实回肿瘤科等着下班。
晚上几个人又凑在一起吃饭,姜莱和宋茉讨论着下周答谢宴的流程,冷洋则和陈嘉澍讨论过一阵儿评选的事情,院里有意让陈嘉澍任主任一职,陈嘉澍还在考虑。
冷洋翻了个白眼,“大哥,这事还要考虑?就好像高考后考虑去清华还是北大一样,有些凡尔赛了。”
陈嘉澍闻言,稍微侧头,盯着身边的人,“那不就缺时间陪老婆了吗?”
冷洋一噎,“我真服了。”
陈父陈母在陈嘉澍很小的时候,经常在医院里忙到天黑,家里冷冷清清,只剩自己一个人。
后来还是温老爷子给接回温家,陈嘉澍身上 才有点人气,那时候陈父陈母都是科室顶梁柱,都是主任级别的医师,所以工作有多忙,陈嘉澍还是有些了解的,只不过他不太放心宋茉自己一个人在家。
宋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歪着头,“怎么了?”
陈嘉澍摇摇头,“没怎么。”
以后的事,再说吧。
-
答谢宴当天,宋茉早上五点就被抓起来化妆,虽然不是婚礼那么繁琐的妆容,但是也要早早去饭店准备着。
请了主持人,走了常规的流程,陈嘉澍牵着宋茉的手上台,手心贴合传来干燥的温度,安抚着宋茉紧张感。
简单说了几句,答谢宴就开始了。
其实像同事、同学这样的关系,答谢宴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大家随了礼金,吃了饭,便散了,人情往来罢了。
所以答谢宴在下午一点之前,就基本上收场了。
回到清泉领地的时候宋茉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匆匆卸了妆,便窝在床里睡了一觉又一觉。
陈嘉澍的生物钟还是比宋茉能好一些,点着笔电,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琐事,又回复了几个同事和同学的微信,才拥着自家老婆进入梦乡。
宋茉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还是老样子,饿醒的。
身边的床铺已经发凉,屋内也没看到陈嘉澍,便踩着拖鞋去找人。
走到书房的时候,屋内点着灯,推开巴掌大的门缝,陈嘉澍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看不真切。
他听见门响,便向宋茉方向望来,看到宋茉微微颌首,“醒了?过来。”
宋茉走上前才看清书桌上摆着的东西,不由诧异,“这个你在哪找到的?”
陈嘉澍手上拿着正是那年文化节,宋茉亲手做的皇冠。
“回了一趟B大,找老师翻了好久,才在仓库里找到的。”
宋茉一愣,当年她也回去找过,同学说都收进道具间了,宋茉借了钥匙去找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便放弃了。
现在看着这顶皇冠,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看着她的眼神,陈嘉澍挑眉,“要不要帮我戴上试试?”
皇冠已经被他修补的七七八八,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异样的光彩。
宋茉莞尔,轻轻拿过皇冠,戴在他的头上,犹如那年,后台的灯光透过层层帘幕,照在两人身上,少年漆黑的眸色微暗,眉眼间确实清淡俊秀,如沐春风。
“真好看。”宋茉直视着他。
“人好看,还是皇冠好看。”那人眉眼微挑,等着她的答案。
她也不扭捏,笑道,“都好看。”
陈嘉澍不置可否,从书桌下拉出一个木质箱子,抬到了桌子上,“打开看看。”
宋茉问,“这是什么?”
陈嘉澍淡淡开口,“谢礼。”
宋茉垂了下眸,无声勾了勾嘴角,打开了箱子,扬起的嘴角,僵在那里。
是一顶点翠凤冠,用镏金的金属打造的底座,上面装饰着红宝石和蓝宝石,呈竖状排列有序,凤冠上做了9条小金龙,和8支小金凤,后冠也有1只小金凤,嘴里都镶嵌着红宝石和珍珠,走起路来会像步摇一般,随身摆动。
陈嘉澍说,“九龙九凤的仿版,我跟着网上的视频做的,不知道夫人对这份谢礼,是否满意?”
宋茉瞠目,手指抚过沁人心脾的宝石和珍珠,“太好看了,我好喜欢。”
顿了顿,“点翠是假的吧。”
陈嘉澍轻笑,“当然,我刚结婚,我可不想铁窗泪。除了点翠,宝石珍珠黄金,都是真的。”
宋茉抿嘴,“不过你什么时候做的,我都没发现。”
陈嘉澍平淡道,“当然是太太你睡着道时候,一点一点做的。”
她看着眼前的人,眼下有着不明显的乌青,怪不得这些天,感觉他总是睡不饱的样子。
内心涌入一股暖流,眼角有些湿润,“谢谢老公。”
那人轻佻的笑着,“有这一句老公,还挺值的。”
宋茉睨他一眼,拉起他的手,看着粗粝的指腹,上面有着不大不小的细孔,定是做凤冠时扎到的伤口,不由心疼,“你这双手,还要拿手术刀,下次这么累的事,不要再做了。”
陈嘉澍笑笑,“老婆更重要。”
宋茉懒得理他这么短时间换一百个称呼的事,“婚礼的时候我要戴这顶凤冠吗?”
陈嘉澍嗯了声,“随你。不过你要是戴的话,还麻烦太太帮我把我这顶,改成中式的,最起码,我们要般配些。”
宋茉勾了勾唇,“好啊,反正本来就打算办中式婚礼,也算是锦上添花了。”
“老公对我这么好,我能不能再得寸进尺一些呢?”宋茉俯下身子,歪着头问道。
“嗯?”陈嘉澍扬了扬下巴,“怎么算得寸进尺呢?”
话毕,宋茉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嘴角,他心里一愣,她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嗓音被压低,“陈太太,你这样,我可是把持不住了。”
她弯了下唇,“我也没让你把持自己。”
陈嘉澍垂眸看向她,眼神晦暗不明,喉结滚动,沉默了几秒,把人抱起,走向卧室。
-
婚礼前两天,陈嘉澍陪着宋茉去了一趟公墓。
清晨的不见一丝阳光,却能看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到公墓的时候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陈嘉澍从后备箱掏出黑色的雨伞,递给了宋茉。
一人撑着一把伞向目的地走去。
公墓的台阶由青石砖层层叠砌而成,雨水在上面打滑,使得地面略显湿漉。
四周尽是黄色的泥土,被雨水裹挟着,不断地冲刷着台阶的两旁。
行走在这样的泥泞之中,裤脚难免沾上泥土的痕迹。
宋茉挽起自己的裤脚,满不在乎,继续走着。
宋常武的墓地在较为靠后的地方,当时托人买的公墓,只有这么偏的位置,家里没有那么多说法,能订到公墓已经算是难得。
三月份的树枝已经开始长出嫩芽,墓碑的后侧便是一排柳树,墓地宋茉一直都有托人来打扫,供果和香火不断,宋茉手里抱着黄白相间的菊花,盯着墓碑上宋常武黑白的照片,淡淡开口,“爸,我结婚了。”
放下花束,单手撑着雨伞,“这人你也认识,你主治医生,陈嘉澍。”
陈嘉澍走上前,鞠了一躬,“叔叔好,我和宋茉前几天领了证,现在应该叫您一声爸。”
“爸,宋茉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漫画家,她过的很好,您不用担心,今后我来保护她。”
宋茉闻言看了他一眼,抿着下唇,“是啊,爸,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名气画家。我妈现在天天和几个小姐妹出去旅游,你也不用担心她。”
顿了顿,又开口,“您就早点投胎,找个好人家,下辈子衣食无忧,健康快乐,就行了。”
金庸笔下曾写,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人生碌碌,何其短暂,得失在我,枯败皆有定数。
从前过往,犹如云烟,聚散无常,难胜常春。
今后过往,犹如新生,即是涅槃,万事胜意。
-
婚礼在私人小岛上举行,温舒葶大手一挥,包了几架私人飞机,分别送着宾客到来。
私人小岛上没有其他游客的登陆,环境静谧且私密,来往的宾客都是温家一些合作伙伴还有旁支亲戚,每个人都没收了手机和签了保密书,所以陈嘉澍的身份自然不怕被泄露。
小岛周围是清澈见底的海水,海面上漂浮着几朵洁白的云朵,仿佛是大自然为这场婚礼特意准备的背景。
沙滩上荡着干净的海水,天边的阳光温和煦烂,照在草坪上,让人忍不住打盹。
当宋茉打着四五个哈气的时候,刚要叹气,就被姜莱捏住了嘴巴。
“新娘子,大婚当日叹气可是不吉利。”
姜莱虽然已经结婚了,但作为宋茉知心好友,如果无法见证自己的婚礼,才是宋茉的遗憾。
好在两方家长没有那么多说法,便随着两位新人折腾去了。
毕竟在以前,伴娘要找单身的只是为了在婚礼上与伴郎凑对,后来不知怎么传成了结婚的男女不能当伴娘/郎,实在是可笑。
宋茉撇嘴,“我在雪山结了一次婚,在上周又办了一场答谢宴,今天又结了一次,算下来,我是结了三次婚,能不叹气吗?”
赵乙瑄作为第二位伴娘,在一旁偷笑,“嫂子,你再忍忍,最后一场了。”
初晓作为第三位伴娘,也在一旁劝着,“是啊,再忍忍,挺过这一上午就好了。”
宋茉眼皮打架,化妆师在一旁为她上妆,中式婚礼的服造会比较繁琐,折腾了快两个多小时,才弄好妆容。
典礼前夕,宋茉坐在花轿里,扯开布帘,看着身侧骑马的新郎官,头上还带着她改造后的中式冠冕,嘴角上扬,“新郎官,挺帅的嘛。”
那人稳坐在马上,侧眸看着她,“新娘子也很美。”
宋茉指了指身后的人马,点头,“毕竟是你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新娘子。”
两人的婚礼为了迎合中式风格,不知道陈嘉澍从哪弄来了一顶金线勾勒的花轿,四周挂满了象征吉祥的红色丝绸和金色流苏,花轿的顶上还插着几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显得格外喜庆。
陈嘉澍甚至找了八个壮汉抬着,宋茉扯着嘴角说着不用,陈嘉澍却义正言辞,“八抬大轿,三书六聘,才叫明媒正娶。”
确实是八抬大轿,二人新婚,温淮送了除了宋茉在望亚那5%的股份,还送了手下第二家顶尖影视公司的3%的股份,当然这家公司主要持股人是温淮和陈嘉澍,毕竟他穷的只剩钱了。苏晚自是送了弟妹一年的各种奢饰品当季新款衣服、首饰和包包,宋茉也乐得收下,毕竟只有女人才懂女人。
温舒葶则是把二人举办婚礼的这座小岛,以宋茉的名义买下,送给了她。宋茉惶恐,毕竟结婚之前的聘礼已经够丰厚了,有了一座国外的小岛,又来一座,她也不是会分身,真的住不过来。
温舒葶态度强硬,不容宋茉拒绝,只好收下。
温老爷子和温老太太则是在婚礼典礼开始之前,找过一趟宋茉。
交给宋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龙凤呈祥,晶莹剔透,看起来价值不菲,温老爷子说,“这块玉佩是历代温家的信物,一共有三块,阿澍不接,现在我给你,有了这块信物,全国各地的温家人看见你,就犹如看见温家掌家人。”
宋茉诧异,这不跟古代皇上御赐腰牌一样吗,见此腰牌如皇上亲临,她怎么敢收。
正要推辞,温老太太发话,“苏晚也有一块,这是我们老一辈的心意,长辈赠予你,不能推辞。阿澍那孩子倔,不肯收,你先收下,如果他不同意,你再送回来也罢。”
温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宋茉只好小心翼翼的收好,再找个机会问陈嘉澍。
典礼开始,新郎官绕着私人小岛小范围的带着花轿绕了一圈,花轿在小岛的宴席门前缓缓停下,新郎官优雅地从马上下来,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随着悠扬音乐声起,花轿的帘子被轻轻掀起,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缓缓走出,她的服饰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新郎官亲手制作的凤冠上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珠宝,霞帔上绣着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高贵又典雅。
新娘手持遮面扇,眉间嫣红色花钿称着人一颦一笑,妩媚勾人,在场的宾客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遮面扇是姜莱亲手做的,算是新婚礼物。
段景萍站在宋茉身侧,宋茉缓缓挽着她的手臂,坚定的迈开步伐,向舞台中央的人走去。
两人交汇,陈嘉澍伸出手,身侧的段景萍把宋茉的手放在陈嘉澍的掌心,“小陈啊,茉莉,我就交给你了。”
声音带着哽咽,宋茉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陈嘉澍牵着宋茉的手,十指相扣,缓缓转身,二人对着段景萍,深深鞠了一躬。
“妈,放心吧。”
两人并肩走向舞台,随着司仪的流程,又向双方父母敬了茶。
摘了遮面扇,喝了合卺酒。
陈嘉澍接过司仪递来的婚书,宣读,“喜今日嘉初成,良缘遂缔。诗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此证。”
一字一句,犹如玉珠落盘,强劲有力,就算没有话筒,也能清晰落在每个宾客耳中,不急不躁,如春风般柔和。
“礼成。”
-
A市某别墅内,身着一袭白衣长裙的女人望着天空,乌云密布,A市已经下了一天的雨,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
女人摇着红酒杯,看着身后空荡的房间,地上的杂物堆积,满目疮痍。
撤下贴在门前的物业告知单,上面明晃晃写着限时搬离期限,不由嗤笑,勾了勾嘴角。
很快摸出电话,给几个报社打过去了电话,“今天温家二少爷结婚,我这有第一手资料,需要不?”
-
宋茉和陈嘉澍一桌桌的敬酒,二人稍后还有别的事要忙,只能以茶代酒,毕竟是新人,倒也没人挑理,基本上来的都是和温家有所牵连的生意伙伴,嘴上都说着恭喜,百年好合等祝福字眼。
敬了一圈酒,宋茉就有些累了,陈嘉澍让她在休息室里稍微小憩一下,自己则出去应酬。
一群人闹闹哄哄结束后已经接近黄昏,夜幕降临,陈嘉澍还要回单位交接一下工作,毕竟从明天开始就要休婚假,宋茉也不打算在小岛上自留,便也要跟他一起回A市,冷洋、顾声和蔺秋予作为伴郎,自然在结束绅士的送三位伴娘回去。
宋茉两人刚下私人飞机,就看到一群记者堵在通道前举着摄影机和麦克风。
略感不妙,扯了两个口罩和帽子就和陈嘉澍武装齐全,往外走去。
二人猜着许是谁泄露了温家二少爷结婚的消息,才引来了记者。
没想到走到通道的时候,却听见有记者高喊,“请问温家二夫人对网上的传言怎么看?”
嗯?宋茉一愣,不自觉地开口,“什么传言?”
“网上传温二夫人曾经当过小三,还做过枪手,病患有抑郁症,甚至还是新晋漫画家茉莉,对此您怎么解释?”
轰的一声,宋茉脑袋瞬间空白,还没反应过来,掌心传来紧握的温度,那人抵在她身侧,挡住记者的视线和闪光灯。
“别怕,先走。”
宋茉恍惚着被陈嘉澍拉扯着往前走,保安在身边分开人群,给两人喘息的空间,上了早就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司机在人群空隙中穿梭,快速驶离现场。
宋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手机在小岛上没有信号,宾客的手机也被没收,自然是不知道网络上的传言,她快速拿出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上宋茉的名字占了前五。
#新晋漫画家茉莉竟是温家二少夫人#
#温家二少夫人被爆抑郁症#
#温家二少夫人曾做过小三#
#A大宋茉枪手#
#宋茉温家二少夫人茉莉#
宋茉刚想点进词条,陈嘉澍的大手直接覆盖过来,锁了屏,自然是用余光看到了微博热搜的新闻。
“先别看了,一会儿回家睡一觉,交给我处理。”那人嗓音低哑,似乎压抑着身上的愤怒。
“没事的,阿澍,我也算是出名了,占了热搜前五。”宋茉自嘲。
“你还笑,我先回单位交接一下工作,你先回望月水湾,然后不要上网,交给我处理好吗?”
陈嘉澍现在其实烦躁得很,根本不想回单位交接那该死的工作,但是他要休婚假,患者又不能不管,现在总算体会到了自己父母当年的心情。
宋茉乖乖点头,“你不要担心我,我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你父母那边,要不要解释一下?”
陈嘉澍见她状态还好,点点头,“一会儿我跟他们说。”
宋茉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司机把陈嘉澍送回医院,便又送宋茉回了望亚水湾。
宋茉也算听话,没有打开手机,想着网上的舆论,温家应该能处理好,自己当然要发挥一下温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地位,狐假虎威还是能做到的。
想着等陈嘉澍也是消耗时间,不如开始画《迷岛》第四刊,但是找了半天没找到平板,宋茉认命叹气,落在花店了。
望月水湾和花店里的不算太远,开车二十分钟的距离。
宋茉走下车库,里面还停着陈嘉澍送她的那台宾利,她也懒得叫司机了,二十分钟的路程,自己还是能开的。
车辆缓缓驶出望月水湾,朝着花店驶去。
行驶十多分钟,马上到达目的地,宋茉在十字路口左转,忽然感觉到对向车道驶来一辆卡车,车灯在夜幕中过于刺眼,宋茉紧握方向盘,不由的踩下刹车,想着让卡车先过。
结果那卡车好像在她车上按了定位,笔直的冲撞过来,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在那一瞬间,耳间轰鸣,巨大的撞击声传来,车门被撞烂,气囊弹出,宋茉在昏迷的前一刻,脑海中只留下一个意识,不能死在车里。
意识模糊中,爬出了车外,虚弱的靠在车身上。
后来她仿佛听见了高跟鞋哒哒走进的声音,她满脸鲜血,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来人的面庞。
那人俯视她,嗤笑了一声,高跟鞋狠狠的踩在了她的右手上,碾了碾,传来钻心的疼,可她发不出声音来,也听不清那人说了什么话。
只能听见耳边传来混乱交织的警笛声,群众的尖叫声,窃窃私语,让人听着头疼。
-
陈嘉澍刚刚交接完工作,着急回望月水湾,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下,就被急诊的王医生叫住。
“哎,陈大夫,正好你在这,快跟我去一趟现场。”王医生不由分说拽着陈嘉澍往外走。
陈嘉澍刚要拒绝,便听他说,“急诊今晚接了一个旅游团,说是从玻璃栈道上发生了踩踏事件,医院人手不够,我知道你明天休婚假,今晚先跟我去一趟。”
人都这么说了,陈嘉澍也没拒绝,便跟着匆匆上了救护车。
王医生在车上简单说了情况,“就是在咱们医院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发生了个交通事故,大卡车给一台宾利撞了,那女司机被撞的意识不清,血肉模糊的。”
陈嘉澍心里一惊,右眼皮跳了两下,虽说他是无神论者,不相信右眼跳灾这种迷信,但是心里总是有些慌乱,给宋茉打了一个电话,但却是无人接听。
压着内心的慌乱到达了现场,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台粉色的宾利欧陆,虽然A市也有人开这台车,但是粉色的很少,还是在宋茉花店附近,陈嘉澍快步跑上前去,离近了,看清那人面容,双脚脚却被钉在原地。
他的新婚妻子,最爱的女孩,奄奄一息躺在车边,脸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脸色苍白,闭着眼。
冲击的画面直照他的双眸,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抱着宋茉。
交警在一旁问着什么关系,陈嘉澍充耳不闻,一遍遍喊着宋茉的名字。
王医生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人,才反应过来前两天去吃了答谢宴,这不是陈嘉澍老婆吗。
赶紧回答了交警的问题,叫着人抬来担架。
宋茉有一阵意识清醒,感受到额头正紧紧贴着熟悉的胸膛,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传来那人特有的木质香气和消毒水味,混合在血腥味里,也能闻的出来。
她能听见这人强有力心跳声,和平时拥抱时听到的不一样,现在有些嘈杂,跳的有些快。
哦,她想起来,这应该是她那便宜老公,正在街头,半跪着,穿过拥挤和嘈杂,穿过血腥和恐惧,拥抱着她。
她的手掌微微蜷缩,已经使不上任何力气,她想抱着眼前这个身体颤抖的人,她想说,没关系的,不要怕。
半阖着眼,看着这人五官深邃,却看不清面容,那人脱了白大褂,披在她的身上,传来阵阵余温。
风声穿过耳畔,她被抱起,放在了简易担架上,眼前都是惨白的白织灯,还有惨白的白大褂。
她想,自家老公穿上怎么就那么帅气。
她想,老天,能不能让我这次运气能好一些,与死神擦肩而过。
红色的鲜血滴在白色的大褂上,犹如在冬日里绽放的红色玫瑰,清晰的晕开,砸在地上。
那人试图按住她流血的手臂,然而无济于事,作为医生,消毒这么简单的工作,手上却带着颤抖。
她想,这可真不专业。
如果她能睁开眼,便能看见陈嘉澍那平日清淡的眸中,变成深不见底的暗沉,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狂卷着刺骨的凛冽,仿佛下一秒就能取肇事司机的狗命,让人不自觉地打起冷颤。
哦对,肇事司机,她在昏迷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便是,穿高跟鞋开车,要交罚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