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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两个月 谢重的心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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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的心率曲线在屏幕上猛地跃起,突破90的刻度后还在往上窜,比之前更猛烈的神经警报轰然炸响,尖锐的痛感刺穿他的太阳穴,眼前突然暗了,刚才看见的刀锋更近了一点,刃口极细的豁口被照得透亮,边缘凝结的细小碎屑都看得清楚,更稠的噪音裹着他往里面陷,劈过来的冷光反射出自己的脸——脸色是白的,嘴唇没血色,只有舌尖那点红。
他脑子里空了一下,思绪差点全碎在里面,碎成一截截往下掉,碎片顺着太阳穴的痛感往下沉,沉进更深的黑暗里……他盯着蒋虎看,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才把那些要碎的思绪硬生生拽了回来。
不过半秒的功夫,却还是让他后颈的汗冒了出来,有只手攥着心脏往紧收,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滞涩的疼。
钝痛顺着牙床往太阳穴爬着压下那股炸响的刺,血丝黏在嘴里,喉咙里滚上来半截闷哼刚到舌尖就被他咬着牙咽回去,只剩几缕细碎的气音从齿缝里漏出来打了个转。
手还攥着蒋虎的手没松,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指腹深深陷进对方手背的皮肉里,视线也没移开,盯着他被领带蒙住的脸。
他视线发花,可气势没泄半分。
带着体温的气流实实在在压在蒋虎的下巴上,连湿度都能辨得分明,像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棉絮。薄荷的凉意先钻进鼻腔,很淡,顺着呼吸的间隙漫进来,刚要在舌尖泛起清爽就被另一股更重的苦味盖过去。
是谢重身上的药味,苦得发涩,不是那种药片的粉末味,是熬煮过的中药浸久了的沉味。
蒋虎没有动,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发紧,但不是抗拒的紧绷,是他整个人都在跟着谢重呼吸的节奏轻轻颤。下巴上的胡茬刚冒出点青色,被谢重的呼吸扫过,像有细弱的绒毛在蹭,痒意顺着下颌线往脖颈爬。
他分辨出了谢重呼吸里的停顿,每一次加重前都有半秒的屏息,像是在克制什么,再吐出来时薄荷与药味的比例就变了,苦意更浓了,把凉意在喉咙口裹住,它们一起渗进来又反出去,和谢重的气息缠得更紧。
像灶膛里溅出的火星落在晒干的干草上,接着就噼啪作响地往上烧,顺着腹间的血管冲,绕着腰侧转了半圈,又往胸口钻,最后全涌到耳根,耳朵尖烧得发麻,连带着耳廓都红透了。刚要喘匀的气全被搅散,和心口的慌撞在一起撕得他神经发疼。
汗湿的地方凉,没汗的地方又烫。
谢重的呼吸在发颤,胸腔的起伏没稳住发着抖,凉的,热的,全扑过来落在下巴上嘴唇上。蒋虎的喉结滚了又滚,咬了一下自己。像野兽在磨牙,忍着不去咬猎物。
手背的筋凸起来,蒋虎想伸手把他按在地上。
“两个月?”片刻后,谢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地响起来,身体却带着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向前倾,膝盖几乎要碰到蒋虎的脚踝,只剩大概半指宽的空隙,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很轻,在这静里却鼓得人耳道发涨。
他慢条斯理地追问:“还是两年?”
两年这个词出口的刹那,蒋虎的手,那只一直被动地被谢重牵着的手立刻反手狠狠攥住了谢重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谢重会消失在那片他无法触及的黑暗里,像他父母一样,像所有他曾经以为可以牢牢握在手里却最终化为灰烬的东西一样?
他不能承受这个可能。一丝一毫都不能。
刺耳的警报成了背景音,他们像没听见似的,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厌恶、所有强撑的理智,都在这濒临失去的预感面前土崩瓦解碎成了渣,只剩下最深层的渴望。
掌心下谢重的脉搏跳得又急又重,撞着他的指尖,像要挣开又像在回应,微微发颤,是疼的,还是别的?蒋虎不管,蒋虎根本无暇分辨,他把力道收得更紧,攥住谢重腕骨的凸起,攥住谢重这个人。
他像个被抢走最后一块浮木的溺水者,丑陋、狼狈、毫无风度,他厌恶这种被本能驱使的软弱,他厌恶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死死攥住谢重的手腕,但他管不了了。
——抓住他,确认他的存在。两年?不,不要两年,一天都不要。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谢重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神经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动,身体对禁锢和暴力强烈的预警更疯狂拉响,他下意识想要逃离,蒋虎的力道里带着股熟悉的狠劲,占有,掠夺,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口腔里全是铁锈味。
他强行将那阵尖锐的刺感压下去,刻意忽略了手腕快要被捏碎的痛楚,将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蒋虎身上。
蒋虎受不了这种假设,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克制被彻底撕碎。他往前倾了倾,膝盖顶到谢重腰侧的凹陷,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压垮,身体的重量和热度沉沉地笼罩下来。
他攥着谢重手腕的手完全没有要松开的迹象,纹丝不动,焊死在那里。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谢重以为他要暴怒地扯开蒙眼的领带,结果他按在谢重的后颈上,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跟前按。
谢重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带得往前面贴过去。
蒋虎看不见谢重的脸,但丝绸下有微弱模糊的光感,他能想象出那双眼睛的样子,或许是惊,或许是怒,或许还有别的。他现在通通管不了,他只要这个人在手里,现在,立刻,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警报声还在响,监测仪的曲线疯了似的跳。可没人管。
控制室的警报声像凄厉的尖叫,游止彻底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劈了个叉:“蒋虎心率122!128!130!还在往上跳!谢重的皮电6.8了——6.9!7.1!操!还在升!突破阈值了!他们在里面干什么?!玩命吗??顾知微!现在!必须现在进去!再……”
屏幕上那两条曲线如同脱缰野马,直冲红色死亡警戒线而去。
顾知微指尖冰凉,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力保持冷静而显得异常尖锐:“警告!谢重,蒋总,生理指标严重超标!已突破安全阈值!请立刻停止接触!拉开距离!重复!立刻停止接触!拉开距离!最高级别警告!谢重!”
她的声音通过内线麦传进去,带着急促的电子回音,在死寂的治疗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
“听见没有?”谢重的双膝完全跪了下来,手腕被对方死死抓住,腰侧被他的膝盖禁锢,颈后的要害也被他牢牢掌控。他不得不绷直了后背和脖颈,以一种献祭般的姿态,仰着脸,抬着眼,视线被他压得很低,蒙着领带的轮廓里什么也看不见,“松手,蒋虎!等等……”
他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和神经的尖叫,想要去按扶手的那个按钮和顾知微对话,再这样游止绝对会冲进来,顾知微前所未有的尖锐警告像一盆冰水泼下来,让他从疯狂的边缘找回一丝清明。他怕了。蒋虎心率升太快了,疯子。
他撑在蒋虎腿上的手几乎想冲他挥拳,虎口的酸意漫到小臂。
而蒋虎陷在沙发里,腰腹微收着往前倾,蒙着眼的脸朝向谢重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攥着他手腕的手又往回收了收劲,指腹碾着他腕骨内侧的皮肤,那里的血管突突地跳得很明,连带着他自己的指尖都有点发麻。
领带挡住了光,但让听觉更尖,他努力捕捉谢重的状态,掌下谢重后颈肌肤的微微汗湿,自己膝盖钳制住的那截腰肢在僵滞中细微地颤抖。
谢重的气息比刚才更浓,顺着呼吸钻进肺里,烧得他鼻腔发酸。
在谢重那句带着颤音的话落下后大概两秒,蒋虎的手骤然松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那声松手刺中了要害。
他猛地往后靠,后背重重撞在沙发背上。拉开的距离不过半米,中间却仿佛瞬间裂开了一条汹涌的冥河,呼吸还在胸腔里乱撞,没散尽的燥热让每一次吸气都扯得喉咙发疼。
指尖离开腕骨留下了指痕,红的,嵌在苍白的皮肤上。谢重急促地喘息。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顾知微和游止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屏幕上两条狂飙的曲线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同步速度和重合的弧度,缓慢而艰难地……回落。
“我操……”游止的声音发飘,他亲眼看着几秒前还疯狂跳动的曲线,几秒后开始踩着相同的节拍往下走。
顾知微的指尖按在触控屏上,放大了蒋虎的心率波形,那些剧烈震颤的锯齿正在变缓,像逐渐平息的海浪。
警报声一点点低下去,啸叫变成了嗡鸣,最后彻底消音。红色警示灯闪烁的频率慢下来,慢下来,一点点变成柔和的橙色,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顾知微和游止都长长吁出一口气。
笔尖划过纸张,顾知微在记录板上写下:“……极端情绪峰值后,伴随显著的双向自主神经同步调节……心率与皮电值呈现0.8秒延迟的镜像回落……疑似创伤联结下的代偿性安抚机制……”
术语冰冷,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在深渊的边缘跳着一支默契又致命的舞。
蒋虎的一点视线落在谢重身上。他能模糊地感觉到他是什么姿势,膝盖陷在地毯里压出两个浅窝,蓝白的条纹裤料皱巴巴地堆在膝头。一种臣服的脆弱,可更像蓄势待发的捕猎者。
他想为刚刚的失控道歉,他想把人拉起来,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蒋虎的胳膊抬了抬,停在半空,指尖离谢重的肩膀只有几寸。
这个姿势太刺眼,他想让它消失。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手就顿住了,肌肉在发抖,不敢再碰。刚才那股想把人揉进骨血的冲动还没褪,再靠近,哪怕一毫米,他怕又会失控,变成那个只想用牙齿和利爪标记占有的怪物。
“……起来。”他硬生生把手收回来,像折断一根不听话的骨头,蜷成死紧的拳抵在自己同样颤抖的膝盖上。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他有点失声,碎的,哑的,尾音断在半截:“谢重。”
谢重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呼吸起伏从急促渐归平稳,抬起手,指尖蹭过蒋虎蜷起的指节,再楔进指缝间,一下下往外掰。
食指与中指,中指与无名指。
蒋虎想合指,却被那点力道顶回来。他没敢再使劲。
他的指尖抵着他的指根往两边撑,他的手心全是汗,把他的手指濡湿了。黏糊糊的,带着体温。
谢重的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电极片边缘已经被汗浸得发卷,贴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起伏晃动。
他没有立刻说话,指尖顺着蒋虎的手腕往上滑,停在腕内侧的动脉处,指腹轻轻摩挲,皮下血管的搏动还很急。随后他的指尖往下移了回来,按在他虎口的那道小疤上,浅浅的一条线被他的指腹反复碾来回碾。
学蒋虎那样碾,研磨般地碾,像碾过片干了的薄纸。
蒋虎的虎口开始发紧,开始出汗,碾动的滞涩随之少了,那道疤越来越热,热得像要烧起来,周围的皮肤都泛红。
再片刻后,谢重突然停住,就按在疤的中间轻轻揉了揉。他继续问:“在忙什么?忙着让游止给你加药?”
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怎么不直接去出差呢?
蒋虎有点喘不过气,稍稍偏开头,但下一秒就被谢重用拇指和食指钳住下巴,指腹压在颌骨上,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脸转回来,迫使他面朝他声音的方向。
像在更衣室里接吻的时候他不许他转头躲。他被钳制,被禁锢,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耳边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还有贴得太近的呼吸,薄荷的凉搅得那股没散尽的燥热又开始往上窜。
蒋虎快疯了。
谢重的指腹碾过他下颌新生的胡茬,碾来碾去然后停在他下巴尖上按,他想张口,想咬下去,但这个念头最终只是化作喉间一声极轻的气音,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明天忙吗?”谢重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往内侧压了压,迫使他的脸抬得更高一点,将最脆弱的咽喉完全暴露,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回话。”
蒋虎的嘴唇动了动,幅度很小,像是费了很大劲才张开,声音很哑:“……不忙了。”
谢重的拇指立刻移了位,从下颌滑到下唇。那里的皮肤有点干,起了层细屑。他的拇指就那么慢慢地蹭动,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把那些起皮的地方碾开、碾平。
蒋虎的睫毛在绸面下抖得厉害,吸进的气里带着谢重手上的温度。手背上的敲击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谢重的手掌完全扣住了他的手腕,圈进的力气,怕他这只猎物真的会跑掉。
他想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狠狠咬下去。
于是嘴唇不受控地又张开一线,幅度很小,像濒死的鱼在换气。带起的风和潮湿的水汽扫过谢重的手指,舌尖在齿缝里顶了顶,几乎要探出来追逐近在咫尺的触感。
谢重察觉了,盯着隐约闪现的一点红,指腹突然用力碾得更重。
他仗着蒋虎现在不敢动他,所以肆无忌惮地……玩弄这头困兽。蒋虎原本可以无视一切规则,蒋虎原本只想将他拆吃入腹,此刻却硬生生地被他自己的领带捆住。
蒋虎的指节在沙发扶手上陷出弧痕时最先感知的是皮革下弹簧的抵抗,就像他此刻绷着的神经,被那点从脚踝漫上来的热烫得发颤。踝骨凸起的地方被他的膝盖蹭着,捂热了的棉裹着体温,那点温度在脚踝窝囤了囤然后顺着小腿的肌肉往上爬,蒋虎微微缩了一下,像藤蔓缠上来时本能的绷直,意识里全是那道温度的轨迹,又舍不得挣开。
他想就在这里。
沙发扶手的皮革还嵌在手里,冷硬的纹路突然成了参照物,他不想等,不想忍,就想在这里,把沙发当成岸,把深棕的绒面当成没被踏过的草地,让身体沉下去,沉进那片裹着体温的软里。
让身体的重量压垮所有犹豫,让呼吸的频率盖过所有声响,所有的渴望与震颤从腰腹漫到肩膀,像涨潮时的海水,一点点漫过沙滩上的坑洼,把每一处空荡都填得满满当当。
焦虑、失控、恐惧统统都会被叠在一起的心跳安抚。他想听他说点软话,他想看那双眼睛被欲望染得通红。
但是不行。
游止他们就在外面,那些监测仪在尖叫,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动他,他身上的新伤旧伤太多了,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他。
身体在情欲的熔炉里焚烧,精神却在冰窖中冻结。
他说:“你别这么……”
“别什么。”谢重的气息更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刚才让你脱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躲。”
他的视线一头拴在他下唇那道淡纹上,不是抿成直线的合,是留着道细缝的张,像刚剥壳的荔枝,果肉软着,边缘轻轻颤。
谢重觉得他大概办公室坐多了,久居幽谷养出来的一身冷白,说得通,很合理,但另一个念头更莫名,好似身上的血全都流干了,所以连唇瓣也是偏冷的粉。只中间那片被他戳过,像沾了点蜜的云,一碰就能化出湿意。他盯着缝里漏的那点红,舌尖只挑着点尖儿,血色裹在淡粉里,他的视线跟着晃,他觉得这身冷白这样才稍微活过来一点。
蒋虎被他逼得说不出话。他想抬手推开这种致命的诱惑,肌肉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指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只是徒劳地僵在半寸之外。
“你心跳太快了。”谢重的手指碾着他的嘴唇往下滑,下巴,脖颈,喉结,刮过那层细汗,最后落在喉结上按了一下,给的指令却截然相反:“安静一点。”
被按住的喉结动了动,顶了顶谢重的指尖,试图挣脱,渴求更深。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蒋虎猛地偏开头。谢重的吻落在他的脸侧,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擦过。
两人都顿住。
监测仪的蜂鸣声陡然拔高,屏幕上的曲线又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峰值线连成一片光海闪得人眼晕。
内线麦的电流声先于人声炸开,带着刺啦的杂音,把治疗室里黏腻的空气撕开一道口子。
“保持距离!”顾知微的声音再度冷硬了数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两人之间:“重复!保持距离!重复!保持距离!谢重,这个数据已经远超约定的安全阈值,创伤联结的代偿效应是双向的,能互相安抚也能互相毁灭,你们现在的应激反应频率和强度,海马体极可能产生永久性的记忆编码错误,把你们此刻的失控体验和原始创伤记忆强绑定,神经同步性已经越过了治疗性共振的红线,进入病理性共生区间——谢重,我最多再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如果数据还没回落且再次飙升的话,我们会马上终止并进入!”
谢重停住,不耐烦地后撤了寸许,等待那两条疯狂的曲线在令人窒息的警报声中一点点回落。
汗顺着鬓角往下滴,砸在他的手背上。他看着蒋虎,盯着他偏头躲避而暴露出的侧颈线条。脆弱,又充满力量,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濒临爆发的力量。
“蒋虎,”谢重的吻从他的脸侧滑到下颌,轻触,厮磨,甚至咬,带着一点占有欲,“你躲什么。”
保持距离这四个字在空气里弹了弹,缠在蒋虎绷紧的理智上,警告声尖得像要钻透头骨。永久绑定创伤…错误编码…毁了…会毁了他…
谢重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又开始从下颌往侧颈蹭吻,很慢,刻意的磨蹭,唇瓣扫过动脉跳动最凶也最脆弱的地方,在附近像试弹力一样轻轻地咬了一下。
皮肤被吻得发麻,蒋虎忍着那股想抬手扯开领带的冲动,更忍着想把眼前这个不知死活撩拨他的人直接捞起来,按在自己腿上抱住他,逼他哭出来的那股疯劲,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重。”
谢重含糊地应了一声,鼻音浓重,像是餍足的猫。他没再动,只是轻轻含着那块皮肤。
“这样撩拨我很过瘾?”声音里有被这种磨蹭勾出来的颤,蒋虎顿了顿,强迫自己提起那点理智:“听没听见医生说什么?”
顾知微说的对……会毁了你。
谢重含着那片温热的皮肤没动,像没听见。过了足足两秒,他才慢悠悠地松口,吻过已经略略泛红的印记,很慢,很轻,根本不用力,像在品尝又像在安抚,气音混着唾液的湿意喷在蒋虎的颈窝里,“没听见,听不见。说什么?”
蒋虎气笑了,胸腔震动,带动着被电极片紧贴的皮肤也微微起伏。
他似乎试图换个话题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和顾医生约定了什么?什么叫数据远超约定的安全阈值?”
什么约定?什么时候背着他定的?关于什么?数据?还是见面?一种被排除在外和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让他不悦。
“你现在想做什么,”谢重的声音的声音黏在那块皮肤上,舌尖在凹陷处打了个转,“就是约定的。我和她保证超过了就两个月不见面。”
他顿了顿,好似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轻描淡写道:“哦,好像已经超了。”
有那么两秒钟,蒋虎的身体机能仿佛被瞬间抽空。他做不出反应。
那两秒的时间像被冻住了,他的呼吸停在胸腔里,后颈的汗顺沿着沟壑一路蜿蜒往下淌,带来一丝迟滞的惊觉。浑身的血液先是轰然冲上头顶,烧得耳膜嗡嗡作响,又在下一秒沉甸甸地砸回心脏,灭顶的冰。
拳台上每一秒钟的凌迟、跨国时差里通讯延迟带来的永远也填不满的空洞感、十几个小时航程里噬骨的焦灼……那些被他用成堆文件和冷酷指令强行压下的恐惧,此刻通通都被谢重轻描淡写地召唤出来,张牙舞爪。
治疗室里只剩下监测仪失真的蜂鸣,红光疯狂闪烁,映在蒙眼的黑绸上,像濒死野兽眼底的血光。
两秒后,领带下的睫毛没颤了,下颌线绷得比刚才更紧,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行。”
两个月,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以前冷战的时间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只有蒋虎自己过不好。
谢重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蒋虎身体的僵死,这声不行里的狠戾没让他退缩,他好似得逞了,愉悦地笑了一声:“你可以想想到时候见不到……”
“我说不行。”蒋虎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这次的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尾音往上挑了半分,不容置喙的,暴戾的,被触碰到逆鳞的,很不高兴,很凶。
“麦在那里,”谢重按在他侧颈的手往动脉上碾了碾,提醒他现在谁说了算似的,摁住了一头困兽的命脉。他终于抬起头来,双手捧住他线条因盛怒而愈发冷硬的脸颊,说:“你让他们别进来。”
谢重正视着这张脸。细微的肌肉在跳动,咬肌鼓了起来。
这家伙平时多凶,眼皮掀起来的时候目光跟刀似的能把人凌迟了。
可现在不一样。
它被他自己的领带蒙住了,他自己亲手蒙上的。
黑色的丝绸领带素净得没一点花样,系在白色衬衣上禁欲得像幅静物画。
现在成了蒙眼布。
边缘蹭着高挺的眉骨和鼻梁,把原本凌厉的轮廓都磨得柔和了些。冷白的皮肤被这黑衬着更加白,透着点薄红,是气的,也是别的。平时能杀人的眼神藏起来了,狠劲一并被禁锢在柔软的黑绸里,下颌线绷得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明明是生气……但现在就是显出点说不出的乖来。
谢重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
乖。这个念头带着毒,诱人深入。
乖得让他想变本加厉地逗弄他,想用更过分的手段去试探他的底线,想看他到底怎么样才会忍不住抬手把这条破领带扯了,那根名为蒋虎的弦绷到多紧才会啪地一声彻底断裂,再用那双锋利的眼睛扫过来。
谢重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他知道那两句话让他很生气。
但眼睛被遮住了,再凶的气也泄了大半,只剩这副任人触碰的模样,漂亮得不像话。
谢重的拇指往上挪,停在领带边缘,一下下蹭过丝绸和皮肤的交界,丝绸的滑溜裹着蒋虎皮肤的热,他的动作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他问他:“让不让?”
蒋虎闭着眼睛。
…………
…………
他认栽。