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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失温 与此同时, ...

  •   与此同时,蒋氏集团网络安全应急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数据流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左侧是实时舆情热力图,代表赵家的刺眼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真相、支持蒋氏、谴责不正当竞争的蓝色和绿色光点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开来。
      右侧是星海水军后台的破解数据可视化展示,一条条清晰的IP轨迹、账号切换记录、资金流向箭头,构成一张无可辩驳的罪证之网。
      程澜秋抱臂站在指挥台前,紧盯着屏幕上的每一次数据跃动。她身后的团队成员们脸上难掩疲惫,但更多的是被这场反击点燃的兴奋与专注。
      这场正面亮剑是蒋虎力排众议定下的策略,与温如岚主张的迂回法律施压截然不同,风险极高。但程澜秋内心却罕见地燃着一丝认同的火焰,赵家这种龌龊对手,温吞水似的打法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而蒋虎这次直接剜掉了对方最嚣张的毒瘤。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热力图上某处爆发式增长的蓝色区域,激动地说:“程总,看!财经深一度和正义之锤都转发了我们的证据链长图,官旗一插,热搜爆灯,节奏直接拉满,赵家控不住场子了!”
      这份由技术部精心制作、法务部反复核验的证据链,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如同法庭上的呈堂证供,将赵家的卑劣行径钉死在耻辱柱上。
      程澜秋微微颔首,拿起内部通讯器:“法务一组,证监会和监管局需要的补充材料,三十分钟内必须整理完毕,核验无误后发送过去。公关二组,集中火力引导核心KOL和官媒跟进方向,重点强调水军黑产对市场公平秩序、企业营商环境和公众知情权的系统性危害,务必把事件性质拔高到维护经济健康发展层面。舆情组,二十四小时轮班,密切监控赵家关联公司股吧、投资者社区及匿名论坛,发现任何反扑苗头或恶意引导,第一时间标记、分析、上报,必要时启动预案反制。”
      她知道这场舆论战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堂堂正正,赢得让对手无话可说,赢得上面维持稳定的容忍度。
      网络上吃瓜群众声浪如潮,路人表示吃瓜吃吐了,全员恶人,爱看。
      “卧槽!年度商战大戏!赵家这波操作真是low穿地心!雇几万个水军黑人?这特么是上市公司干的事?蒋总这证据甩得啪啪打脸,干得漂亮!不过话说回来,贵圈真乱,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条评论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最广泛的心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双方都无好感,但实锤面前支持蒋氏维权,狠狠打击歪风邪气,对赵家的谴责占据了压倒性优势。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赵氏集团总部顶楼,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失败的光线。
      赵明谦脸色铁青得如同刷了一层劣质油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散落一地的文件碎片——那份措辞如刀直指核心的证监会问询函扫描件。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咆哮的电话会议,对象是广告公司那位面无人色的CEO。
      “废物!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那个蠢货是吃屎的吗?!服务器!服务器都能让人一锅端?!你们的安全部门是摆设吗?!合同……那份该死的合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物理销毁?!现在好了!授人以柄!成了钉死我们的棺材钉!”
      赵明谦气得风度尽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身,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想砸,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毕露,眼看就要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地面,但最终却只是狠狠地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蒋虎这个疯子竟然敢如此不留余地!
      阴影往太师椅底下堆,紫檀木的椅面泛着冷光,老赵夹着支古巴雪茄,烟灰积了半截,没掉,火点明明灭灭,烧过的烟身泛着焦黄。烟雾一团团裹过来,先漫过他的下颌再往上爬,遮了鼻梁,只剩眉骨以下的部分露在昏暗中。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眼睛亮在烟雾后面,光很沉,不闪,像结了层冰。
      他的胸口极缓地起伏着,像一条盘踞在深潭底部、计算着致命一击时机的史前鳄鱼。
      他没有像儿子那样暴怒,但每一次起伏都像在把周围的空气往他那边吸,压得人透不过气。
      “吼,能把问询函吼回去?还是能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老赵的声音不高:“小崽子下手够黑,也够准,算准了我们会用舆论提前埋好了雷等着我们踩?这手引蛇出洞玩得漂亮,可也把规矩踩烂了,那些老家伙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顾大局破坏和谐稳定的愣头青。他以为掀了桌子就能上主菜?他太天真了。桌子掀了大家都没得吃,最先饿死的,往往是掀桌子那个。”
      他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在昏暗中袅袅上升、消散。
      “证监会……郑书记那边,我亲自去解释。星海的事,广告公司必须立刻切割干净,找个够分量、嘴巴够严、家里负担够重的羊,把管理失察违规操作的帽子给他扣瓷实了,所有责任让他一力扛下,该给的安家费双倍给。”
      损失一个广告公司,断尾求生,虽痛,但命更重要。
      “那个福利院的小辫子不是还攥在我们手里吗?审计报告上那几处技术性瑕疵不是很有意思吗?采购流程模糊,疑似关联交易那块……去,把风声再吹大点,说群众对善款使用透明度有疑虑,关心的领导和热心慈善的企业家们对某些不规范操作感到困惑和痛心,那批爱心物资的标书流程走得多飘啊,供货方跟洪局那边是连襟套连襟的关系,中间就隔着一层妻弟的小舅子,善款这么神圣怎么就让亲戚链给串上了?一分一厘都是爱心人士的血汗,再这么含糊,慈善的招牌可就掉漆了。把这段风放出去,别指名道姓,就留一句望有关部门及时回应社会关切,自然有人会替我们递话。”
      老赵要给蒋虎递一纸合规体检单,请君入瓮,进来就是一套资料马拉松加问询铁人三项,账本翻三代、签字按手印、流程倒查十年,跑不完就别想上岸,耗也耗掉他半条命,熬也熬到他自证清白,最后脱层皮才能出门。
      这个瑕疵贴着洪局亲属的名片,要拆雷,就是撕那层亲戚面子当众扇洪副局长的脸,顺带得罪他背后那一整条电梯里的人。不拆就是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贴在自个儿额头上,坐实了账本里有鬼,别人替他点火,说他捂着炸弹装没事。伸手是捅马蜂窝,缩手是认怂背锅,按下葫芦浮起瓢,左右都得见血。
      蒋虎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荆棘密布。
      他要蒋虎疲于奔命,在各方压力下左支右绌,最终在顾全大局维护稳定的呼声中被迫让步。
      “联系郑书记的秘书,”老赵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就说我有些关于A市当前营商环境稳定性、以及个别企业激进行为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深切忧虑,希望能当面向郑书记做个简要汇报,听取指示。”
      他倒要看看蒋虎到底能撑多久扛住这股和谐稳定的压力!
      赵明谦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那股往上冲的怒火,还有藏在眼底的一点惧意,都被这口气压了下去。父亲做事的手段和那股老辣劲儿,还有藏在温和里的狠,让他心里稳了些,又觉得后颈发紧,像有凉风贴过来。
      不过这点发寒没留多久,他眼神里的散劲儿渐渐收了回来,一点点凝实。先前压下去的情绪反倒拧成了更沉的狠戾,“是,爸!我这就去办!”
      窗外的夜景在玻璃上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带拉成细长的线,红的蓝的黄的,一道接一道往后退,快得看不清具体的招牌,只在蒋虎的眼底留下短暂的亮痕。临街店铺的橱窗、路边行人的身影、交叉路口的红绿灯,全都成了模糊的色块,顺着车窗边缘滑走。
      他把胳膊搭在车窗边,手腕上的表链偶尔轻轻碰一下玻璃,发出极细的咔嗒声,很快就被寂静吞掉。
      指尖再次划过手机屏幕,谢重敷衍的报备信息依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更新。
      灼痛感一阵阵上涌,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摸了摸胸口。伤疤早就长平了,可也不长肉了,它长了片崖等着他跳下去,做回一次被全世界宠着的孩子。
      张承煜又来了个电话:“虎哥,赵家反应很快。CEO一脚被踢进冷宫,他们推了个主管营销的副总出来顶包挡枪,公告说是个人重大过失,与公司无关……但风声越来越邪乎,福利院那头忽然加柴加薪,鼓点越来越密。秘书处一个老茶缸漏了风过来,老赵亲自去了趟市委小院,话一传出来,几个退休的老同志那边都表示关切,开口就是慈善公信力和社会影响,现在水面上漂的是商业抹黑,水底下已经换成了监管合规和舆情核弹,我们的底稿必须万无一失干净到能当传家宝,谁抖谁完蛋,审计报告要是有一点墨点……”
      他没说下去,但蒋虎明白,就是授人以柄,就是立马被当成引信一点就炸,炸完连灰都不会剩,然后让那些等着看他笑话想借机分食的人,有了名正言顺插手的由头。
      老赵这一手深谙规则利用的精髓。
      他睁开眼睛,按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眸底一片深寒,“盯着。让审计加快速度,福利院的账我要在三天内看到最终报告。”
      指令下达,身体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却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细碎的颤栗从心口往下传,胃里跟着拧成一团,耳鸣声猛地冒出来,尖锐的高频声直直往耳朵里灌,把风声压得没了影。眼前骤然暗下去,无数碎片化的画面不受控地撞进脑海,来得快去得也快,每一个都只停半秒又被下一个顶走,搅得太阳穴的疼更甚——
      ——一道细缝瞬间爬满整块玻璃,无数道冰碴子炸开接着猩红的血就涌上来顺着裂纹往四周漫,有的没流远就卡在裂纹里凝住不动,有的往下渗蹭过玻璃边缘滴在仪表盘上,像一朵来不及命名的花,怒放,凝固,逼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滚烫的赤。
      ——铁青的脸,枯瘦的手指,一张一合的嘴唇,冷笑的嘶吼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唾沫星子喷在他下巴上,他想擦,手刚抬到一半就被狠狠甩开,厉声斥责如同诅咒般穿透了二十二年时光,与那些不顾大局的指责重叠、放大、劈在他头上。
      无法消化的悲伤、愧疚、愤怒需要一个出口,他就是出口,他刚好恰好正好,他理所应当名正言顺,于是它们在他的胃里发酵成毒。那张脸在流泪,那些脸在流泪,可他哭不出声,喉咙被那句诅咒锁死,脖子被时间掐住,他既不能回到过去改写也无法抵达未来赦免。
      他就没有在流泪吗?
      ——政协那位前副主席端着酒杯,状似关切地拍着他的肩膀:“小三少,做慈善是好事,但账目一定要清清爽爽,经得起审计,经得起群众监督嘛。现在网络时代,一点小纰漏,被有心人放大,影响的是整个A市商界的形象,破坏的是来之不易的稳定大局啊……”
      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背后是老赵无声的狞笑,他们端坐、颔首、措辞优雅,像一把把擦得锃亮的刀,映得出旁人最细微的失态却照不见自己背后的阴影,他们既不表示同情也不施以援手,他们把他人的疼痛当成背景板好让自己的体面更显光鲜,他们在温良的弧度里用规矩做刀刃,用道德做刀鞘,把他人逼进角落,再回头冲镜头露出得体的微笑。
      ——温如蕴带他读史书,那些帝王将相死了还不安生,要么被翻出来鞭尸要么被追封个乱七八糟的头衔用来给活人争权夺利当幌子,陵寝、谥号、棺椁,甚至连骨头都不是他们自己的,它们是活人手里的一张牌,它们是权力游戏的可调用资源,谁需要合法性就把谁挖出来重新包装,谁挡了路就连骨头都得再死一次。
      他说古人荒唐,两腿一蹬咽了气,死了还不放过,非要把死人的名声扒下来当盔甲,好像多了这块垫脚石自己就能站得更高点。
      温如蕴说什么?哦,她笑着说这世上的道理大多是活人定的,死人既发不出声音也举不了牌子,只能任由活人摆弄。垫脚石这东西,从来就没什么尊严可言,你踩过来,我踏过去,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能决定这具尸体是圣像还是靶子。嗯……不过生前要是知道死后要遭这份罪,不少人就得提前给自己的坟头焊上铁门,再贴张告示,本人已死,谢绝参与任何权力游戏,违者烧纸举报。
      他说什么?他天真地说,可摆弄归摆弄,总得讲点规矩吧?下棋就算吃了对方的子也得按规矩摆在一边,哪有把棋子碾碎了混在泥里,还说这泥是自己的地盘的道理?
      一语中的。
      伍子胥掘楚平王墓、挫骨扬灰,表面是复仇实则是向吴国新君表态,尸体是他的投名状。曹操被曹丕追尊武帝,司马炎再追尊司马懿为宣帝,每追一次都是在告诉天下我们这支血脉才是正统,死人点头了。明代给于谦平反、清代为袁崇焕修墓,朝廷需要忠臣标签来巩固统治,百姓需要悲情英雄来发泄情绪。
      长眠后竟然要被拖入这滩污浊的泥沼,成为权力倾轧的垫脚石?凭什么?凭什么?
      腥甜的气从舌根涌上来,胃里的酸水跟着往上冒。蒋虎闭上眼睛,隔绝了窗外流动的光影。
      他直接回了医院。
      按惯例,温疏桐会用心地另外给他准备别的,鲜花得是时兴的,蛋糕要裱三层奶油,礼物亮的晃眼,川鲁粤淮扬,一桌子菜就是场微型博览会。
      她会折腾出各种花样来。
      在家里,在别墅,在酒店,在海岛,在疗养院,和温如岚和温老爷子,和许屿安和蒋二叔,和杜叔和杜东泉,人不会很多。温疏桐怕那些碎嘴子戳他的痛处,想要他开心点会筛的很仔细,去掉了爱打听私事的三姑,划掉了总说生意经的表舅。
      其实蒋虎想笑。家是港湾,是暖炉,是摔了跤能爬回去哭的地方。孩子就像蒲公英的种子,爹妈在的时候有片土地接着,这个是家。爹妈没了,就只能随风飘着,飘到哪儿算哪儿,生根发芽是运气,哪里有家呢?
      ……那些都只是温情的壳,里面包裹着审视、期望和沉重的责任。他在壳里扮演一个让人安心让人勉强满意的继承人,在舞台上完成既定的剧目。
      壳是硬而薄的边界,舞台是亮而窄的聚光。项目稳健,增长可期,家族荣耀,敬请放心。
      演砸了,壳就会碎,舞台就会塌,
      但往年他都会配合温疏桐。他会开心。他会接过她递的饮料,会跟她夸厨子的手艺,会和她一起拆礼物。装装样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让她们高兴。
      可今年好像真的没有力气。
      这劲头不是一天两天,像一台老掉牙的机器,零件在巨大的内外压力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机油已近干涸。
      温老爷子一定很生气,他要的是能撑起家族的脊梁,当年教蒋虎练书法一笔一划都得按规矩来,拿笔之前先悬腕半柱香,横要平竖要直,连勾都得带三分傲气。这是风骨,是撑门面的东西,教他在任何场合都能抬头,处世要稳,遇事不弯,字里有线做人也有线。
      他不是他想要的外孙。
      他是带着血腥味的刃,他是杀敌的利器又是刺向自己的凶器,他是他最厌恶的不择手段。
      他知道他的责怪是为他好想他好,可他也真的忘不了他说的那句,你非要。
      就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直直钉进他的脊梁,钉子生了锈被血肉包裹,成为他身体里一根最敏感的神经,一碰就全身痉挛,与今日所有的指责共振。
      温家蒋家,所有人,任何人,他不是世界想要的样子。
      他们要的他给不了,他有的他们不稀罕。
      他的狠厉、决绝、不顾一切,他们唯恐避之不及。
      他今天太累了。所以杜叔说那边他替他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个含混的音节,是默许,是退缩,是软弱,他知道杜叔去了少不了要被刁难,要承受可能的雷霆之怒,要陪笑脸,要把凉透的茶喝下去,要替他接下那些夹枪带棒的关心和提点。
      杜叔是他最信任的长辈,是他和过去仅存的温暖联系之一。
      他知道。
      但他今天真的太累了。
      杜叔当时的眼里有心惊、顾虑、触动,他也知道杜叔在想什么,粉雕玉琢的小少爷怎么会长成了这样?他触动的利益网盘根错节,他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的决绝让他在众人犹疑时先行一步,无与伦比的锋芒让所有阻碍瞬间被削成两截,切断纠葛、裁开混沌、割伤自己,同时削下一层温度、一片柔软、一点回头的可能。刀锋冷却,缺口里没有胜利者的面容,它只会映出一张被灼痛扭曲的脸。粉雕玉琢的小少爷怎么会长成了这样?
      但他今天真的太累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明天就是他的忌日。
      人没碰上那点真念想时活得就像块浸了油的抹布,什么脏水都能兜着。听领导扯些臭氧层子,心里不屑,脸上还得堆出笑来。见了人寒暄绕地球三圈,其实连对方姓甚名谁都记不住。酒桌上推杯换盏,明明胃里翻江倒海但要面不改色地说这杯我先干了。
      仿佛浑身的骨头都是橡皮做的,先前觉得什么都能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那些言不由衷的笑脸,那些磨磨蹭蹭的废话。
      可人一旦有了真正的渴望,敷衍的本事就突然失灵了。
      他今天实在没有办法再去应付那个表面温馨实则可能满是训斥和失望的家宴,那些目光比老赵的刀子还伤人。
      他像被潮水推上礁石的船骸只剩下一副骨架,他累到只想剥掉所有伪装,面具、铠甲、礼貌、分寸,全都在漫长的消耗里碎成了粉末,他没有力气再扮演任何角色。
      他只想把最后一丝体温交给另一个人,另一副同样被世界撕开的胸口。
      他需要谢重。他需要让灵魂透一口气。
      规则、体面、家族责任……所有的重担都在此刻被他暂时卸下,抛在了身后飞速倒退的流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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