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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出镜 十点半,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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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老赵玩了一手苦情挡枪,先让自家科技公司甩出一份行业自律宣言,把窃数据的帽子全扣给蒋虎,再拎出几个物流临时工当背锅侠,在镜头前好一通哭唧唧:“俺们就图个红包点赞,哪知道成汉奸了。”
这套眼泪组合拳很快冲爆热搜,评论区一水儿的底层不容易、资本太坏了、拿小人物当炮灰,把实锤洗成欺负老实人。
与其同时,广告公司的法律顾问整理了一份材料,递到知识产权局,咬死那份年度合同是私房账本,水军公司作为缔约方,签了保密条款还往外抖,算窝里反,已经构成违约。而蒋氏明知道是机密还公开传播,往小了说故意扒底裤,往大了扣就是商业间谍罪。
厚重的防弹玻璃外是灰蒙蒙的天,像一块脏了的抹布。
“让他们把给公关公司的服务费发票附上,”老赵道:“盖章红头信息采购费,蒋虎敢往外抖就是偷了别人花钱买的情报,板上钉钉的商业窃密。叫那几个临时工哭得再真点,把家里有老有小就指望这点红包糊口的戏码演足了。人越不容易就越恨踩在他们头上的人。”
“董事长,商业间谍罪的认定门槛很高,证据链需要非常扎实,蒋氏那边肯定会全力抗辩……”
老赵不耐烦地挥手打断:“我要的是水泼上去黏住他,让监管部门、让市场、让那些墙头草觉得他蒋虎手脚不干净就够了,官司?拖,拖到他精疲力尽。明谦!”
眼泪要好好给蠢货看,资金链的窟窿也得赶紧堵。
赵明谦上前一步。
“那几家外资联络得怎么样?告诉他们这是这是地板价,再磨叽就连渣都吃不上。银行那头……让老伍拎两条华子去磕头,姿态放低点好好哭穷,就说蒋虎恶意做空要搞垮本土牌子,求他们看在老感情、稳就业的份上,高抬贵手,抽贷先松两天皮带。”
老赵忙着摇人找洋钱袋子,挂着战略协同的羊头,先打了五亿过桥款。股权让渡五个点就当交保护费,好歹把银行的抽贷大刀挡回去。
舆论场上也换了打法,他这会儿也不跟你扯有没有水军了,直接转攻程序正义:“别管刷没刷量,你蒋家偷拍就是野路子,用非法手段取证跟打出来的口供一个味儿,来路不正,法院直接扔垃圾桶。”
有好事的网友扒出蒋氏技术头子的简历,把此人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这个人早年在一家有争议的外资大数据公司待过,擅长窃取用户隐私的标签被打在了各大论坛。
偷隐私的脏活再次戳到了公众的敏感神经,全网都在传——
“蒋氏技术负责人周贤準,九年前在‘DataMine’做算法总监,这家因非法采集用户数据被多国处罚的外资公司多有名就不用说了哈,大家自己查。当年有记者扒过,他们给三亿用户建隐私档案,连你半夜搜脚气怎么治都能被标成卫生习惯差的标签,卖给借贷公司当风控依据。现在这人在蒋家干什么?管‘舆情监测系统’,说白了就是帮蒋阎王盯网上的负面消息,顺便扒对手黑料。蒋阎王抓人那么精准,谁信不是靠他这套偷来的技术?而且他团队里早就有实习生说漏嘴,说他们能调用三大运营商的数据接口,查个手机号的通话记录跟玩似的。想想吧,咱们骂过蒋家的话,说不定早被截图存在他们服务器里了。”
“周贤準的算法能通过你的外卖地址、打车记录、甚至朋友圈点赞,准确推断出你的收入、人脉、软肋。蒋阎王为什么敢这么横?因为他手里握着每个人的把柄,你怕老板知道的摸鱼记录,你瞒着老婆的私房钱,全在他们数据库里。”
“建议立刻卸载蒋氏旗下所有APP,谁知道有没有窃听器!”
“还夸他们正义?哈!人家是自己玩腻了水军,直接升级成监控帝国了。抓几个小喽啰,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才是最大的信息□□。”
“蒋阎王是真有钱,给的钱比谁都多,前阵子让我们骂老大捧老三,现在周贤準把我们后台数据全扒了逼我们签保密协议,不然就曝光我们的身份证号,抓水军?是黑吃黑!”
“蒋阎王给某省公安厅捐过一套安防系统,想想吧,获取了天网监控权限跟踪异见人士就容易多了。”
抓水军的英雄一下子成了老大哥的代言人,蒋氏很快被扣上了技术霸权的帽子。
十一点,老赵拉着供应链协会唱白脸开了个行业自律会、并在同一天内紧急召开高管闭门会的消息逐渐传了出来。
据说在赵氏组织的线下座谈会中,被推出来的广告公司负责人将主动向员工道歉。鞠个躬把锅焊死在他一个人头上,集团秒变受害者。
OA弹窗昨晚就已经发了老板亲笔信,一句兄弟别怕集团兜底,配5000块压惊红包,钱当天打卡把嘴堵实了。随即又连夜把核心班子关进小黑屋,甩出一席话——全员涨两成工资,骨干再塞三年期权,但谁嘴漏风,期权收回,直接送法务部。HR立刻翻离职名单,半年内跑路的统统叫回来,愿意吃回头草的给双倍封口价,不听话的就花钱买安静。
蒋虎开晨会的时候,他在行业会上话筒一拍,痛骂有人砸锅搅局,没有点名但就差念蒋虎身份证号。
接着,让协会递函给区里,打着稳链保供旗子,恳请市场监管局查查恶意压价和窜货,还大家一个公平和清朗的营商环境。
名义上是自查自纠,实际就是翻旧账,把水搅浑,让舆情掉个头。
监管部门的态度开始微妙起来。
市场监管局想闭眼,把保温杯往桌上一磕,枸杞在玻璃里翻了个跟头,眼角那道熬夜出来的褶子一抖一抖。
又来了……这烫手山芋。查?怎么查?蒋赵两家都是巨头,牵一发动全身,动一动就抽筋。不查?老赵把稳链保供的大旗都扛出来了,网友都把官博冲成许愿池了……头疼。
楼上证监把电话听筒夹在脖子里:“领导刚拍桌子,‘谁惹事谁背锅’。”
他嘬了口茶,决定还是闭眼打太极,反正锅最后都会炖成行业自律,“先装死,走流程。让协会发自查通知,把皮球踢回企业,再拖个十天半月。等热度散了,看谁先熬不住降价保供,咱们再去验收整改。动作慢一点,锅不能粘手。”
老赵窝在埃尔法后排,手机屏幕映着他的半边脸,“让法务别磨叽,明天一早就递反诉,程序上先卡死。网上接着添柴,别心疼预算,调子拔得越高越好……掉头,去老地方,明谦,你跟我去会会那几个老关系,火是他们点的,灭也得他们端盆水。”
用脏水洗碗,碗再干净,也没人敢用。
仗打到现在双方都红了眼,体面?规则?早被蒋虎那疯子撕碎了。
晨会开到十二点半还没结束,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周贤準私人手机的屏幕突兀地亮起,一条加密信息弹窗。
他点开,扫了两眼,当场就笑了,把屏幕亮给蒋虎看:“老大,猎头递投名状过来了,赵小鬼开三倍价码,还说能替我擦档案。”
空气本来因为持续的紧绷而有些滞涩,这话一出就像滴进滚油里的水,瞬间炸出片哄笑。
他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猎头的措辞非常恭敬,恭敬之中透着诱惑——赵明谦的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刺眼的数字、协助办理海外身份、解决他父亲在加州的长期医疗签证,除此之外还许下承诺,技术性优化他在DataMine时期存在的合规模糊操作记录。
“瞧见没?赵小鬼这是急红眼了,打不过就想拆咱家房梁。”
要是他立场开始飘就给他递个醉话局,几杯黄汤下去,让他嘴漏几句,算法组嫌产品部外行指挥内行、高层天天改需求把代码捅成马蜂窝,最好再带出CTO跟CEO拍桌子的小剧场。
这些话只要飘进投资人的耳朵里,蒋氏的技术金身自己就得裂道口子,后面都不用动手,市场自然用脚投票。
周贤準心里冷笑。赵家手伸得够长,连他父亲都查到了。
擦档案?海外身份?活脱脱一张裹着糖衣的卖身契,真信了后半辈子就得被他们捏着脖子走。
周焱半真半假地拍胸口,啧啧道:“催命符啊我的周二爷,贴你脑门儿的时候千万别拽哥一起。”
程澜秋看了看周贤準被爆出来的DataMine时期的工牌照片,照片里的青年穿着格子衫,头发乱翘,眼神锐利得有些扎眼。
她在平板上点了点,调出一份加密的合规报告草稿。
DataMine那摊子烂事,周二当年是项目组里少数坚持合规,差点跟主管拍桌子的刺头。但这脏水泼出来,公众只认前科。得尽快把这份东西脱敏后放出去,还得找几个有分量的第三方背书……
面上,程澜秋却只是笑了笑,跟着点头,接周焱的话:“有福我享,有难你帮我挡挡,你千万站稳了,你可是咱们技术金身的第一道防线,你要倒了,后面我这玻璃心可受不了铺天盖地的网暴——嗯,别说,周二年轻时候是嫩,帅的。”
这事儿周贤準和她负责的板块联系最密,赵家既然动了他,下一个被集火的多半就是自己。
藏在代码里的版本迭代记录和产品部争执的邮件往来,要是被有心人挖出来断章取义,足够编出一千零一集蒋氏内斗的狗血剧。
周贤準叼着烟笑道:“你要是也遭了罪,我就更不用喊冤了。”
赵家要把他连根拔起再当枪使,他家人的命是赵明谦能拿来交易的筹码吗?做梦。他猛吸了口烟,烟雾从齿间漫出来,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不过赵家敢开三倍价码,就敢用三倍的力气泼脏水,接下来又少不了一场舆论混战。
“三倍价码加洗白套餐?”有人咂摸了下嘴,点着屏幕上那张疑似用户隐私标签列表,实为伪造的、模糊的系统后台截图,笑得更玩味了:“下血本了啊!但这P图技术还不如算法组新来的实习生,也就骗骗不懂行的散户。”
这种一眼假的证据也敢放,看来现金流快绷断了,急疯了,破釜沉舟了,连离间计都玩得这么糙,打不过就想拆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们的人反水,只要周贤準松口漏点蒋氏的技术短板,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都能让资本市场抖三抖。
谢重的吊针已经拔了,睡得很生气的回笼觉也睡完了,期间甚至去图书室转了一圈,大概一个多小时这样,蒋虎发来一条信息,没有文字,就一个小狗探头的表情包。
这套表情包在杜东泉的聊天框里很常见,但杜东泉用起来会带着点憨厚的傻气,到了蒋虎这里,就透出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谢重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虽然没有回复,但再过了十分钟就回来了,拎着一本厚厚的全彩艺术书坐在蒋虎边上看,等他结束一起吃饭。
纸张摩擦的轻响成了这场冗长会议里若有似无的白噪音。
蒋虎成功把人哄回来,手指便不再捉弄他的脚踝,转而牢牢地牵着他一只手十指相嵌,偶尔会随着说话的节奏在他指间、掌心、手背轻轻碾动。
谢重手背的那点浅疤被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都要红了他才反应过来,想亲一下又碍于镜头,垂眼盯着看了片刻然后恋恋不舍地转移阵地,捏着手心再三划过谢重的掌纹,好似那是某种能够定心的纹路。
蒋虎闻言,不甚在意地扫了一眼周贤準的屏幕:“想泼脏水,又不舍得下本钱做套像样的假证。周二的档案用不着擦,赵家自己那堆发霉生蛆见不得光的烂账,我们倒不介意帮他晾晾。澜秋那边在整理材料,你把猎头的聊天记录导一份给她们,查查原始数据。所有核心服务器日志,立刻双重加密备份。”
镜头里,那只修长的手正和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交缠,缠到几个小时都没有一秒钟分离的地步。
这已经是一上午第不知道多少次一闪而过的出镜了,他们老大的手指勾着对方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摸一下手背划一下掌心,对方偶尔躲一下马上就会被他左找右找地抓回来,抓回来然后不经意地闯入会议室众人的视野。
牵个手跟热吻一样,语气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前几次大家还强忍着八卦之心,眼神疯狂交流,碍于他的气场没敢出声。这次,在紧张的战局和周贤準被挖角的插曲后,这抹温情就显得格外……
“得嘞。”周贤準笑嘻嘻地应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眼睛却瞟着屏幕里那两只没分开的手,忍不住促狭道:“老大,您这摄像头角度……是不是要稍微调整下?再这么拍下去,咱公司的财报发布会都应该单独设一个最佳互动镜头的奖项。”
这话像捅破了窗户纸,会议室里的憋笑彻底绷不住了。有人一本正经地接话:“我看行,就叫指尖上的战略协同,哎你别说绝对比K线图收视率高。”
“难怪今早视频会议信号总跳啊!合着咱们在这头为跌停板肝肠寸断,老大您在那头进行……高强度指关节协同训练?我工伤了,我申请精神补偿。”
能在这种事情上调笑蒋虎的时候那真是前所未有,但张承煜扶了扶眼镜只是笑,果然,屏幕里的蒋虎眉峰挑了挑:“很好笑?干活,再贫一句这个月奖金池扣半充公。”
众人长长地吁了一声。
他说完,旁若无人地侧过头,瞥了眼身边安静翻书的人。
谢重正垂眸看着膝上摊开的巨大画册,彩页上是繁复的教堂穹顶壁画。
蒋虎仗着他人在镜头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近在咫尺微微泛红的耳垂。
谢重:“……”
谢重的聋实在装不下去,面无表情地瞪了蒋虎一眼,手腕用力,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啪地合上厚重的画册,终于肯站起身自己先去吃饭,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虎觉得如果没有镜头,那本画册可能会撂到自己身上来,这样他还可以顺势拽住他的手腕,讨一个亲吻再放他走。
众人听见声音,心照不宣地交换着“哦豁玩脱了”的精彩眼神,一个个正襟危坐,笑声渐渐歇了,切换成我很专业我在认真开会的模式,把表情调回公事公办的严肃。
老赵现在以毒攻毒以拖待变,三条线一起打拼命想把时间抻长,张承煜道:“刚来的内线新报,赵家的账房已经开始洗脚印了。老赵亲自盯着财务,把水军款和那些见不得光的支出重新套壳玩大变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