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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喜欢 游大医生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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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大医生逮住了蒋虎吃饭的一点空闲时间,对着桌上的黑色手环作了一番倾情推荐:“喏,蒋总,看看这个。第三代光学模组!红光红外光一起采!抗干扰新升级了!心率测得贼准!比上次那个强一截!”
他先自己套上手腕晃了晃,展示宝贝一般热切道:“现在能测组织液里的葡萄糖趋势了,外加异常预警,以后升级了还能更准!”
蒋虎吃着饭没说话,视线落上去扫了一眼。
表带是一体成型的氟橡胶,黑黢黢,沉甸甸,像道不起眼的束缚,但再不起眼也是束缚,缠上手腕的触感仿佛已经提前传递过来。
一个预制好的圈。
又来了。蒋虎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心里嗤了一声。
游止这个套路他熟,以前没少拿类似的东西哄他。他也认得这只手环的雏形,游止拿初代样品来给他看过,他觉得没必要,全以碍事和硌得慌为由挡了回去。
“血压这块也下血本了,”游止并不在意他的抗拒,或者说习惯了,自顾自地继续推销,依旧兴冲冲的:“压电陶瓷微气泵,风琴气囊,差压传感器……误差很小了,腕式测压里顶天的水平!单导联电极,房颤早搏都能给你揪出来,还能提前好几个小时预警!睡眠呼吸暂停风险也能筛……”
他调出手机上的后台界面,花花绿绿的图表和数据在屏幕上跳动。
“体温用的高精度红外传感器,结合心率变异性算你能量储备,给你作息建议。胃动力监测是新加的,结合体动和胃酸趋势,专治你们这种忙起来就忘了胃在哪的总裁!”
他顿了顿:“我跟我师弟把算法模型也优化了,里面有几个核心模块还是我亲手调的参数。虎哥,早期研发资金多亏了你投的那笔钱,现在这个版本,材料用的都是医疗级的,传感器精度对标三甲医院的设备,成本比初代高了快三倍,要是量产,价格肯定低不了……”
游止噼里啪啦花里胡哨地砸完一堆技术术语,话锋一转:“不过性能是真的能打,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能跟它比的,没得挑,独一份儿。我师弟说,想找机会跟你汇报下后续的商业化计划,看看能不能……再追加笔投资?”
他观察着蒋虎的脸色:“当然,这是后话,我先给你透个气。”
蒋虎言简意赅道:“功能过剩了。”
谈钱可以。戴?不行。
这种手环二十四小时监测全方位监控,心率、血氧、体温、血压、ECG、睡眠分期……连压力指数都要被数据量化,甚至夜里翻了几次身。
戴上这个,无异于是将他最私密的状态——深夜的辗转反侧、强压下的心悸、不想示人的疲惫——都赤裸裸地摊开,等同于在他身上装了个实时直播的摄像头。谢重会看到,医护会看到。
这种感觉会让他极度不适。跟把人扒光了放在玻璃罐里没区别,像个实验品。
游止早有准备,脸上露出“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抛出了杀手锏:“谢重让我拿来的。”
这句话没有冲淡抗拒,但蒋虎的视线终于真正地落在手环上。
表盘幽暗,冷光直直地映出人影的轮廓,像蒙着层薄霜的黑窟窿,眉眼又在黑窟窿里辨得清分明的形状,轻飘飘的,仿佛藏着无数只无形的眼睛正在透过这个黑窟窿拥围上来窥视,等着捕捉他每一次心跳的加速、呼吸的波动、血压的升高。
被冒犯的烦躁夹杂着隐秘的难堪很快就涌了上来。
用这种方式盯梢?什么时候打的这个主意?
给他套一个精巧的囚笼,要把他极力隐藏的脆弱全变成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蒋虎不太情愿:“他要数据?”
太私密了……那些东西。
游止看透了他的挣扎,他油盐不进,逻辑、利益、规则、人情,全撬不动他,他冷、硬、不动如山,但谢重这张牌一出那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谢重对蒋虎来说就是□□,齿轮咬合,铜墙铁壁咔嗒一声就开了。
他所有看似坚不可摧的自我条款,现在都已经自动添加了一条例外——除你之外。只要谢重说一句“我想”,他的原则就可以当场投降,连解释权都全部失效。
游止目光炯炯,眼睛里像突然落进两星亮火,脸上第一次绽开笃定的笑容,唇角被风吹开了薄云似的,往两边一扯扬了个小弯。
他把调试好的手环解下来往前推了半寸,在屏幕上一划,屏幕亮起一行小字:【健康数据仅授权查看人可见】。
“他要你好好的。”游止一字一句把每个音都咬得清清楚楚,眼神认真,不再有半点推销的意味,医生对病人最朴素的期望扑面而来。
蒋虎盯着那行小字,又看了看游止认真的脸,心里的抗拒便好似被投入热水的冰块,最尖的边角一下子化掉,接着边缘泛起一层朦胧的白迅速开始模糊,软了,塌了,融化。
他抽了张纸巾,擦着本来就很干净的手指,动作间带着一点拖延的意味。
好好的。
片刻后他抬起眼睛,不满地刮了游止一眼,控诉一个叛徒似的说:“你到底是谁的人?胳膊肘往外拐,一天到晚给我添堵。”
游止一朝扬眉吐气实在太爽了,爽的都乐了,理直气壮道:“我是医生,当然是病人的人。你是我的病人,谢重也是我的病人,你们俩好好的,我才好交差。”
“滚蛋。”蒋虎收回视线,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试图甩掉那点动摇:“你找个借口拿回去。”
“哎哟蒋总,您这招现在不管用了。”游止腰杆挺得更直了,有底气就显得特别硬气,一副“轮到我油盐不进了”的样子:“我只负责把东西拿过来送到你们眼前,你们戴不戴的,那可不关我的事。你不戴?行啊,你自己跟谢重说去吧。”
他把烫手山芋丢回给蒋虎,全是等着看好戏的促狭,看你敢不敢当面拒绝他。
蒋虎皱着眉,找了个最实际的理由:“我戴着碍事。开会,谈事,都不方便。”
游止立刻拿起手环,利落地演示了快拆表带,把他的理由堵死:“喏,快拆设计!开会,见客户,商务场合实在要摘你随手一摘就行了!数据自动存云端,一点不耽误。再说这颜色,黑得这么低调,配你这身黑衬衣正好,谁能看出来?”
“不。”蒋虎还是拒绝,语气硬邦邦的。
就是不想要。
游止叹了口气,使出苦肉计:“你就当是给谢重吃颗定心丸。他天天担心你,你不知道?”
蒋虎都听笑了:“你还说不是你撺掇的他?”
游止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强装镇定,狡辩道:“我冤枉啊,谢重自己上心,我总不能藏着掖着吧?天地良心,这回真不是我主动的。”
只不过是谢重问起来他就推荐了一下产品顺便出了出主意而已。
“不戴。”蒋虎懒得跟他掰扯,摆出终结话题的姿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靠这玩意儿盯梢。你看好他的伤就行了,恢复别耽误,少把坏心眼往我身上转。”
游止看他还是油盐不进,干脆也不装了,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手环在指间转着圈,像个老练的谈判专家一样,开始打感情牌:“蒋总,蒋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你清楚个屁啊你张口就来。谢重的伤我盯得紧着呢,疤淡了不少,恢复进度比预期还好。可他……”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模仿着谢重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询问语气:“他总跟我念叨你!今天胃疼没?昨晚睡好了吗?血压稳不稳?我总不能每次都瞎编糊弄他吧?我说十句没事,顶不上你自己戴上一天让他亲眼看着数据踏实,他心定了,伤好得才快,这道理你比我懂吧?他担心你,你也心疼他,对吧?”
蒋虎一言难尽地看着游止,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蹩脚的编剧:“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能不能糊弄鬼?他?天天?念叨?你编也编像点。”
游止被毫不留情地拆穿,赶紧往回找补道:“呃……措辞是稍有夸大!但他担心你是真的啊!重点是真的担心你!他心情好就恢复快,他心情差就恢复慢,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蒋虎沉默了几秒钟,目光再次落在那枚黑色手环上。担心……他眼前闪过谢重的眼睛、谢重的沉默和谢重问话时的语气。最终,他像认命一般不耐烦地伸出手,一把将手环从游止手里抓了过来,动作有些粗鲁。
他瞥了游止一眼,把他那点得意尽收眼底,“你给没给他一个?”
行吧。他想。不就是几个数据么。
只要谢重想……戴就戴了。
“给了,那当然给了!行了你也别跟我在这嘴硬了,”游止乐开了花,笑道:“你们俩谈判去吧,啊,抓紧点时间,我看老方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对了,这手环还有个紧急呼叫功能,长按五秒就能连到你们对方,也能选择连到我们医疗中心这一端。你俩谁有个突发情况,按一下对方就知道,当然了,谁要是偷偷摘了另一方也能知道。你们互相监督,别想耍花样。”
蒋虎没再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手环揣进了口袋。
游止看着他揣进口袋,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算你识相!好了,快去谈吧,我在车里等你。”
搞定一个!
今天是蒋温两家齐聚祠堂作秀的日子,是蒋虎父母的忌日,每年必定上演明争暗斗的修罗场,年年都跟趟雷区似的,出事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一百零一。
游止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以防万一。
看着蒋虎揣起手环,他心里的一块石头就先落了地。
戴是肯定会戴的,跟谢重那点谈判不过是小两口的情趣罢了。他甚至有点乐见其成,希望蒋虎能借着这个由头,在一脚踩进窒息的压抑之前,从谢重那里汲取一点真实的爱意,调剂一下紧绷的心情。
蒋虎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往身上一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丢下硬邦邦的两个字:“啰嗦。”
入冬以后天气就一直不太好,白花花的雪粒打着旋儿晃悠悠地落,落到半空又被风推着直愣愣地撞,落在屋檐上堆成胖乎乎的棉絮,粘在树枝上串成透亮的银链。
谢重去天台站了一会儿接电话,看着半融的雪花和细小的冰晶顺着风势同时飘落,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往人间砸,像谁把天上的碎玉匣子掀翻了,泼得满地都是。
冷,他呆了十多分钟就下来了。
流光筑的事情传得神乎其神,谢重在蒋虎核心圈的地位以一种血腥而稳固的方式彻底焊死。道上风声鹤唳,很多人现在连见了阿飞都得赔着小心叫一声哥,递烟点火殷勤得过分。
但这份地位带来的是更彻底的隔绝,谢重断联的这一阵毫无消息,杜东泉和彭骜坤的口风紧得像铁桶一样,连王老板豁出老脸也撬不开缝。阿飞每天都快急疯了,电话接通那一刻他嗓子都是哑的。
“王胖子他们靠着他吃饭,当然他妈的光捡好话说!……哥!你到底在哪?你上次伤没好利索,这又……哥,你是不是又伤着了?”
“没事。”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细雪无声。谢重不想阿飞卷得更深,一笔带过道:“皮外伤,快好了。”
阿飞的脑子里猛地闪过蒋虎第一次扫过他的眼睛,他坐在车厢里,冰冷、审视、漠然、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一堆待处理的货物。杜东泉他们都陪着小心,大气不敢出。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阿飞就感觉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更让他打哆嗦的是杜春阳的下场。
杜春阳是谁?是跟着蒋虎父亲的老人,是蒋虎见了面甭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得规规矩矩叫声阳叔的人物,在阿飞他们这些人眼里是顶了天的大佬,是传说里的人物。
但流光筑惊天动地的那一晚之后没多久,杜春阳和他手下几个心腹就被连夜请走了,去哪了?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整个相关的地界都噤若寒蝉。
不是风风光光退休,也不是明正典刑清清楚楚,是“被请走了”。
蒋虎的“请”字,在他们这些见识过、听说过的人耳朵里,跟“埋了”和“沉了”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阿飞自己就被“请”过一次——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黑暗里浓重的血腥锈味,无数阴森森的刑具。他至今记得自己□□渗出的温热液体,和彭骜坤那句三爷问话,想清楚答。
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忆的噩梦。
他私下里跟铁塔嘀咕过,杜春阳他们八成也是被“请”去了那种地方,甚至……更糟。毕竟,杜春阳知道的秘密可比他知道的多太多了。
面都不露一下就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地抹去,他连宣判都省了,连最起码的场面话都懒得演,不是“干掉”,是“抹去”,资历、忠诚、人情、旧恩都在他手里拼不成一块免死金牌,他没有任何顾虑,也断绝了一切转圜余地。
今天你是心腹,明天可能就从未存在,上午你把热血献给这座庙,晚上庙祝就能把你的牌位扔进灶膛。
对这种跟随父辈的老臣都能如此狠辣的手段,让阿飞对蒋虎的恐惧深入骨髓。
不是对街头大哥的怕,是对真正执掌生杀的人的惧。他的权力已经大到不需要程序不需要见证人,一声令下一个人就从舞台上蒸发,所有痕迹都像被橡皮擦抹过,不留半点屑。
谢重跟在这种人身边,在他眼里就是赤手空拳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回来。
“没事?皮外伤?杜春阳也以为是皮外伤!这叫没事?!这才多久?上次伤疤还没褪色吧?这才消停几天?你又躺下了!以前在拳台上混饭吃打出血打脱臼都有过,可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人间蒸发跟躲仇家似的连个信儿都不能往外透!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蒋虎那边……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牵连到你了?他是不是把你当饵使了?!”
在阿飞看来,谢重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失联,都必然与蒋虎那个深不见底而充满血腥倾轧的世界有关。
要么是蒋虎树大招风引来的明枪暗箭波及了谢重,要么……就是蒋虎在关键时刻,把谢重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推出去挡刀,甚至可能是蒋虎有意让他涉险。
他愤怒于蒋虎带来的无边危险,更怨恨蒋虎这个人本身。这个强大、冷酷、无法预测的灾祸源头。
这小子真怕他死了。世界上能有谁真把你这条命当回事花心思担心你死活的,掰着手指头数,超不过一只手去。这种事其实挺稀罕的,阿飞算第一个,所以谢重耐心地花了一点时间安抚他。
阿飞安静了片刻,被欺骗的愤怒和浓浓的无力感让他有些绝望,突然问他:“哥,你现在到底怎么样?我怎么觉得你状态不对?你状态不对,哥。一点都不对。我就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谢重愣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喜欢?
这两个字眼像刚从炭火里钳出来的红炭,没个预兆地就砸进他心里,烫得滋啦作响,即刻起了个焦黑的印子,魂魄都像是被烫皱的桑皮纸,簌簌地缩成一团,呼吸也带了点焦糊味。
这个词砸过来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荒谬,他有点茫然,好似一脚陷进了浓雾,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连自己的影子都抓不住。
他从来没有,或者说刻意避免去思考这个问题,乃至喜欢这个词本身。
他和蒋虎之间的开始太糟糕了,一场充斥着血腥、胁迫、试探与赤裸裸利益交换的纠缠。是蒋虎以绝对强势的姿态闯入他还算平静的生活,是他为了生存、为了护住身后那些摇摇欲坠的人和事,不得不做出的步步妥协与退让。
那些拥抱、亲吻、同床共枕的夜晚……是情欲?是依赖?是习惯?还是一种在惊涛骇浪中抓住浮木的本能?
情欲是有的。身体的碰撞容易让人忘掉思考忘掉时间忘掉一切,他们的汗珠一颗一颗地砸在锁骨窝里,像烧红的铁珠子滚过雪地。落日把最后一束熔金般的光慷慨地泼下来,千万片粼粼的亮凝落成雨,他们在雨里长久地接吻。
依赖也是有的。在深夜的一些时刻很多时刻,他抓不住天抓不住地,所有宏大、稳固、可靠的东西都统统失了效,世界缩成一张床的尺寸,只有蒋虎的气息和体温成了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把脸埋进蒋虎的颈间,像把整张脸埋进最后一盏灯,听他的心跳在黑暗里打信号。
……最让他害怕的是习惯。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碰到的只有凉滑的空,那截原本该在的手腕凭空消失了似的,他摸不到,心就猛地往下坠,打冷颤,像踩空了楼梯最后一级。
蒋虎的呼吸声成了他安神的药,他甚至开始贪恋那股霸道,捏着他下巴时的狠劲,指节抵着骨头,非要吻得喘不过气才肯松开。
他原本只觉得烦,现在都像是生活里的盐,少了,三餐四季都寡淡得难以下咽。
抓住浮木的本能?这大概是最接近本质的答案,在惊涛骇浪中,任何能提供一丝安稳的东西都会被死死抓住。
谢重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混乱。他分不清,也……不敢去分。他更害怕去厘清。仿佛一旦试图将这团乱麻解开,脚下那片由危险交易、复杂牵绊、生理吸引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共同构成的、摇摇欲坠的立足之地,就会瞬间分崩离析。
他们之间没有凭据。
他们之间就像寒冬腊月里偷点的一簇野火,在荒原上烧得猛烈而短暂,火光能照亮彼此的脸,带来片刻虚假的暖意,却终究注定会在有朝一日骤然熄灭,敌不过凛冽的风雪地熄灭,熄灭后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
而灰烬里扒拉不出半根能系住彼此的绳索,因为他们连一句像样的承诺都没有。
没有喜欢你,没有在一起,没有一句正正经经的话,他们之间除去那点皮肉相贴的时刻,甚至连窗外那轮见证过无数悲欢离合的月亮都算不得见证。
月光是流动的,今晚慷慨地洒在他枕边,明晚就可能冷漠地移步到别的窗台,去照另一段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